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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武伟在码头还点威望,他也算是老资格了,如果他能够号召弟兄们帮规处置张小钱,不是没有可能。”小耗子说,“可是,万一武伟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当场就暴发了该怎么办?”
“那也没问题,反正张小钱都被老九吓懵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呀,就是你担心得多。四哥,处置张小钱的时候,我一定要亲自动手,要不然,如果谁像我那样偷偷地解开了麻袋岂不便宜了他?”老五说。
“什么意思?”老九追问。
“你还问,如果不是我替你解开了麻袋,你真成孤魂野鬼了。”
“哈哈,真有你的。”吴汉成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老九继续装鬼吓张小钱,让武伟亲耳听到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女儿。”
第二天晚上,张公堤外的坟地里。
“老九,我给你烧纸钱赔罪来了,求求你不要杀我。”张小钱跪在老九的坟前哆嗦着说。实际上,这里只是老九的衣冠冢。在张公堤外,衣冠冢可以说比比皆是,坟墓的主人多半是死于一场场恶斗或被帮规处死的码头帮弟兄,墓碑上的字也异常简单,通常是某某帮某某弟兄之墓。
“你让我等了好久——”老九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下巴,用颤抖的声音慢腾腾地说,“我看你是不打算来看我吧。”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趁着夜深人静,多陪你呆会。”
“你以为向我赔罪就能赎回你的罪恶吗?你罪大恶极,就算我能够原谅你,武伟和他的女儿能够原谅你吗?”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武伟的女儿是我杀的,求求你了。”
躲在一旁的武伟惊呆了。他不是为老九化身成鬼而惊呆,而是为张小钱才是杀他女儿的凶手而惊呆。
武伟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只见他从一人高的蒿草中跳出来,咆哮着,朝张小钱奔去。吴汉成想要阻拦,都没有拦住。
“张小钱,你杀了我的女儿,我要和你拼命——”
这一切太突然了,令沉浸于装神弄鬼的老九万万没有心理准备。簌地一声,老九手中的手电筒裁进了坟堆旁的草丛里。
在月光的照耀下,几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手电筒射出的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张小钱的脸上。
“我们趁机会除掉张小钱。”老五说。
“你就是太冲动了。”吴汉成说。
“四哥,你除了说我冲动难道就不会说点别的吗?他可是要杀老九的仇人。”老五有些不耐烦了。
“声音小点,小心让张小钱听到了,让武伟对付张小钱足够了。”
手电筒被吓得掉在草丛里后,天真的老九还准备伸手抓起来,继续装鬼来吓唬张小钱。
不料,张小钱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老九,你这个杂种,你装鬼来吓我,看我不揍死你,正好你的坟也在这,这活是你的坟,死也是你的坟。”
“张小钱,我要和你拼命。”武伟已经来到了张小钱跟前。
“武伟,你不要上了他们的当,他们是想利用你陷害我。”张小钱喝令道:
“我是张大佬,是你的大佬,你连我的话也不相信,你不想活了?”
武伟被张小钱的气势给镇住了。
“四哥,武伟指望不得。”老五说。
“别冲动。”吴汉成说。
“再不去没机会了。”
“再等等,等武伟动手的时候你就冲上去。”
可是,片刻赛后。
武伟不光没有动手,而是动起了嘴:
“我——我——我想活——”
“哼,这还差不多。”张小钱接着说,“老九,你为什么要装鬼吓我?”
