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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坦克开始反推队形混乱的日军。日军企图按照以往经验,爬上两侧山体隐蔽,以避开坦克并列机枪的高低射界,不过他们的军靴,确实不适应攀爬比较陡峭的山坡,即使是最适应丛林山地的第18师团,也并没有配发专业的山地军靴,皮鞋在被朝露打湿的草地上踩过,不时打滑。
从烟雾里钻出来的中国军队,开始向混乱的敌军射击,暴露出低劣的射击水平。大部分中国士兵不会测距,也不会使用表尺,超过50米的目标,就开始出现偏差。100米外,再稍有些运动的目标,完全只能靠蒙了。
爬上光秃秃山坡的日本人,如同慢镜头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移动,绝少有倒下的。林秀轩在后方看着心急,手下这伙人和老百姓的差别就是一件军服。第5军与第6军番号只差了一位,战斗力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过这支部队的山地运动能力和韧性倒是还可以,明明刚刚被日本人撵的鸟兽散了,一吹哨一敲锣,又都回来了,他们大概也知道在异国走散了,没有人管饭。很多人只是跑到山上不知道什么地方猫着观察,发现我方又占优势了,又冒出来加入战斗了。
眼前这个日军精锐中队倒了血霉。他们地面被坦克火力压制,在山上又根本跑不过这群云贵山民的追杀。这群人穿着草鞋,甚至光着脚,在山间飞奔,迅速跑到了比日军更高的地方,占据有利位置,用扔手榴弹将好不容易爬上制高点建立起机枪阵地的几个机枪祖消灭。不等其余方向战斗解决,就风一样冲下来搜罗日军尸体以及伤兵的财物。
林秀轩通过望远镜,看到两名士兵开始争夺一名奄奄一息的日军军官手表,这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大概使用了他们没见识过,也打不开的镀金表带,于是一名士兵按住日军少尉的手,另一个举起砍刀将他这只手砍断。另一名士兵掰开日军伤兵的嘴检查金牙。
当然即使没有这伙人帮忙,仅仅凭两辆格兰特和上面经验丰富的车组,一样足够奠定胜局。格兰特并列机枪的射界很大,日军依靠地形反坦克的旧经验并不适用。这辆6个人操作的坦克,犹如一只刺猬,可以从四面八方喷火杀伤敌人,完全让日军无所适从。20分钟内,日军被歼灭过半,期间没有组织任何有效的反制,剩余日军被赶回山里,完全不成气候了。
战斗大致结束,林秀轩终于可以借用坦克里的电台与陶名章建立联系,告知这里情况平稳,日军进攻部队大约400人被阻挡住了。但是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后续部队。陶名章告诉他,敌人正面进攻也被挡住了。
缅甸北方的英多。褚艾云经过已经经历了一晚上的扯皮和争吵,发现讨论又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撤向何方的问题。日军正在步步紧逼,十万人危在旦夕,在这样严重的态势下,杜聿明竟然还在考虑不切实际的回国方案。
杜聿明不是脑筋犀利且有主见的指挥官,喜欢钻牛角尖,也无法从胡乱的局面中找到本质的问题。
他仍然在幻想存在一个自欺欺人的折中的方案,即摆脱日军,又能把部队带回国内。他甚至没有密支那以北的完整地形图,就在幻想从北方回国。
支撑他这一想法的基础,是军统的人在密支那找到了几名自称知道如何翻越高黎贡山的走私犯,愿意捐献一张地图。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南机关收买的奸细,即使这些茶马古道存在,是否可以通行一支几万人的大军,也是不知道的事情。而通向印缅边境塔曼提的公路目前还是畅通的,由那加兰前出的印度第一旅防守着,33师团被歼灭后,实际上印度方向的威胁是被解除了,完全没有压力。
日军一直企图在蒙内瓦有所突破,就是为了断绝中国军队的这条逃生通道。他们的意图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在地图上可以清楚看懂,只是中国军队忌惮于重庆明显错误的指令,不敢逾越这道坎。
“我刚接到布鲁克少校的电报,他们那里的情况越发危急了,早上日军一支中等规模的部队,已经绕到了后方,可见地形是不可靠的,蒙内瓦防御随时会被攻破。我们趁早必须越过青墩江去印度,在那里重新武装,重新组织。”史迪威声嘶力竭道。这些观点,他已经反复重复了十几遍。
“一定会有通道回去的。当年诸葛亮渡泸水进入缅北,他的大军是怎么走的?”
