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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就是御医。御医属于文官系统,但是因为经常出入大内的特殊性,像徐小乐这样越级穿戴的也是约定俗成。很少有人关心御医的品秩,因为这跟朝纲社稷没多大关系嘛。
如果上面追究下来,沈院使也完全可以用这种“惯例”来解释,最多被警告说:下不为例。当然,这种警告没人会当真,否则下回真叫布衣去给皇帝看病么?整个朝廷的脸都丢光了。
随着都督府的公文公布出去,整个太医院哀鸿遍野,谁肯去九边那种地方啊。尤其是大同,至今还在跟瓦剌人对战呢。刀剑无眼,万一自己的小命留在那边怎么办?然而都督府的公文通过正规程序下发,根本无从违抗,只能乖乖去接受铨选。
太医院作为没有秘密的地方,流言一向比公文跑得快。徐小乐也发现周围有人对他充满了敌视,显然自己在皇帝陛下面前作死的事已经传开了。他早在沈院使劝他“好自为之”的时候,就猜到要犯众怒了,马不停蹄地逃回了家。
徐小乐回到家里,就看到大伯徐有贞正在院子里看书。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异口同声道:“这么早回来了?”
高若楠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对徐小乐道:“你中午是在家里吃饭么?”
徐小乐没听出高若楠声音里多了隔阂,还是老样子道:“吃,也只能在家吃了,这几天恐怕都出不了门啦。”
徐有贞奇怪道:“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好歹得等伯父我官至宰辅,你再去鱼肉乡里吧。”
徐小乐没心情逗乐子,撇嘴就把自己入宫给世子看病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漏掉五军都督府的反应。
徐有贞听完之后,眉头紧锁,手中的书是展开又卷起来,然后又展开,好像碰到了十分头大的事。
徐小乐就道:“大伯,你干嘛一副很难办的模样?我躲开几天不就行了?”
徐有贞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你看,这件事看起来像是陛下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可换个角度来看:你刚治好了世子的病,陛下也知道太医院只有你这么一个会按摩的御医。那些内官又不争气,学了等于没学。你说这时候陛下怎么会放心让你离开京师?”
徐小乐一转念,若是自己走了,世子再发病,岂不是就只能冒险吃药了么?他惊叹道:“咦,大伯说得有道理啊!”
徐有贞捻着胡须又道:“五军都督府那帮人,看来还是更站在上皇那边啊。”
徐小乐跟着徐有贞的思路想了想,道:“是啦,现在最大的事莫过于改立皇太子。若是世子真有个轻重缓急,皇太子的位子就稳妥了。”
按摩术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吃药。徐小乐突然想到了差点被毒杀的顾家宝哥,打了个冷颤:药里三分毒自然不足以叫人因噎废食,怕的是药里只有三分没毒。
这种情形之下,哪个当爹的敢让儿子吃药?
徐小乐道:“陛下连身边的人都信不过么?”
徐有贞反问道:“陛下身边有多少人是腹心爪牙?有多少人是阳奉阴违?有多少人忠肝义胆?又有多少人暗怀鬼胎?”
徐小乐一听最后“暗怀鬼胎”,就想到了曹吉祥。那阉人带自己入宫给上皇看病,看起来是个忠臣,真要剖开来看,恐怕肚子里也是一包坏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这个阉人有如此成见。若说他歧视残疾人,可阮老公、吴小雨给他的感观就很不错呀。
徐有贞道:“我要是你,宁可去大同暂避。”
徐小乐不乐意道:“要走我也是回苏州,去大同干嘛。”
徐有贞道:“你回苏州是可以,但前途可就彻底没了。你若是去了大同,总还留着个官身。”
徐小乐道:“你们都把当官看成是多大的事,我却不稀罕。我还是喜欢独来独往,闲云野鹤,以后跟着师叔祖求仙问道,做个不老地仙也好。”
徐有贞笑了:“我在玄学上虽然颇有些造诣,却不相信真有人能成仙。天道在上,怎么会留出这种门路?”他见徐小乐要反驳,就又道:“你所谓的仙人,要么是身怀绝技,要么就是江湖骗子。前者可以诚心参学,后者敬而远之吧。”
徐小乐见徐有贞存了这般成见,知道怎么说都没用,心中暗道:你是没缘分见我师叔祖,我也不与你多说。他道:“不管去哪里,我最近还是走不了。孙老师那边的按摩还没学完呢。”
徐有贞对医术也不很看重,道:“随缘呗,总是先保住性命不失才好。”
徐小乐觉得大伯有些危言耸听,难道还有人会来暗算自己?不过苏州那事已经叫他有了教训,有些人为了丁点蝇头小利都会不把人命当回事,更何况现在朝中涌动的是国家储位之争。
徐小乐忍不住问道:“大伯,你说换太子可能成功么?”
