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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浩白了他一眼:“很多,金灿灿的一片,不过在王都知与捧日军的眼皮子底下,你觉着我能动手脚吗?”
“貌似不能。”
沈放遗憾道:“着实可惜,那么多钱,要是早点发现,可就是你的……”
“想什么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些钱…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想起当日赵宗邈强拆的情景,沈放只得悻悻点头。
“言归正传,你刚才说捐钱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忻州地震,有声如雷,百姓伤亡倒是不大,不过百姓房舍损毁不计其数,无家可归者甚多。
还有淮南,糟了蝗灾,今夏的稻谷几乎颗粒无收,已经有饥荒之相。”
“呃……”
杨浩忍不住长叹一声,去年陕西路、京西路旱灾、水灾、兵灾,这才安宁了几个月,而今又是地震和蝗灾。
大宋,还真是多灾多难!
“习以为常了,哪年要是没灾荒才奇怪呢!东京有佛寺筹集善款,家母素来信佛,命我前去捐了五百贯。”
“原来如此。”杨浩点点头,心里思咐着的,店铺里有必要存些粮食了。
淮南蝗灾,粮价必然上涨,毋庸置疑。
“捐完善款,听说了你家的事,好奇来你这赚赚。”
沈放笑道:“杨三郎,你的运气当真不是一般的好,随便买个房子,下面就有金银珠宝,啧啧。”
“很好吗?我一分都没捞着,闹得连房子都没得住了,把我家院子下面挖空了,赔偿的事情压根没提,你说我冤不冤?”
“冤……那你改日找王都知,看看能否要到赔偿。”
沈放是玩笑,但徐还却当真了:“那是肯定,逮到机会必须要。”
“祝你好运,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不去梁园坐坐?”
“今日就算了,改日,改日。”
沈放讪讪一笑,自打乾元节在金明池拜会姑母之后,家里的管教就越发严格了,轻易不敢久出不归。
“等等,有几样东西送给贵府。”
“哦?什么好东西?”自打上次玻璃酒瓶事件后,沈放对杨家的东西格外感兴趣。
“肥皂,洗衣裳,洗手用的;香皂、沐浴之物,比胰子强多了;还有这个花露水,可以驱蚊……”
“这是你新捣鼓出的?”
杨浩点头:“是,估计已经有商家在卖,不过嘛,我这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拿回去让贵府亲属试试。”
“那就不客气了。”
“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一样。”
“呃……”
沈放满头黑线,干笑两声,抱着一堆东西匆匆离去。
前脚刚走,后脚又人登门,出乎意料竟然是王守忠,说曹操,曹操到。
“都知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行了,你小子是不是怪我拆了你家房子,没给你补偿?”
“不敢,不敢!”杨浩笑了笑,看来自己不必开口了。
“哼哼!”
王守忠盯着杨浩的眼睛瞧了片刻,笑道:“那天事太多,是我疏忽了,对不住。”
“都知言重了。”
“拆了你家房子,自然要赔你一套,临近御街的地方,距离州桥不远,三进的院子,如何?”
“啊?都知你太客气了。”杨浩有些意外,有些惊喜,但不会不好意思。
“这个院落,除了赔偿,也是官家对你功劳的部分恩赏。”
“有劳都知代小子谢过官家恩赏。”
“嗯!”
王守忠点点头,旋即道:“这两日去趟玉津园,仔细检查一些那些庄稼,包括盆盆罐罐里的。”
“哦,敢问都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王守忠悠悠道:“官家欲携百官赴玉津园观稻,当场观你收获玉米、土豆,务必万无一失。”
“明白了。”
联系先前沈放所言,杨浩心如明镜,看样子地震和蝗灾来的太突然,而且后果严重,赵祯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淮南,那是素来的粮仓之地,而今竟然闹出了饥馑,绝对是一个不利于稳定的噩耗。
这种时候,就特别需要一个天大的喜讯横空出世,从而稳定人心,稳定局势。
灾荒之年,粮食歉收甚至绝收,没有什么比玉米、土豆这等产量奇高的新粮食更有冲击力了。
赵祯这是想要突然袭击,放个大卫星,闪瞎天下人的眼啊!
