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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通知郡守…”骑士微微开闭嘴唇,虚弱的说了一句。颤抖的手伸去衣甲里一份情报,“一定要交给…交给郡守…匈奴。。匈奴…袭边。”
“带他下去,好生照看。”
张辽对守门士卒吩咐一句,抓过情报翻身上马,朝郡守府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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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西去,将要落下。
一抹红霞里,公孙止独自在丘陵上的林木当中,刀口嘭的砍进树躯,木屑溅起,下一秒,又拔出来,手指摸过刀锋,喘了一口气。
自昨晚过后,他便开始挥舞兵器让自己尽快熟悉这副身躯的本能,武艺谈不上精湛,可能不如那些耳闻能详的猛将、名将,自保应是没有问题。毕竟与人单打独斗,并非他所想,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锻炼自身一方面,如今手中已有百名马贼喽啰可供差遣,虽然当中还部分心怀不轨,但自昨晚他拿那女人开刀,也算是让有些心存歹意想趁夜摸黑杀他的人,放弃这个打算。高升这个看上去俯首贴耳,可终究是黄巾出身,相识时间也不长,也是需要提防的对象。
毕竟命只有一条,没有重来的机会,容不得他不小心,除非马贼当中来一场内讧,把暗藏叵测的人激出来,他才有可能完全把这些人收拢在麾下。
残红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休息的身影上,汗水淌过脸颊,落在了厚厚的积叶上。后方,窸窸窣窣踩着落叶的脚步声悄然靠近,低声道:“首领,那个王奎果然联络了一些心里不服的马贼,想要动手,高升那里正在排查还有没有漏网的。”
这悄悄过来的人,正是东方胜。
“若是火拼,要死不少人吧?”公孙止拿起羊皮袋喝了一口水,起身将刀归鞘,伸手接过酸儒递来的狼毛大氅,披上走出几步,想了一下:“那就等他们发动吧,都站出来看看有多少人不服我。”
东方胜微微皱眉,小走两步跟上去,细声提醒:“《汉书。项籍传》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我想到一个主意……”走在前面的公孙止停下了脚步,披散的头发摆动,他转过脸看向身后的瘦弱书生:“这里有狼吧?”
“有,而且很多,这里名叫白狼原,附近就有一只狼群出没。”东方胜点头应道。
对面,大氅扬了一下,高大威猛的身影伸手按在了书生的肩上,“你叫上几个人去猎一头狼回来,就说是给我做一件新的皮袄,记住,猎回来后,让一个信不过的人去把狼的皮剥下来,还有完整的喉管。”
东方胜并不知道这些他要来做什么,眼下点头应允了。俩人身影走过树林,天光流转,残红降下了最后的光芒。
明明灭灭的火把自洞内燃起来,外面刮起了夜风,几个马贼方才回来,将一头瘦狼扔在了地上向公孙止复命。
然后不久之后,一条血淋淋的喉管取了出来,洗净后他拿在手中掂量许久,看了一眼那刨狼的马贼,点点头,轻声道:“跟我进来。”
便是去了石室后面,那名马贼疑惑的跟着进去的一瞬,从角落递出的刀背砸在他后脑上,人嘭的倒下。
东方胜颤颤兢兢握着刀,“下一步做什么?”
那边的公孙止将比量了一下那条狼的喉管,取下了一截含进了嘴里,一声不吭的将地上昏倒的身体扛在了肩上,从洞穴的另一端走了出去。
风拂过丘陵,树叶哗哗作响,此时的公孙止二人已经走上了丘陵最上方,将肩上的身体丢在了一块大石上面,风里隐隐能听到狼嚎。
下一刻。
毛领轻抚,公孙止揉捏着嘴部,微微张开口,发出嘶吼的颤音,这让一旁站立的酸儒冷不丁哆嗦起来,他感觉这是…狼的呼声?
