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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丽插言了:“姚书记让你包这个村,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肯定。”
姚书记接口说:“是啊,大家说,你是很有魄力的一个同志,完全有能力把太平庄包好。”
文秀在心里说,什么大家说,是林丽说吧。
文秀非常反感林丽插言,她斜眼看了林丽一眼说:“其实我的能力和林委员差远了,不然你是党委班子成员了,而我怎么还是一般干部?”
林丽哈哈大笑:“文秀,不要谦虚了,要不是你是招聘干部,你早就在我之上了。”
林丽这句话说到了文秀的疼处,林丽是国家正式干部,而文秀只是乡镇的招聘干部。平阳县的政策是招聘干部可以在工资待遇上和正式干部一样,但是不能提升,这是文秀和林丽永远不能抗衡的地方。文秀的心隐隐作痛,脸色也变了。
林丽显然看出了文秀表情的变化,她显得有点得意。但是文秀也不是吃素的,她不卑不亢地说:“林委员说得对,招聘干部不可以提拔,让我包这样的村是不是瞎了?让林委员包也许更合适,出了政绩对林委员的提升有帮助。”
文秀很巧妙地把球踢到了林丽那里,林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姚书记看出了她们之间的矛盾,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们两个不要相互吹捧了,工作上我希望你们相互支持相互帮助。”
林丽故意大度地说:“当然了,需要我的时候,一定尽力。”
文秀看出了姚书记脸上的不耐烦,感觉和林丽斗这样的嘴皮子很无聊,于是起身告辞。
姚书记最后说:“文秀,希望你放下包袱,发挥你的才能,党委政府会全力支持你的。”
文秀知道木已成舟,只好也表了个态:“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拿出百分百的力量把工作干好。”
其实最后这句话文秀是说给林丽听的,林丽你不是等着看我的笑话吗,走着瞧,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
文秀和林丽的矛盾是女人之间的一种嫉妒。
文秀刚到柳树乡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比林丽小五岁。林丽已经结婚生女,女儿老是生病,一生病就会让她好几天上不了班,文秀每一次都到她家里看望,那个时候的工资很少,文秀总是挑上等的奶粉作礼物。林丽的丈夫脾气暴躁,两个人经常生气吵嘴,每一次受了委屈林丽就向文秀哭诉,文秀总是好言好语劝她,见林丽哭她也跟着抹眼泪。
她们关系的疏远是在文秀有了对象之后。
其实文秀很多地方是不能和林丽抗衡的:林丽省体校毕业,是国家正式干部;文秀却因为父亲早逝,下面有两个弟弟,家境比较困难,上到高二就辍学了,要不是赶上乡镇招聘干部,文秀只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
文秀唯一比林丽优越的地方是长得非常漂亮,她身材高挑,五官端庄,像白杨树一样可爱,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熟透了的紫葡萄,透着一种天然的灵气。女人的漂亮是一种资本,同时也是一种麻烦,因为长得漂亮,所以文秀找了个好对象,于是就引起了林丽的嫉妒。
林丽的婚姻说白了是一种交换。林丽体校毕业分到一所乡村小学做教师,她认为教师没有出息,不会有大的发展,便千方百计想调离教育线。林丽的父母也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无法帮助林丽实现愿望,林丽就利用婚姻做了跳板,和组织部副部长的外甥结了婚。林丽的爱人是县化肥厂的工人,没有多少文化,头脑简单,和文秀的对象相比有天壤之别。文秀的对象志刚大学毕业,英俊潇洒。林丽觉得文秀的命太好了,好得让她嫉妒,于是林丽就不平衡,不平衡就看文秀不顺眼,不顺眼的结局就是文秀结婚的时候她没有送一点礼物。
别人不送礼物文秀都不会计较,而林丽没有一点表示文秀就觉得太不近人情了,她们不但住同一个宿舍,而且关系相当亲密。礼物是小事,人情是大事,通过这件事情,文秀感觉到林丽这个人处事比较虚,表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心却渐渐与她远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恶化。
事情发生在林丽和原来的张书记关系暧昧之后。那时他俩的事儿乡院里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作为林丽的好友,文秀当然听不到这样的闲话,所以一直蒙在鼓里。
因为和张书记的特殊关系,林丽从妇女主任提拔到书记秘书,后来又跃到了组织委员的位子,妇女主任的位子就空了下来。那个时候,招聘干部还可以提拔,文秀就想争取一下,她找了林丽商量,林丽很支持,出主意让文秀给张书记送礼。文秀按林丽说的做了,给张书记送了五百元钱。可是事隔不久,这五百元却经林丽的手退了回来,林丽还代张书记答复了文秀,说这提拔妇女主任的事根本办不成,办不成的原因林丽却没有说。
文秀百思不得其解,送礼这么隐秘的事情,张书记怎么能让林丽知道呢?即使不收,也应该自己退回。后来有一次文秀偶尔看到张书记和林丽动手动脚,才找到了答案。
明白了这件事情以后,文秀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对林丽彻底失望,既然你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既然根本没有想让我办成,为什么还怂恿我去送礼,这不是耍我吗?
