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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凤孙抗辩道:“皇兄!分明是这家伙不守臣子本分在先!为何要罚我?”
北冥龙女张了张嘴,似乎是要求情,却被北冥龙孙瞪了回去。
北冥龙孙没有回答,北冥凤孙就被公孙右拽走了。他似乎并不像兄长那般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面对公孙右的拉扯,只知道一边拳打脚踢,一边破口大骂。
“姓白的!你给我等着!孤不会忘了今日之耻的!”
北冥龙孙道:“公孙右,三日改为十日,一百篇改为一千篇。”
公孙右遥遥应道:“诺!”
北冥龙孙摇了摇头:“白卿,见笑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非教之罪也。”
白墨默然不语。
北冥龙女知趣的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兄长:“皇兄,不要生气啦,妹妹知错了,弟弟估计只是一时起了好胜之心,绝对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方才尴尬的气氛在北冥龙女的转圜下又圆了回来。之后她亲手给北冥龙孙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塞到兄长的口中。北冥龙孙这才变怒为喜,白墨也笑了起来。
下午申时,白墨才离开太子府。
他不知道的是,他与北冥龙孙几句简短的对答,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甚至不亚于诸葛亮的隆中对之于三国,而他与北冥凤孙那个称不上什么冲突的冲突,甚至影响更为深远。
北冥龙女看着白墨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
“害的弟弟又被禁足了,哼,看我不好好整治你一番。”
廷尉署中。
白墨从孔庚口中了解到,今日朝会过后,御史大夫韩平便离开了凤京。他要去做什么,已经不能猜出了。
韩平,将会带着整个韩国,为韩氏一门的历史与荣誉而殉葬。
这个涟漪可能同样会蔓延,也可能在无情的历史中消弭。
孔庚与白墨交谈时,神情闪烁。
白墨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暗自冷笑。凤京刺客的滔天答案,在北冥龙孙给出答案之后,对白墨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难题。他只需要按北冥龙孙设定好的剧情,弄点假材料,帮着皇帝给本案定性而已。
他接下来的专攻方向,仍是学习律法,与处理郭大林案。孔庚却不自知,以为这恰好出现的刺客案,能转移白墨的注意力。
韩平此刻的心情,是十分糟糕的。
他几乎在魏无忌当上丞相的同时,就当上御史大夫了。一晃眼,已经过去四十来年。与魏无忌之间的种种不快,已经如过眼云烟,都快记不起来了,这些年的争斗,真的很可笑。当皇帝以自己最清廉、柔弱的侄子韩隆为突破口,污蔑韩隆意欲谋反时,韩平就已经对这个自己祖祖辈辈都在为之奋斗的朝廷彻底寒了心。
回到府上,叫上了自己的妻妾,以及一个与韩平一样风烛残年的老奴,简短的收拾了一下行装,韩平就踏上了回归故土的道路。韩国与赵、魏二国不同,韩氏自始至终就是韩国的诸侯,甚至在虞朝建立时就是了,韩氏是真正的千年世家,后来臣服晋国,仍然如鱼得水,却终究要湮灭在自己手上。
早在韩隆被判车裂之时,韩氏的力量皆已归国,只剩下韩平这个主心骨仍在朝廷里苦苦支撑,现在,终于结束了。
韩平在抑郁之后,又没来由的感到这也许是自己最轻松的时刻。
轻车简从,安安静静的行于宽阔的官道上。
夕阳西下。
夕阳照耀着天涯。
夕阳下的韩平,像普通的老者一样,享受着这柔和的阳光。
忽然之间。
马车挺了下来,宝马嘶鸣中,带着些惊恐,犹如遭遇了虎豹熊罴。
韩平的目光从晚霞中移开,看向车前。
马车前,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戏服,背后负着二胡,笑容轻佻邪恶。一个风度翩翩,手摇羽扇,白衣白面白头发。如果白墨在此,定能认出,前者就是与他定下“千两之约”的天下第二杀手,弄潮儿。另一个,白墨不认识,韩平却很熟。
韩平指着弄潮儿手中的飞针道:“你们要杀我?谁派你们来的?是陛下,还是太子?”