不久之后,丘陵下的落叶传来沙沙的轻响,随后越来越多,东方胜汗毛竖了起来,呼吸急迫的朝周围打量,一股让人颤栗杀气似乎正压过来,他想要叫喊,声音咽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目光里隐约已经看到了绿油油的东西在黑暗里晃动。
“…狼…狼来了…”酸儒结结巴巴的想要去拉前面站立的身形,然而手不过一半,紧张的脸露出恐惧,在公孙止的前面几头匍匐的巨大身形正瞪出如锥子般的目光,周围隐隐绰绰间的黑影闪烁,还有更多的野兽靠近过来。
呼…嗷…
公孙止冲着前面几头大狼,呼着包在口中的喉管,发出轻微的吼叫,伸手将石上的人推了推。
这几头野兽抖了抖耳朵,头颅在石上的身体与那发出狼吼的人之间摇晃,咧出獠牙的狼吻里发出疑惑的低沉,此时,原本做出攻击姿态的狼群,蹲坐在了草地上,平翘的尾巴夹了起来,去到了一旁,让出了一条道路。
身后的树林里,更多的狼群过来,簇拥着中间一头雪白色的身影,一头白狼王缓缓走了过来,那头狼王比周围的群狼还要大上一圈,颈部、前胸的鬃毛抚动在风里,有股凶傲的威风。
公孙止紧张的捏着拳头,慢慢走过去,将那名马贼推下了石头,对方似乎摔疼了,动了一下,渐渐苏醒过来,睁开了眼帘,然后看见了这样恐怖的一幕。
公孙止口中呜呜呜的低吼,恭敬的向后退开,那头白狼王忽然像是能听懂一样,点了点狼头,周围蹲坐地上的十几条大狼呼的从地上蹿起来,朝那名惊恐的马贼咬了上去。
凄厉的叫声,一瞬间响彻这片天空,夜鸟被惊的四处乱飞。
第六章 霸烈()
夜深下来,飞蛾围绕洞壁上的火把飞扑,洞穴大厅内,嘈杂热闹一片,人的影子在晃,喧闹之中,有人暗示眼色,有人会意。
会意的身影随手将陶碗往石桌上一丢,酒水洒出来,小声对周围马贼开口:“……咱们这个新首领,你们觉得怎么样?”
劝酒笑骂的几名马贼愣了愣,有人吱唔:“慷慨……有胆色。”
“怕不尽然。”夹在其中的王奎嗤笑了一声,三角眼滴溜溜转了转,沉下声音:“……上次那个匈奴人是那高升杀的,跟公孙止没有一点关系,他昨晚杀一个女人无非心做给我们看的,所以别看他这副模样,说定心里害怕着呢。”
“唉,老首领死的冤啊,要是堂堂正正,说不准鹿死谁手呢,你们说对吧?”王奎兜着手叹口气,“咱们都是一刀一马抢出来的,结果被人捡了现成,众位心里就没有念想?那公孙止也就一个酸儒,一个高升是心腹,咱们不过替别人挣命而已。”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原本热闹的大厅,渐渐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古怪压抑。
嘭——
一张大手拍在木桌上,震酒碗抖了一下,那边光头大汉站起身,目光瞪着那张刀疤三角眼的身影,魁梧的身形挤过几人,歪口裂开,暴喝:“王奎!!你刚才说的什么胡话,信不信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拌酒吃了。”
身后数名马贼也围上来,手按上了刀柄。
“你……你……吼什么!”人群中,王奎伸长了脖子,指了过去,“难道刚才我说的不对?众兄弟你们自己也清楚老首领怎么死的,这公孙止当首领,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带着那酸儒跑的人影都不见,把我们一群兄弟放这里,是何意?”
“首领自然有他的事,岂容你乱猜!”高升取过刀刃呯的看在一张石桌上,石屑溅起时,刀尖扫过前方:“谁要真有胆就来试试,老子的刀锋利不锋利。”
此时,百十名马贼分成了两拨,掀翻了木桌、石桌,空出场地来,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当中的女眷尖叫着慌忙跑到了旁边躲起来,大厅里兵器碰撞着不少人摇摇欲试,众人当中,便有人大喊起来,接着有人骂回去。
“宰了公孙止的人!”
“。。。。。。说话的那条狗,别躲在人后面,有种出来,老子撕了你的嘴!”
“有本事你们让公孙止出来说话!!”
互相叫嚷,火光呼呼的摇曳,洞口的风吹进来,大氅随着高大的身形在抖动,狼毛轻轻抚着,刀锋经过刀鞘的声音,叫嚷最凶的那人下意识的回头,锋利的刀尖渗过血肉噗的从他胸膛冒了出来。
“什么人!”
尸体倒下,有人大喊的转身,披散的发髻下,公孙止的脸孔走进火把的范围,大氅扬起,反手就是一刀,惊人的鲜血溅在了洞壁上,尸身断成两半滚在了地上。
“是公孙止!”
“首领。。。。。。”
人群骚乱起来,王奎等一众马贼有些心惧,匆匆向后收拢。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