可是,老九已经无影无踪。其实,老九和吴汉成他们一样,就躲在附近的草丛里。
张小钱又有些后怕起来,难道老九真是鬼?想到这里,张小钱战战兢兢地对武伟说:
“还不快走,我走前面,你走后面。”
“别让张小钱跑了,快追。”吴汉成对老五说。
可是,狡猾的张小钱早有防备,张公堤上,迎接张小钱的弟兄们已经来了。
第八章 码头帮大地震(5。吴
犹豫不决使吴汉成失去了除掉张小钱的最佳机会。
老五平生第一次向吴汉成发了脾气。
“你总是说我冲动,可如果我冲动了的话,张小钱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枉费了我的装神弄鬼。”老九唉声叹气地说。
“四哥,我这次实在忍不住批评你几句,你总说我冲动,可冲动有冲动的好处,冲动可以抓住很多可能丢失的机会。你呀,以后真得向我学学冲动。”
老九是个最没有原则性的人,忙跟着说:“是呀是呀。”
老五和老九从来都是和吴汉成站在一边的,现在他们也敢对吴汉成说三道四了,这令他非常失落。
“你们说的没错,我没用,都怪我,行吧?”说完,吴汉成生着闷气走开了。
当吴汉成从货场前经过的时候,恰巧被记工老朱看见了,他一眼就发觉了吴汉所的不悦,说:
“汉成,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有。”
“你不要骗我了,你肚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汉成啊,有志向是好事,可是,要掌握方式,你知道吗?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是老五和老九他们错怪你了。”
“朱伯伯,你——”
“我刚才都听到了。”
“哦。”
“汉成,你知道我们接驾嘴码头为什么只有大佬,而没有头佬吗?就像李大佬,马大佬,张大佬,还有你,可就是没有头佬。”
“朱伯伯,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张头佬去世的时候,我们就决定谁杀了胡玉清,谁才有资格当头佬,包括马大佬和张大佬都没有做到,所以他们都没有当成头佬,而仍然只是大佬。”
“那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头佬了呢?”
“当然不是,等到张小钱有那个实力的时候,不论他是否杀了胡玉清,他都会逼迫弟兄们选他当头佬的。”
“原来是这样,可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你自己琢磨吧!我毕竟还要在张大佬和马大佬手下混口饭吃,我告诉你这些,都已经是多管闲事了。汉成,你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记得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琢磨了半天,吴汉成终于想明白朱伯伯的真正用意,朱伯伯是要告诉他,张小钱再善于笼络人也不可怕,汉口码头帮的头佬是靠拳头拼出来的,而不是收买人心买得到的。于是,吴汉成暗下决心,一定要亲手杀掉胡玉清,让码头夫们前呼后拥,把自己捧上接驾嘴码头帮头佬的宝座。
1909年秋天的一天晚上,吴汉成和小耗子带着几个码头夫划着一条小船,拖着鱼网,穿过密密麻麻的货船驶向沈家庙码头。读者们一定觉得奇怪,吴汉成和小耗子就凭几个人就想打胜仗吗,这不是把打码头当成是儿戏,再或者,他们仅仅是打渔去的?其实,吴汉成既不是去打渔的,也不是不想多带几个人,而是愿意跟随他们的码头夫就这么多,可以想象,吴汉成当时的号召力真是寒碜得可以。
吴汉成到底是个聪明人,他深深懂得以寡敌众,宜用智取,万万不可正面交锋的道理。当年,共产党的游击队就是靠这样的办法打败日本人的。
吴汉成充分利用己方人少、行动迅速、不惹眼的优势深入沈家庙码头的甲板附近。沈家庙码头的码头夫们以为他们是汉口的渔民,所以根本就没在意。哪知道,这些心怀鬼胎的“渔民”悄悄点燃了自己的船,然后慌称自己的船着了火,跳到另一艘船上拼命地划走了。
那一天奇热无比,空气异常干燥,所以,才一会功夫,整个沈家庙码头就着火了,码头夫们救火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调查到底是不小心失火还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沈家庙码头上空的火焰燎得老高,一呼一呼的,好像在朝谁招手。紧接着,又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呼啸起,既有前来救火的码头夫的呼啸,也有火的呼啸。
站在接驾嘴码头货堆上的张小钱会心地一笑。
他想,胡玉清这个狗杂种终于要倒大霉了,看他还得意啥?紧接着,张小钱像美国宇航员登上月球时候那样,惊呼:狗日的,这是老天爷要帮我啊!不趁火打劫,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张小钱在心里无比张狂地笑道:胡玉清,老子是风吹两边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小钱草草地召集一百多个码头夫兵分两路,一路沿着河街由陆路进攻,一路沿着汉水由水路进攻,由于时间仓促,这些码头夫手上并没有带什么家伙,有的只是扁担和砍刀。
张小钱的两支队伍几乎同时到达沈家庙码头的前方和背后,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