文秀很生气,本来想找林丽理论的,可是想想自己上班时间不久,就和同事闹矛盾不合适,况且林丽和张书记这样的关系,闹得太僵对自己也没有好处,便咽下了这口气,却把不满埋在了心里。
后来县里出台了新的规定,招聘干部不准提拔。文秀觉得是林丽耽搁了自己的前程,对她的不满更加深了一层。
正月初九,乡里开会安排包村干部都到村里去:一是告诉村干部乡里正式上班了;二是看看过节期间有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有没有不稳定因素;三是给村干部拜个晚年。姚书记最后补充了一点:因为是正月,到了村里以后,村干部恐怕都得拦住他们不让回来,这是人之常情,和村干部在一起坐坐,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坏处,可以加深加深感情,有利于今后的工作,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中午可以在村里吃饭,但是有一点,不能多喝,喝多了影响形象。
姚书记的话说得很实际,大家都高高兴兴地下去了。
太平庄在乡政府的东南方向,距离乡政府二十华里,交通很闭塞,乡里人戏称太平庄是柳树乡的“小台湾”。
关于太平庄,文秀并不陌生,志玲的婆家就在这个村,文秀去过几次,都是以串亲戚的身份去的,作为包村干部的身份去还是第一次。文秀以前包的是枣树沟村,那是个只有五百多人口的小村,支部村委一共才三个人。小村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和太平庄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文秀和枣树沟的村干部处得不错,可是和太平庄的村干部能处好吗?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文秀在乡里待了十几年,由于招聘干部不能提拔,她一直就是文化站站长。文化站站长是个闲职,很少和村干部深入接触。太平庄的支部书记杨抗,听说很牛,除了书记乡长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文秀去年腊月和杨抗有过一次接触,是和老孙一起去的。太平庄由于两委矛盾,一直没有给老孙订杂志的款,老孙得到村里要。凑巧那天乡里的车都没有在,老孙只好骑自行车去。老孙怕路上寂寞,就拉文秀做伴。那天杨抗给文秀的印象不错: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肤色偏白,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穿着打扮也很得体,一点也不像村里的老百姓,倒像是在外工作的脱产干部。杨抗对老孙的态度也不错,和老孙诉了一番苦,最后从自己家里拿出钱给了老孙。文秀觉得他有点义气。
文秀到达太平庄后,首先到了杨抗的家里。杨抗家的房子看起来是最近一两年才盖的,宽敞气派。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装的是铝合金门窗,客厅足足有四十多平方米,里面装修得简洁大方。客厅北面正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面是两排高高的白杨树,给整个房间增加了一种田野气息。东西两面放着沙发,中间放着仿古红木茶几。东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造型类似葫芦的石英钟,黄色石英钟的两侧挂两串仿真辣椒,红黄搭配,显得分外活泼醒目。西面的墙上则挂一个宽大的玻璃镜子,东面的墙上的装饰被照到了镜子里面,形成了左右对称,显得客厅更加宽敞和谐。杨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