徐有贞不答反问道:“你猜我干嘛这么早回来呢?”
徐小乐哈哈一乐:“原来你是回来躲事的啊!”
徐有贞卷起书在手心里敲了一记,道:“我同你讲,这事无论成败与否,没有任何人能得好处。现在出来说话的,必然落个里外不是人的田地。”他仰头一叹:“好在我可以把书拿回家来编纂。”
徐小乐见徐有贞说得可怕,心中暗暗奇怪:朝中不是还有于少保、陈芳洲公这些国家栋梁么?怎么好像暗流汹涌一般。(未完待续。)
413、化吉()
如今朝中暗流,非但是汹涌,简直到了混乱的程度。功勋贵戚希望上皇复位,朝廷文官又觉得景泰帝足称“英主”,更适合作为天下至尊。
景泰帝想废太子朱见濬,改立自己儿子朱见济,可是文官觉得这样在礼法上有问题,勋戚觉得如此一来上皇非但复位无望,就连帝系都绝了。两边对抗,自然又有人投机倒把,有人骑墙观望,有人两面下注。
就连著名官迷徐有贞在这个时候都不敢贸然轻进,乖乖专心于书籍,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样。
徐小乐坑了太医院那么多同仁之后,也不敢去上班了。倒不是他怕那些御医、医士揍他,只是因为心中有愧。到底自己嘴炮一时爽,别人就得去大同挨回回炮了。
高志远在徐小乐的调理下,恢复了健康,每天跟着徐有贞散步、读书,身心两方面都有了极大的进益。如此一来他也不说要搬出去的话了,对徐小乐只说“故人之子”该当亲近,实则却暗中将他当女婿半子看待。
高若楠也从最初的尴尬中走了出来,撑起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家”。
徐小乐渐渐觉得有点奇怪,这么一伙人说是亲人不算亲人,却比很多人家还要和睦。只是这种和睦叫徐小乐觉得缺了什么,索性以学手艺为名,直接搬到孙老师村子里去了。
此时已经是六月天了,京师渐渐炎热起来。从大漠刮来的沙尘也彻底消停了,徐小乐呆在这个被外人叫做五棵松的村子里,倒是悠然自得。他每天跟着孙老师在乡间行走,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认得他了,以为他是孙老师的关门弟子。
在按摩术上,徐小乐也学得飞快,只是对气机的感应还不稳定。
孙老秀才其实已经暗中咋舌,从未见过资质如此过人的少年。他本来颇为自傲,觉得自己资质算是很不错的了,能够将按摩与医术相统筹,若是弟子学生争气,自己也能开宗立派。如今见了徐小乐,一方面有得英才而教之的快乐,一方面也有些受打击。
过耳目辄不忘,气机感应又十分灵敏,真不知道此子跟祖师爷是什么关系,竟然受到祖师爷如此偏爱。
徐小乐很快就学到了子午流注。学之前以为是多么高深,学了之后比照自己体内的气血流动,很快就上手了。而这在各家按摩术中都属于高端课程,学了这个,徒弟就可以出师了。
孙老秀才就道:“小乐,我如今能教你的都教了,你也可以走啦。”
徐小乐眯着眼睛直笑:“老师,我记性可好了,你以前说过的,我起码还有两分本事没学到。”
孙老秀才脸上一板,骂道:“你个贪心不足的货!我这几个月教你的东西,人家非得学个五七年不可,你还不知足!”
徐小乐哪里看不出来孙老秀才嘴硬心软,贴身上去给老师捏肩捶背,笑道:“老师,这不是知足不知足的事。你看,反正大头都教了,何必最后藏一手呢?世兄们又不学。”
孙老秀才的儿子都出去当官了,肯定是不会学这等家学了。
孙老秀才道:“老师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