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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呆得有些腻了,赵钥就常带我到城中闲逛。这一逛倒让我逛出了些名堂来。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和赵钥无意中闯入了间古董店。店里有些人正在赏鉴韩熙的画。我在宫里这些东西见得多了,一眼就瞧出真假来了,看那几人争闹不休,便出言道
'此画是真的'
那几人见我年纪幼小,十分不屑,其中一人抖出另一幅相同内容的画说
'小公子,我着这幅经多位名家鉴定为真品。你又说那是真品,如何世上同样的画却有两副真品呢?'
我细看了此人手中的图,心中有底了
'您手中的这幅也是真的'
'切,小孩子一边玩去。这也是真的,那也是真的,纯属瞎搅和'
'哼,不听就算了'我做势欲走,持第一幅画的那人当然不愿放我走,赶紧拖住我这个唯一帮他说话的人,让我给他讲讲。
'既然如此,我就说说。这韩熙乃是名家,手稿自然珍贵。往往是做了幅画被人得去后,便会再有人来求,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新的主题来,便顺手再画幅一样的。不过,为了避免混淆,第二幅或三幅会做些变更。或是在题跋上,或是在印章上。你们看这两幅图,画工,笔法,墨色完全一样,但章子却有不同,但这两章确都属于韩熙,故而必是同出他手。'
听我此言众人叹服,店主立刻将我奉为上宾。弄出些平时吃不准的古物来给我瞧,倒没让他失望,我一一给评鉴了,看热闹的赵钥很是佩服了一把,他直夸我厉害得都能开个古董店了。
这顿胡夸,还真让我动了心思,反正现在闲着倒不妨象真正的平民一样做些小生意体验体验。我一开口,赵家岂有不帮之理,不出十日,我的多宝堂就开业了。
我这被百姓供养了十多年的米虫,今天能有自食其力的一天,还得感谢太子傅。想当年,我死不读书,他为了哄我念书,每课后都必给我说点新鲜事。他一老儒生自是编不出什么花样,好在喜欢收集字画古董,于这上头精通,所以就给我讲这类偏门的东西。 现下居然成了我谋生的行当,可叹呀!
外边万雷堂照应着,里边果子豆子支撑着,多宝堂经营得非常顺利,短短时日,就成了这城中此行的翘楚,若有杂疑皆来我处求较教。果子豆子都在大堂招呼客人,那里展示的玩意明码实价,爱买便买,决不折让;我则一般都坐在内堂做另一种买卖—鉴定。买主卖主拿着东西来给我瞧瞧的,是真是假我出个凭证来,若是真货无论是否成交,买家都得给我叫价一成的抽头,若是假货,那卖家便得给我一成。
赵钥曾经问我怕不怕那些人串通了报个低价,来降低我的抽头。我摇头说到'懂行的人,万万不敢在我面前玩这嘘头,白白跌了身份。不懂的人,玩古董必是为了攀风附雅,那价值越高越显其身份,自然更不肯报低价格,倒有可能故意往高了报,多花少少的鉴定钱,买个好名声。所以,鉴定赚的钱只怕是比前面卖东西所得要多上好几倍。' 听我此言,赵钥心悦诚服。
大哥一个月后来探视时,非常吃惊的发现,我正投入的做着古董店的老板,且乐在其中。他自然不太乐意我如此抛头露面。我分辩说,自己一直都很听他的话,出入戴着面具,甚至赵家父子都未见过我的真容。见我行事还算谨慎,他便勉强同意让我继续下去。
成日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物,于别人可能是件烦人的事情,可于我来说却快乐无比。光是这些人的长相就够有得瞧的了。以前在宫里,只有雨捷和讨厌的函厉容貌能让我叹之为美,其他的都觉着一般。现在才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宫里就算是火房丫头搁民间,都是美人。那个喜欢玉石的王老板脑袋和身子圆得象狮子头,总觉得他是滚来的不是走来的;常来的张公子面目倒还端正,可惜下巴长了颗肉肉的痦子,上面又生撮毛,他还最爱撸那撮毛,呀,恶心之极;还有隔壁卖文房四宝的陈寡妇,也不知是看上果子了还是豆子了,成天穿着白衣裳跑来厮混,若让她知道那两人不能人道,怕是会当场撞死。
