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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秀才的儿子都出去当官了,肯定是不会学这等家学了。
孙老秀才道:“老师我也不是想藏私。人家手艺人藏私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你说我怕什么?”他儿子都是当官的,自己在村里地位高超,坐拥三百亩良田,的确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徐小乐就轻捏慢捶,听老师说话。
孙老秀才沉默片刻:“主要是后面的东西,你现在学不了。”
徐小乐道:“老师放心,您说我要先打什么基础,我立刻就着手。”徐小乐学东西快,自从跟了师叔祖之后一直在学习,已经都学出精来了。你说我这门功课学不了,那咱们就打基础,反正他是不相信有学不了的手艺。
孙老秀才道:“这个学不了啊,不在于你学识上不足。”
徐小乐奇怪道:“是我经验不足么?”
孙老秀才道:“其实这是一条捷径,捷径就意味着偏门。这个不足,就是你心智能否承受得了。”
徐小乐大咧咧道:“这有什么,我心智健全得很。”
孙老秀才嘿然一笑:“我看你是长不大的一个人,心智残缺呐。”
徐小乐还能说什么,只好拿出本事给老师按摩,很快就听到孙老师发出的呼噜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求医——如今农忙时节,干活崴了脚、闪了腰的事多得很,可地里的活又不能耽误,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求医了。
徐小乐就接手治疗。他如今手势娴熟,村民们也都信他,十分配合。等徐小乐治好之后,他们也会送来一些米面鸡蛋表示感谢。徐小乐虽然借住在孙老师家里,收入却足以顶房租了。
更何况徐小乐还会诊脉开方子,这在十里八乡可是独一份,光靠着口碑引来了不少村民。甚至有人从京城里赶来求治,让五棵松这个小村落名声高涨。
景泰二年的六月,京师太医院里一片哀鸣。都督府那边找不到徐小乐,先是以为网拉得不够大,就连吏目都一起扫了进去。后来发现还是没人,这才意识到恐怕有些误会。
太医院里倒是都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有意无意地跟都督府说明:徐小乐不是御医啊!就是个医生罢了——还没通过太医院的考选呢!
可惜都督府骑虎难下,还是从太医院里选了几个大夫并两位吏目,调往大同。不过走之前非但官秩加了一品,另外保证三年后就调回太医院,还能再加一品。
这样一来,那些倒霉蛋反倒生出几分希望来。
文官过了六品就可以封赠父母、妻子了,这才算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三年里升两级,走的时候若是八品御医,回来就是六品了,正好够格。
如此一想,反倒还要多谢徐小乐呢。
徐小乐却不知道自己在太医院已经成了“福娃”,御医们都说他有逢凶化吉的命数。他只跟族伯徐有贞有书信往来,听说陛下果然让上皇一家团聚在南宫了,心中颇为欣慰。不过徐有贞在信的后半段,却是让他尽快回京,有桩怪病要请他去看。(未完待续。)
414、杨公()
徐小乐一听怪病,心里就痒痒。他一直把行医治病看成自己人生的一部分,虽然不敢说指望别人生病,但这就跟人家开棺材铺一样,见了买卖上门,脸上再哀痛,心里还是高兴的。
既然孙老师这边一时半会不肯教他,徐小乐也就不缠着老人家了,跟老师说了回京师给人治病的事,就骑着墨精走了。
孙老秀才嘴里说着徐小乐是个烦人精,等这小子真的走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村中小路,难免暗叹:若是跟小乐不那么亲近,最后那点东西教了就教了。偏偏如今关系近了,有些自家人的感觉,那点东西反倒不好教了。
徐小乐浑然不知老师的纠结,只想快点看到病人。
五棵松在京师西郊,都要进山了,这一路赶回去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徐小乐还不知道自己在太医院的名声已经好转了,仍旧不敢去院里,甚至连太医院附近的翰林院都不敢去,只是回家等徐有贞下班。
高若楠一见徐小乐回来,高兴道:“小乐哥哥,你回来啦。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
徐小乐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朝后一躲:“旬日不见,你这么开朗活泼热情大方,叫我有些不适应啊。”
高若楠被徐小乐说得脸上一红,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咱们也不是几岁的小孩子,难道还一直记挂在心上,连朋友都做不得了?”