能够亲身参与这样一件盛事,并在某种程度上作为主角登场,杨浩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明白就好,你这两日便在玉津园待命吧,圣旨随时到。”
王守忠吩咐一句,撂下一张房契和一串钥匙便离开了。
这么草率?
皇帝观稻亲农,不该提前三天斋戒沐浴吗?
当真没个明确通告吗?
杨浩心中莫名有些不安,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第七十八章 浑水暗流()
民以为食为天,灾荒对封建王朝而言是很危险的事情。
灾荒生饥民,聚而为流民,继而生事起义,轻则酿成叛乱,重则改朝换代。
大宋是个多灾多难的朝代,灾荒不断,而且往往是祸不单行。
忻州地震倒也罢了,影响范围比较小,但是淮南蝗灾无疑是个非常严峻的大问题。
江南、淮南是大宋最为重要的两个产粮区,而今淮南闹起了蝗灾,歉收是必然的,有的地方甚至可能绝收。
淮南已经出现饥馑,东京以及北方一些仰仗南粮北运的城池,粮食价格都已开始上涨。
大宋朝廷少不得要筹集钱粮的赈灾,平抑物价,稳定局面,安定人心。
灾荒从来不只是灾荒,不是纯粹的赈灾就有解决问题。
在这个蒙昧迷信的年代,出现天灾时总是难免人心惶惶,尤其是董仲舒那套天人感应理论深入人心之后,天灾总会与朝堂有所关联。
就在赵祯全心全意准备救灾之时,一个意外出现了。
有御史上疏,出现天灾可能是上天示警,是对朝廷施政不当的警诫。
有了第一份,就有第二份,紧接着接连不断有奏疏呈递,虽然表达方式各有不同,内容主旨却大同小异。
认为天灾的原因过在朝廷,是某些不恰当的举措引得上天震怒示警。
明眼人一看,立即嗅出了其中的别样意味。
大宋今年朝堂最热火的事情是什么?
新政!
那么这些奏疏冲着何人而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刚开始还算温和,只是铺垫,后来便直言不讳,堪称赤果。
有言官直接上疏称“祖宗之法不可变”,范仲淹等人所谓新政,实乃乱成法之举,祸国殃民。
有人甚至直言,认为范仲淹、韩琦两位相公应该为这场天灾负责,引咎请辞,或者该直接罢黜。
古来有成例,出现天灾时间要么更改年号,要么更换宰相,如此提议也算有根据。
推行十个月的庆历新政终于引来了不满与反弹,新政种种举措得罪了太多人,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此前不方便,或者没有合适的机会反驳,天灾出现,给了守旧势力最好的契机,于是群起而攻之。
单纯救灾,赵祯不怕,他已经习以为常,经验丰富。
除了三司调拨钱粮赈灾之外,皇家也拿出了一大笔钱。
没错,就是从杨家院子下挖出的那些,宛如及时雨一般,来的正是时候。
赵祯拿出了一半,希望尽早赈济灾荒,安定人心。
也希望借此堵住悠悠之口,可惜现实让她失望了,守旧势力明显不买账。
数日下来,赵祯通过奏疏、以及各种舆论渠道,发现了御史们背后有很多人的身影。
有保守旧臣、有将门、皇族,甚至某些宰执大臣也参与其中,赵祯很震惊,也很愤怒。
之所以冷落曹皇后,其中未尝没有这方面缘故。
新政不仅仅是范仲淹、韩琦等人的事业,更是他这个皇帝的意志,大宋积患有多严重,他比谁都清楚。
已然到了不改必亡的地步。
新政推行了不到十个月,就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弹,名义上弹劾范仲淹、韩琦等人,实际上是反对自己这个皇帝。
奈何即便身为九五之尊,哪怕支持新政,也不能直接上去打擂,必须做出一碗水端平的姿态。
赵祯很恼火,反击是必须的。
否则遭受打击的不仅是新政,也讲包括皇帝的权威,这是赵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