杜聿明低头说道,声音很低,犹如只需要说服自己。
“航空侦察表明,高黎贡山十分险峻,不可能通行大军。”
“不不不,我听说,向北走,还有个叫孙布拉蚌的地方,是华人聚居区。既然有华人,一定有回国的路线。”
“军座,我们先去印度,然后再从山南折回国内?也比这么犹豫不决强啊。”褚亭长说道,几乎是连哄带骗。
“总裁严令我择路回国,没有说去印度,军人必须服从,我们不能自行其是啊。”杜聿明继续说道。
一旁孙立人冷笑一声,并不说话,他比其他人更早看出杜聿明是无法说服的,好在他已经主动提出了断后,把部队留在随时可以向西机动的位置上。他并非黄埔出生,也不以校长马首是瞻,实际上他一直觉得蒋介石的指挥才能十分拙劣。
还得等几天才能稳定。
454心理战()
“印度,印度,你们口口声声都是印度,中缅边界这么长,为什么舍近求远去什么印度。”
杜聿明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傻话他重复了很多遍了,几乎把自己说服了。作为这里三个军实质的指挥官,他一直在夹缝中逃避,一方面是他猜忌心很强的校长,一方面是敌情飞速进展的现实。惠通桥被日本飞机撞断后,他本就该有了回不去的觉悟,现在他想回去,必须面对三重难题,首先是已经杀到龙陵的日军,其次是无法翻越高黎贡山,再其次是奔腾的怒江,或许还有金沙江,如果日军没有下决心将功果桥炸掉的的话。但是校长的第一本能是抓住兵权,他决不允许自己的部队去印度。
“那你的意思又是什么?”罗卓英拍着手背,急切问道,将杜从沉思中惊醒,“无论是回国还是去印度,都必须快做决断,切切不可再拖延了。”
“暂时去密支那,既然那里有几万华侨,又有山地天线加上盟军空投,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他起身到了地图前,“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可进可退,距离国内咫尺之遥,同时扼守着去往印度的通道,可谓当下唯一可行的权宜之计。”
杜聿明终于将他的全盘计划托出。所谓权宜之计,其实就是不触碰本质的折中方案,是一个他能向校长交代的方案。
“你完全活在梦境里,你这是在对你的士兵犯罪,”史迪威怒吼道,他在翻译说道一半的饿时候,就意识到杜聿明的计划本质,那不是一个有担当的将领。但是他搞不懂,中国人怎么能将那样犹豫不决的计划,说的神乎其神,十全十美。
杜聿明不语,一屁股坐下,他不想和美国人做无谓的争辩。
“军座,去了密支那,可就没有退路了。日军要是突破中路,切断去往青墩江渡口的道路,我们一样去不了印度。”褚亭长提醒道。杜聿明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从浦东劫持飞机杀过来的战场明星,他以前从未想过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不世出的奇才,成为自己可以倚重的左右手,但是今天他明显背叛了自己,站到了史迪威一边。
“亭长,你也认为去往密支那不妥?”
“军座,凡制定军事计划,必须奇正相辅,要么疾如烈火,要么不动如山,并没有四平八稳的方案。我们向北,是自投险境,完全失去后方,没有补给,仓促间,也不可能有出其不意的攻势,可谓两害相权各取其重啊。再者,越往北方,我们的机械化装备,汽车大炮可就都带不走了,得丢给日本人。”
“你的意思?”
“要么以密支那为依托,将兵力收缩到周围,等着日军扑上来,狠狠打一下。要么,趁早向西去印度。”
“说下去。”
“惠通桥被炸断以后,青墩江畔塔曼提可就是最后的出路了,目前日军机场太远鞭长莫及,但是马圭被我打了一下,目前坑坑洼洼,无法用,但是一旦修复,就很难说了,日本人以身撞桥的事情我们也见识过了,要是他们决心把那里的桥也炸掉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褚亭长循循善诱道,他提出了要么打要么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