徐小乐大大松了口气,道:“我是一直都没挂在心上,你也早该如此啦。”
高若楠气得牙痒,臼齿情不自禁就重重磨了磨,发出喀拉声响。
徐小乐看着高若楠的脸,道:“你是不是有时候还会小腿抽筋?多晒晒太阳,喝点骨头汤就好了。”
高若楠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笑靥如花,道:“正要给小乐哥哥介绍家里新人呢。”
徐小乐已经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从厨房里出来,头上还梳着总角。这女童见了徐小乐,仍旧有些怯生,三五步路硬是挨过来的。高若楠就过去拉起她的手,道:“这是家里新添的人口,我给她取名叫葫芦。”
“葫芦?”徐小乐乐道:“起这么个名字,是要用来除烦止渴么?”
高若楠没反映过来,微微有些愣神。
葫芦倒是明白过来了,道:“哥哥说的是药材么?”
徐小乐道:“呦,不错呀,小妹妹挺有灵性。”
葫芦朝高若楠身后躲了躲:“我看哥哥书房里多是医书。”
徐小乐哈哈一笑:“我还是个御医呢。”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书房里还有不少写观赏钱塘江大浪的“游记”,这个叫小妹妹看到就不妥了。他就道:“你还识字啊?”
葫芦道:“识得不多。”
徐小乐这才放心些,道:“书之为物,就跟老婆一样,不能叫别人碰。你以后可不能随便看我的‘老婆’。”
葫芦面露羞色,彻底躲到高若楠身后去了。
高若楠道:“谁耐烦看你那些书。葫芦自从来了家里,整日忙得停不下来,无非就是给你书房擦灰的时候看了几个封皮罢了。”
徐小乐打了个哈哈,问道:“我大伯还没回来?高叔也没回来?”
提到自己父亲,高若楠更显得高兴了,道:“吏部已经有了消息,大约会往上再走一步。他这几天在吏部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呢。”
徐小乐对知府往上升迁毫无概念,为了避免露怯,就道:“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假意感叹一声后,他道:“你看到我大伯回来了,跟他说一声我在书房。”他说罢便往书房去了。
徐有贞没想到徐小乐这么快就回来,本以为这小子还要躲一阵子呢。他跟高若楠打了招呼,去书房找小乐。
小乐已经整理好了药箱,正在翻看医书,见徐有贞进来,就道:“大伯,你说的怪病是什么?”
徐有贞心道:你还真是开门见山啊!好样的,我徐家最烦的就是磨磨唧唧了。他满意赞道:“你有这份仁心,实在是好得很。”他又道:“不过去之前,我想问一下,你有多少把握。”
徐小乐挺直了背:“什么病情?”
徐有贞道:“是右都御史杨公的孙子。杨公你知道吧?迎回圣驾的大功臣。”
徐小乐撇嘴道:“大伯,你好歹也是庶吉士,这是答非所问好么?”
徐有贞差点忍不住上去给这个族侄吃两个“毛栗子”,道:“病情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人家是干嘛的。若是能治则治,不能治权当没这回事。”
徐小乐不耐烦道:“好吧好吧,我现在知道杨公是大功臣啦。快说他孙子的病吧。”听说是迎回上皇的功臣,徐小乐对这位杨公也多了几分钦佩。到底这件事就算在戏文里也很难办到。
上一个劝皇帝迎回上皇的人,名叫岳飞,死得挺惨。
徐有贞道:“他孙子今年二十四五的年纪,每天发热,体质十分虚弱。这回更是受了风,一病不起,找了许多大夫来看都没有起色。”
徐小乐听了这病情基本跟没说一样,只是问道:“没找御医么?我记得院里还是有几个大方脉御医的。”
徐有贞道:“哪有动辄就找御医的?御医也有个看与不看的道理。”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道:我这可怜的侄儿看来是真不能当官。杨善既然是迎回上皇的首功,如今有多少人愿意跟他往来?何况御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