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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立马止住,绑在她左臂上的是一个便携式点滴瓶,可以定时输液。施了空间增大咒,里面装了一个月的点滴液,但外表只有麻瓜一支钢笔大小,她自己对自己的发明也很满意。
“喂,温德,你再夸我两句,我是不是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抓住温德的袖子摇了摇,却没听到回音。
“温德,你听见没,不许偷笑……”
却见他已经略垂着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布斯巴顿和三年前的记忆一样,富丽堂皇,内饰白墙金色花纹相间,配以几百年高龄的镜子,散发着华贵的巴洛克气息。
海蒂?诺曼加德已经三年没有踏上这里的土地了。上次她从这里的大门走出去,心情几乎比现在还要五味杂陈,那是她十分不想拾起的回忆。
“贝约先生和夫人,请随我这边来。”负责接待的达莉亚?威尔海尔姆森教授冷淡又不失礼貌地说。她是个典型的瑞典人,高颧骨高鼻梁,摆在位于高高肩膀中央的头颅上。
布斯巴顿接待学生家长的重任历来都和那居高不下的脑袋一样扛在威尔海尔姆森肩膀上,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不好打交道,非常难,可她过目不忘,只要是踏进布斯巴顿大门的任何生物,从她眼皮底下经过过的,她都能清楚地说出你的袜子是什么颜色。
这将他们的行动又提升了一个难度。
“贝约夫人,您的法语比上次进步许多。”威尔海尔姆森颇有距离感地称赞,好像对方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花瓶般。
“多谢,莱塔放假的时候认真教过我。”海蒂继续保持着带着淡淡西班牙口音的法语,装法语不好很容易露出破绽,不如不装。
她亲密地挽着身旁温德的手臂。喝了复方汤剂之后他们身高差距更明显些,所以看起来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不像海蒂之前一直试图维持的平起平坐关系。
威尔海尔姆点头,似是相信了她的话,继续带着他们参观。温德低头冲她使了个眼色,是时候分头行动了。他们在礼堂门口停下,温德说:“教授,我想先去看看舍女,你们继续。”
海蒂忙道:“哦不不,在教育方面还是父亲最有心得,我们母女还有悄悄话要说。”
温德耸耸肩:“也好,看成绩单这种灾难还是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海蒂在布斯巴顿的走廊里逡巡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里。
“贝约夫人?”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莱塔和魏斯坦正在上魔药课,大概半个小时后下课,需要我现在把他们叫出来吗?”
海蒂在心里翻白眼,这个人总来得不是时候:“麻烦你了,贝尔米洛。”她尽量以中年妇女亲切的口吻说。贝尔米洛?哈科姆是大埃弗一届的学姐,现在已经是学生会主席。
“不用,波内先生已经放我们先出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15a 四年级——布斯巴顿
海蒂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转身面对他,可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以本身面目出现的。
“魏斯坦!亲爱的,好久不见!”海蒂轻快地说。
“贝约夫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彬彬有礼,透着距离感,虽然变声了,但在海蒂耳朵里依然特点卓著,就是因为他声线总有种凛冽调调,让人敬而远之。现在海蒂看来,尽管温德也总和人保持着距离,实际上却是个温柔的人。
看过去,莱塔站在他身后,几年不见出落得更加艳丽,茶色的绸质皮肤散发着无可阻挡的杀伤力,她鲜艳的红唇已经启动,说着些什么,海蒂却差点没反应过来。
“ ……怎么可能是我妈妈,你把她怎么了?你……”她犀利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一种大梦方醒式的迷茫,“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波内先生的课呢?我不想错过我最喜欢老师的课……”她梦游般转身往教室走去。
许久,等她走远了,魏斯坦才轻声呓语:“海蒂。”
“魏斯坦,你还是那么精明……”海蒂不置可否地说。
“你的身边总是要有个精明点的人,不然怎么办呢?以前是我,现在是那个男孩……”他的语气意味不明。
海蒂心中酸酸的,好像抹了麻痹药水,不知怎的就冷笑出来:“魏斯坦,我们都清楚,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是么,那为什么你刚离开布斯巴顿的那两个月每天都给我写信?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那为什么你一封都没有回过?”
他没有回答。有些细微的表情裂痕,从额头正中开始,逐渐扩张放大:“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很恨你,有时却又很思念你……”
海蒂哼了一声,以为心里会很难过,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戴尔菲娜,该走了。我们叫的车来了。”后面那个叫做奥雷里奥?贝约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魏斯坦抬眼望去,满目迷茫。
海蒂最后一次回头,深深看他一眼,只是怜悯:“魏斯坦,忘了我吧。”
温德平时就不太爱说话,可他现在更加沉默,沉默得可怕。
海蒂有些忐忑地跟在他后边走,已经完全放弃伪装,她一步一个脚印踩在他影子的脑袋部位,也说不清在不安什么,直觉告诉她温德并不想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旁敲侧击了一些埃弗的朋友,他们在埃弗失踪那天都完全没感觉到异常迹象。”她试着开口。
“哦。”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有吧……”
海蒂刚错愕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如果你是说从威尔海尔姆森夫人那里,就什么都没得到,如果是从别人那里,就算有吧。”
海蒂于是问:“那具体是什么呢?”
他答道:“如果是说关于你哥哥的事,就没什么收获,如果是关于你的事,就还算有收获。”
海蒂一愣:“什么乱七八糟……”
“有关布斯巴顿的巨大秘密……”
她沉默在那里,半晌才问:“你是指有关我离开布斯巴顿的过去?”
他寂静着点点头。
“猜猜看,我是被冤枉的?”
他只得再点点头。
海蒂花了很久、很久,才咽下胸中一口翻滚的恶气:“算了,我不想听。”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温德的性格,他不可能在听到魏斯坦的一番话之后还肯跟她说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话里面藏的是一个很大很恐怖的秘密,大到他对她的担心淹没了不满。恐怖到他觉得海蒂根本没办法承受。
她尽量避免发抖,逼着自己说:“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埃弗,如果失踪的是我,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温德依然没说话,只是洞察一切地看着她,以前她认为无比美丽深邃的灰色双眸,现在却像是要将她开膛破肚的凶器,令人恐惧不已。
“回去吧。”最后他终于开口,“呆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我的守护神会帮我们盯着。”
海蒂失神片刻,被他不耐烦地拉住手拖走。
“等等,贝约夫人!”身后突然响起魏斯坦的声音,温德背对着他们停住。海蒂回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魏斯坦。
“难道,你已经把皮埃尔?盖西亚忘记了?”
☆、15b 四年级——布斯巴顿
仿佛有人把一杯冷水顺着她的脊梁浇下去。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她曾经连着很多个日日夜夜都做着同样的梦,以同样的状态醒来,都是被冷汗浸湿了衣襟。
像是循环往复重播的噩梦。
“温德尔?罗斯希尔德,那一年海蒂的信里经常提到你,今天终于见面了。”魏斯坦冷淡地冲温德点头。
温德也点点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好。”
海蒂突然有了一种沧海桑田的无奈感。
曾几何时,每天混在一起的四个人无奈地分道扬镳,曾经最熟悉的人变得形同陌路。如今互仰鼻息的,是耀眼光芒可以盖过他们四个人合起来的人。许久都没有惭愧这种感情浮现的心又微微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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