秋去冬至,我在江州也住了两月了。我是年末出生的,过去数年都是在宫里边过的生日,母妃总给我张罗新衣,举办宴席,请些杂耍来逗乐。今天,断是不可能了,我让果子豆子别张扬此事,咱三个自己在屋里悄悄过这十五岁生辰。
果子豆子让。厨房的人偷偷备下了菜,知我不能喝,还特地出门买了些千里香的米酒。我让他们不必拘束,三人围坐正要举筷,那门吱一声被推开,赵钥笑咪咪的跑了进来只嚷
'好兄弟,你们偷偷喝酒不叫上我,若不是鼻子灵,机会错过了'
这个无赖再吵下去,怕是会惊动满宅子的人了。我使个眼色让豆子去关门。回头对他讲'赵哥,今日是小弟十五岁生辰,本该承欢膝下与母亲共渡此日,可家母已去,空留遗憾,故不愿张扬。既然,赵哥来了,就赏面饮上一杯,算是贺我又长一岁。'
'小瑞客气了,原来是生辰之喜。当然要饮'他接过我递去的酒,干掉后直呼不够劲。跑了出去,再回来竟抱着坛女儿红。
我们三个里中果子还有些酒量,可在帮我挡下三杯后,他壮烈的醉倒了,豆子就别提了,被酒味早熏得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我只半杯落肚,便感觉手脚不听使唤,赵钥也好不到那里去,本来就噪刮,喝晕了话更多了。
我身上不太对劲,心里却格外的清晰。窗外明月高悬,清冷清冷的。忽有一道黑影自窗外跳入,赵钥反应奇快,挥出手中酒杯,把我拉到他身后。定睛,原来是大哥,我两都松了口气。赵钥大着舌头含糊的道歉,我过去扯过大哥与我们同坐共饮。
赵钥心中还是有些畏惧大哥的,所以收敛了不少,说了会话便告退了,临去时,突然自怀里拿出了个小盒子,说是礼物,让我好生收下,日后教我如何使用。他去之后,果子豆子滩在地上,独剩下我和大哥四目相对。
我那夜真是醉了,跟大哥嚷嚷着讨礼物。他正要开口,我却伸手封住他的嘴,拖着他一路跑出了后门,径直往附近的小山上跑。到了最高处,我咯咯直笑说'大哥这四处都没人,我要向你要个礼物。'
'你说'
猛的扯下自己的面具,而后我拽着大哥的衣袖道'我要大哥也摘下面具,我们以真面目相对'
'好呀'啊,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过,你要闭上眼睛'原来是耍我的。
'不要,大哥明知道我是想瞧你的模样,还这么耍我。不依、不依…。。'我象牛皮糖似的拉着大哥的胳膊猛扭。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点点我的鼻子,而后伸手摘下了面具。明晰的月色温柔的撒在他的脸上,我曾多次幻想过的脸,真实的呈现在眼前。从来就不怀疑,他是个俊美的男子,可没想到如此的英气逼人。他的风采与雨捷是完全不同的,倒有几分象函厉,虽不及函厉儒雅,但却更多几分硬朗之气,见了就觉得是满身正气,心胸坦荡之人。是了,是了,这样的人才是我心目中的大哥,臭函厉和他根本没得比。
我满心欢喜,手也不听使唤的抬起,搂住大哥的脖子,猛的照脖子亲了口,皮肤好香好滑哟!本来是想亲亲他的脸的,可他高我太多了够不着。后来,我便有些意识模糊了,依稀记得大哥把醉倒的我横抱着带了回去。路上,他似乎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扶我躺进被子时,他在我手腕上套了个冰凉的东西。
第二日,醒来时,大哥早失去了踪影,仿佛不曾来过一样的。只有手腕上的一串碧绿的香珠证明昨夜果然不是场梦,整个早晨我呆坐在床边冥思苦,他夜里到底说了什么,依稀记得在说早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和我一起庆祝生辰,可他也不过认识我几个月罢了,再早想也早不了多久呀,还有这香珠证明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连日日相处的赵钥都是事后才知道昨日是我的好日子,他又如何得知的呢???我应该没说过吧!好多疑问哟,我皱着眉头想着想着就发起了呆。
赵钥进来时,我正这么头发披散,托着腮帮子楞神。他猛推了我一把
'小瑞,酒还没醒呢!'
'没醒也被你吓醒了'白了他一眼,'这么早上我这来搞什么呀!回头赵堂主知道你偷懒,怕是又要罚你去喂马了'
'小瑞,别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