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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唯一站着支撑的,只剩下公牛他们面前的一辆火推车,萨拉森士兵借着顺风顺水的优势高叫着冲过来,幸好奈梅亨的轻步兵陆陆续续顶上去,与敌人厮杀在一起,科勒这时也带着弓箭手投入战斗,他用精准的箭术点杀着逼近的敌人,率军顶住了压力,挽回奈梅亨的颓势。
“啪!”
一支抵住火推车的长矛折断,端着它的士兵瞬间脱力,绊了几下顺着山坡滚下来,撞在一块石头上软绵绵的昏了过去。
剩下公牛几个人的压力更大了,他们用脚搓着地面,狂吼着支撑自己的意志,尽量稳住身子不往后栽,但烈火熊熊灼烤着面颊,他们几个人的脸憋得像西红柿一样,两个战士端着长矛的手渐渐支撑不住,筛糠似的打着摆子,终于大叫一声栽倒在地,公牛眼疾手快的撒开长矛,在火推车马上要挨着身子的刹那就势滚到一边,烈焰沾衣而过。
“大人!”
身边的一名骑士用长毛敲着我的头盔,提醒看呆的我集中注意力。
“咱们要不要加入战斗,从侧面冲击他们?”
我观察了下陷入胶着缠斗的双方士兵,举手否决他的建议,解下头盔让自己喘口气,将奈梅亨的军旗递给左边的骑士,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喊道:
“不要纠结战场,步兵暂时还能扛住,不会轻易崩溃,咱们找个缓坡抄上去,从后面狠狠地踢异教徒的屁股,上帝保佑德意志!”
说着我重新将头盔扣在脑袋上,一马当先的跑出去,骑士们纷纷夹紧马肚追上来,汉斯的骑兵则丢掉长矛,也催着马跟在后面,奈梅亨的骑兵尚保持着完整建制,足以重新发动攻势,也是我想要翻盘的依仗。
“驾!”
我狠狠的踢着马屁股,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敌人的后招一环扣一环,奈梅亨的这点兵力已经快要招架不住,皇帝陛下迟迟没有派出援军,事不关己似的观望,要说他还在试探,打死我都不信!
看来我的命运和士瓦本公爵一样,都成皇帝借刀杀人的冤魂,估计陛下对奈梅亨火箭一样的崛起有点猜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想必也知道我们两家私下里的串联,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让我明白自己应该如何选择站队,老老实实的跟在萨克森后面卖命当小弟。
“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仗义了,每年的税款一个字都没少你的,打仗的时候还摆老子一道。”
我在马背上恨恨的想道:“救自己的人,管你效忠不效忠,老子第一个跑路!”
马蹄好似秒钟滴答的转动,我们已经顺利绕过山头,出现在相对较平缓的后坡,郁郁葱葱的橄榄林被风拂过,发出让人心里痒痒的沙沙声,空气却没能因此而变得流动,还是那么令人窒息。
我颤抖着摸着自己的心脏,艰难咽下一口吐沫,开始后悔刚才脑袋一热异想天开的包抄计划。
山坡后面出现敌人的主力,没错,至少从我的角度看遮天蔽日的新月旗,似乎一直排到地平线的尽头,光是旗杆就远远超过奈梅亨和士瓦本军队的总和,数不清的萨拉森人紧挨着站在一起,沉闷的杀气压抑的人喘不上气来。
从山坡上的橄榄林到异教徒方阵之间的土地上,横七竖八的堆叠着马札尔骑兵的尸体,箭矢插在泥里,成为装点死亡的饰品,涩涩立在风中,他们应该在树林里遇到袭击,发现自己陷入圈套,本想从坡度较缓的山背面纵马逃脱,却没想迎头撞上敌人的主力,成为掉进牢笼的小白兔,遭到残忍的虐杀。
在山脚下的空地上,上百名全身细密鱼鳞甲包裹的萨拉森骑士,正兜着圈子戏弄被围在中间的几个马札尔人,冷不丁的冲上去就是一刀,还都不砍在致命的部位,慢悠悠的消耗对方的体力,眼看着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来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杀戮欲望。
这么多异教徒聚集在一起,竟然没有扬起一点灰尘,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天来派出的斥候,都选择性忽视眼皮底下风平浪静的橄榄林,让我们浑然不觉危险在悄悄降临,敌人就像是一个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表情呆滞的看着骑士们杀人取乐,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萨拉森人的正规部队。
对方显然已经发现我们,但一切尽在掌握的胸有成竹,让他们并没有惊慌,事实上如果换作是我,也不至于被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骑兵吓破胆,萨拉森骑士手起刀落结束猫和老鼠的游戏,拎着弯刀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指指点点,就像屠夫们在讨论杀猪时应该先从哪里下手。
电光石火之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踢马肚子大吼:
“快跑!”
