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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行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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甪直原名为甫里,因镇西有“甫里塘”而得名。后因镇东有直港,通向六处,水流形有如“甪”字,故改名为“甪直”。又传古代独角神兽“甪端”巡察神州大地途经甪直,见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因此就长期落在甪直。(摄影/西门)
  这些保留下来的老茶馆,因面对的茶客不同,各具经营特色,只可惜普遍不注重茶艺。送上来的茶,往往或因茶本身品质不佳或因冲泡不得法,不堪一饮。江南人喜饮绿茶,冲泡过程原算不得繁复,茶具也简单,很容易掌握。可惜即使是在冷香阁这样称得上风雅考究的茶馆,也是用开水瓶的水,随手泡来。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样古色古香的店堂,服务员却穿着食堂里厨师的白大褂,异常不谐调。想想数百年前,文征明从无锡取来惠山泉,又担上山来,无非是虎丘山色可助茶兴,茶香可增登山临水之趣。如今的冷香阁,果然只得“远山环抱”了。
  弘扬茶艺的,却是一些新开的茶馆。这类茶馆,在苏州我只去过一家。名为“乐茶轩”,在观前街对面,一条小巷子深处的小园林里,不易寻得。茶馆选在园子里一个较宽敞的厅堂里,是那种苏州园林里随处可见的古旧屋子,茶桌自然是红木的。两个小姑娘穿着蓝底碎花的开襟式上衣和黑色大裤管的高脚裤,很有些数十年前江南女子的风致。她们泡茶时,已是用全套的茶具,取茶注水都有定式。这样泡出来的碧螺春,茶汤方显纤细柔腻圆润,极似江南女子。不觉叹道,一方水土一方人,还有一方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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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小镇从金庸小说看姑苏风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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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射雕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夜市买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明月夜,相思在渔歌。
  ——〖唐〗杜荀鹤
  历代描写姑苏风物的诗词中,我一向认为这是最好的一首。每读此诗,总能感觉到诗中所表现出的一种隐藏在喧闹中的清悠与惬意。而这,也恰恰是姑苏城在我心中的印象。
  苏州,在偌大的中国,只是成千上万城市中的一个,在地图上,也无非是太湖之滨的一个小圆点。然而自从伍子胥“相土尝水,象天法地”以为阖闾城以来的两千五百多年间,苏州在中国历史上,尤其是在中国文化上,已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如此简单了。无论曾否亲身到过苏州,无论对苏州了解多少,中国人提起“苏州”两字,总会想到其甲于天下的园林,名扬四海的美食,号称江南第一风流的才子,也总能摇头晃脑地吟上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苏州何幸,得以让人一慕至斯?
  近日偶然重读金庸《天龙八部》,至“向来痴”一章,作者描写了姑苏城中的种种风情以及段誉对江南风物的艳羡之意,以我对苏州的了解,大都确然不虚。深感金庸博学多才,为文严谨不苟,于细节处亦不马虎。感叹之余也很想说说我所了解的姑苏风物。
  
姑苏城外寒山寺(摄影/西门)
  一 吴侬软语