那白衣青年道:“弄潮儿,放下你手中的‘锁魂钉’,不要吓到韩大夫。现在他身边没有半个高手护驾,咱俩安全得很。”
韩平眯起了满是鱼尾纹却仍狭长秀气的眼睛,对那白衣青年道:“如果不是陛下也不是太子,我大概猜出你们的主子是谁了。还有你,白衣羽扇,莫非就是人称狗头军师的西门鸾睛?”
“狗头军师!岂有此理!本公子如此风度,岂能用狗头来形容?本公子乃是白衣卿相西门鸾睛!”
弄潮儿搭腔道:“老子打扮的这么有特点,韩大夫都猜不出来吗?”
韩平嘲弄道:“实在想不出哪个风流名士穿得像个卑贱的戏子。”
“哈哈,老子本来也不是什么风流名士。我们来呢,一是想告诉韩大夫,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们主子也知道,因为被北冥龙孙派去佯杀白墨的人,就是老子本人。我还从白墨手中骗来一千两银子花,嘿嘿,老子本来就不是真想杀他,这回是赚大了。”
韩平冷哼了一声。
“你们知道有个屁用?说罢,你们那位主子,派你们来到底要做什么?”
白衣谋士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主人虽然英俊潇洒神吴非凡脱俗出尘无所不能,但本质上还是个俗人,所以我们来,自然是要与韩大夫谈一桩生意。”
韩平冷笑道:“生意?嘿,你们北冥氏的人,满脑子都是生意,一点信义都不讲,一群狗东西,我韩平跟你们实在没什么可谈的。”
“韩大夫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韩氏一门上千条性命想想,不为自己一家子想,也该为韩国上万子民想想。”西门鸾睛摇着羽扇,慢条斯理的道:“不妨跟您直说,反正现在皇帝也不会相信你的话,我们主人呢,现在在旧楚国一带,已经弄出了好大一坨隐藏势力,其下甲士,各个都是精兵强将,与朝廷统一天下之后立刻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堕落的武将派不可同日而语。”
“天下太平未有十年,你们就欲行颠覆?”
“是的,但我们与韩大夫应该属于同一阵线,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与抱着丞相之位的魏无忌,和那些粗鄙的武夫完全尿不到一壶去。”西门鸾睛淡淡道:“当然,我们只是抱着救您一命的想法站在这里,主人也一样。您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韩平仰天长笑:“哈哈哈,老夫韩平这一生,活的是真踏马失败啊!连你们这些狗鼠之辈,都来看我笑话!甚至还把老夫与你们归为一类人,真是耻辱!莫大的耻辱!西门鸾睛,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老夫韩平,响当当的一个正人君子,宁可孤身玉碎,也不会坏了祖辈与北冥氏那些无情无义之徒共同打下的天下太平!要老夫与你们这些狗鼠之辈狼狈为奸,我只能回答三个字。”
韩平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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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夜入孔府()
“韩大夫好气节,弄得我都有点感动了。”西门鸾睛说话仍是这么阴阳怪气。
弄潮儿比西门鸾睛爽朗得多。
“敬酒不吃吃罚酒!”
昨夜截白墨而不杀,弄潮儿肚子里憋着一股子邪火,如今能拿三公级别的人物开刀泻火,倒也不赖。
“杀你韩平,应该是老子这些年来做过的最大的买卖了。”
这时,韩平身后的老奴忽然瑟瑟发抖道:“歹人!方才你还说来见我家老爷是出于好意,怎的这么快便出尔反尔?”
“老子是坏蛋呀。”
弄潮儿呵呵一笑,两枚锁魂钉刹那间自指尖弹出。
韩平与那老奴岿然不动。
后面的车厢里,传来妇孺隐隐的哭声。
“坏了。”
西门鸾睛拍了拍羽扇。
弄潮儿纳闷道:“哪里坏了?”
“咱们还没问韩平回到封邑是去做什么。说他要立即起兵,其实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测。这种自以为是的默契是特别不稳定的,也许我们互相都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其实跟对方真正的意思南辕北辙。”
弄潮儿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们这些家伙,总爱玩弄玄虚,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人虽然是我杀的,但责任在你。”
西门鸾睛点头道:“嗯,的确在我。如果未来事情的发展真的如我所想,杀韩平是杀错了,主人追究下来,我一定会把责任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