战马吃痛立起,差点将我掀翻下去,掉头没命的撒开四蹄冲出去。
(本章完)
第230章 公国之路()
颠簸中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仿佛老式电视机里没信号时飘着的黑白雪花,物化不出任何能够提醒方位的标志,疾风从耳边扫过,刀子般割着皮肉,火辣辣的像是流了血似的疼。
但此刻的我除了逃命的念头之外,早就丧失其他感觉,肚子里翻滚着隔夜的食物,不自觉的顺着嘴角往外淌,随手解下可能造成脑震荡的头盔,丢掉长剑钉头锤之类负重过多的武器,我伏在马背上,好不容易第一个绕出了山脚!
乖乖!我用大脑极速过滤许多词汇,发现它们都无法明确表达,此刻自己心肌梗塞的状态,不得不换个简单的赞叹语。
战马依旧玩命的奔驰,从它舌头甩着白色口水的样子分析,估计跑惊了,一旦停下来必死无疑。
颠簸中刚刚模糊的焦距重新对准,面前出现的场景比身后的追兵更让我震撼,确切的说是心情跌进谷底,上吊自杀的心思都有,想到伤心处跑着跑着就泪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在我率军转到山背后的功夫,皇帝陛下又派出两支人数可观的步兵方阵,从他们的装备和旗帜看,应该都属于巴伐利亚的战斗序列,使得在山坡这面的战场上,德意志的士兵数量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通过公牛他们的奋力厮杀,奈梅亨在付出极大伤亡的情况下,已经站稳脚跟并展开局部反击。
想必皇帝陛下有点不耐烦,要尽快结束这边冗长的拉锯战,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攻城上,巨大的楼车和投石机业已装配完毕,投下令人恐怖的影子,被士兵推着往城墙缓慢移动。
以上这些统统不是现实,是我根据此刻眼前硝烟四起的狼藉战场得出的推测,巴伐利亚士兵有相当一部分加入山坡上的战斗,并且追着敌人屁股佯攻,极大的缓解公牛他们的压力,但落在后面的士兵发现大本营的异常,一下子进退两难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仿佛被前狼后虎堵在独木桥上,士气濒临崩溃的边缘。
推着攻城器械前进的士兵也被吓破胆,抱着头四散奔逃,指挥官骑着马,比他们跑得更快,德意志营地的后面,沙暴似的泛起漫天黄尘,铺天盖地的萨拉森骑士像他们的祖先一样,从云山雾罩中露出杀气峥嵘的面孔,所有人都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挥舞着大马士革精钢打造的嗜血弯刀,紧致细密的鱼鳞甲保护住每一处可能受伤的地方,每个骑士都打着不同颜色的新月旗,象征着自己出身的家族和部落。
同他们并肩作战的,还有驾驭着骆驼的黑人奴隶兵,他们黝黑的肌肤罩在白色的长袍底下,平添一分诡异,光是造型就足够没见过世面的胆小鬼,吓得尿裤子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意大利的仆从军首先崩溃,慌不择路的逃命,大部分骑士还没来得及拿起长矛,没头苍蝇一样带着同样惊慌的侍从寻找自己的封君,步兵们失去了指挥官,要么跪在地上祈祷上帝显灵,要么丢掉武器跟着意大利人一起逃跑,要么三三俩俩的追着策马而过的骑士老爷求得保护。
总而言之,在敌人骑士接近营地的时候,只有萨克森和法兰克尼亚松松散散的组成方阵,前排的士兵竖起长矛,徒劳的闭上眼睛等死。
“诺曼底人呢?”
我望着他们人去屋空的营地,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混蛋去哪里啦,害苦老子了!”
“怎么办?
看着眼前兵荒马乱,不时有人惨叫着被群殴致死的混战场面,我的脑袋里就好像被人丢进了一颗重磅炸弹,火光迸裂的瞬间,浆子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成一锅稀粥,唯一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学溃兵慌不择路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