  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做“宁愿听苏州人吵架,也不听宁波人说话”,用以形容苏州方言的动听。金庸在《天龙八部》一书中,于段誉初入姑苏一章也多次提到苏州话的温软动人。甚至在阿朱和阿碧的对话中,使用了大量的苏白。当然以书面文字去表现方言的特点是不可能如何精当到位的,但懂苏州方言的读者还是能从《天龙八部》的苏白中找到一种浓浓的苏式特色。金庸是浙江海宁人,距苏州大致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我在两年前去观过一次潮。在中国的方言语系中,海宁话与苏州话同属吴方言。懂苏州话的人听海宁话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海宁人听苏州话则相对吃力一点。因为海宁话更接近上海话,上海话在听和说上都比苏州话简单得多。我本人能够学到乱真的不过四五种方言,其中学得最累的是苏州话,而学上海话我只用了不到一个月。金庸曾经就读于东吴法学院(现苏州大学),我想,他初到苏州时在语言上可能也并非是畅通无碍的。从他书中的苏白看来,金庸后来在听懂苏州话上应当是没有问题了,他对苏州话的记忆也大致无误,只是问人“好[口伐]”就不是苏州话的特色,而是上海话的特色了。
  苏州话历来被称为“吴侬软语”,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软”,尤其女孩子说来更为动听。在同属吴方言语系的其他几种方言中,如无锡话、嘉兴话、绍兴话、宁波话等都不如苏州话来得温软。一种方言好听与否有些像我们听外文歌,其实不在于是否易懂,而是主要取决于语调、语速、节奏、发音以及词汇等方面。吴语与湘语(指老湘语)是汉语七大方言语系中形成最早的方言,因此吴语至今保留了相当多的古音。吴语的一大特点在于保留了全部的浊音声母,具有七种声调,保留了入声。在听觉上,一种方言如果语速过快,抑扬顿挫过强,我们往往称这种话“太硬”,如宁波话;但如果语速过慢,缺乏明显的抑扬顿挫,我们往往称这种话“太侉”,如河南活。苏州话语调平和而不失抑扬,语速适中而不失顿挫,在发音上,我的感觉是较靠前靠上,这种发音方式有些低吟浅唱的感觉,较少铿锵,不易高声,的确不大适于吵架。我虽然能说一口苏白,但即使在苏州与人吵架,也宁愿用北京话。苏州人便是情急之时也只是说“阿要把柰两记耳光搭搭?”(意思是“要不要给你两记耳光尝尝?”),哪里有北京话“抽你丫弄的”来得直接痛快?!正是因为苏州话发音方式的特别,外地人初学苏州话时总是有找不到音的感觉。而同样很软,与苏州话较为接近的上海话,其发音部位则与北方话差不太多,学起来要简单得多,所以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苏州人能说一口相当标准的上海话(甚至根本就是无师自通),但上海人能说像苏州话的就很少了。我曾经有一位来自山东的师姐,在上海一年就能说一口非常正宗的沪语,但要跟人学几句苏州话就真的是不知所云了。苏州话最大的特点其实就在于发音上,再结合固有的语调和节奏,的确给人一种温软的感觉,苏州人爱用一个字来形容苏州话的特点,那就是“糯”,实在是再精确不过了。
  在方言的词汇方面,苏州话也体现了浓浓的古意和一种书卷气。如苏州人说“不”为“弗”,句子结尾的语气词不用“了”而用“哉”,喜读古文的人听见苏州话一定会有一种亲切感的。《天龙》中的段誉会不会也正是这样呢?段誉是云南人,云南话与四川话同属北方官话中的西南官话语系。碰巧我能说相当纯正的四川话和“大概齐”的昆明话,两者的确是非常的相近。段誉初入苏州时一定是听不懂苏州话的,好在阿朱阿碧是大人家的丫环,多少能说些官话,因此双方尚能交流。苏州话之所以好听,我觉得和不是太易学易懂有关,对我们自己天天说着和听着的方言我们是不大会去考虑其好听与否的,因为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话的意思上去了。而对一种我们不大能听懂的话,话的含义反正弄不清楚,也就不大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有机会细细品评这种话的语音语调是否动听了。我学会苏州话之后就不再觉得它如何好听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但是像阿朱阿碧这样十七八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苏州话,无论什么时候听的确都会觉得动听的。因此段誉喜听苏州话倒真的不是因为他一向的“痴”,也不会是仅仅因为说话人的美貌,而实在是事出有因的。
  另外,金庸在《天龙》中通过阿朱阿碧的一唱一和表现出苏州人的伶牙利齿,读来不禁莞尔。的确从全国来看,最能说和最会说的是三个地方的人,一是北京人,所谓“神侃”;一是四川人,所谓摆“龙门阵”;另一个就是苏州人,所谓“说书”(这三个地方可能也是茶馆生意最好的地方)。我不幸和这三个地方都大有渊源,因此从小学起老师给的评语就总有“该生废话较多”几字,也算没坏了这三个地方的招牌。苏州评弹名扬天下,其实评弹是评话和弹词的统称。评话在苏州又叫说书,类似于北方的评书,弹词则是唱的。对听得懂苏州话的人来说,苏州评话可能比北方的评书更有味道,地道的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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