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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绍阳有些意外,道:“你嫂嫂确是侠义之人。”
徐小乐听人夸奖嫂嫂,比夸奖他自己还要高兴,笑道:“她可是木渎第一侠女!”
何绍阳笑了笑,望向张大耳:“就算小乐不想问,你是肯定想问的。”
张大耳垂下头,言辞间格外恭谨,道:“我们弟兄对何大哥只有一个‘服’字。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不过弟兄们也折了好几个,我总想求个心里明白。”
徐小乐不知道何绍阳是怎么收服张大耳的,不过听他这话的意思,其实他真不知道到底跟着何绍阳做了什么买卖。徐小乐不由对何绍阳更加崇拜了,暗道:这是什么样的手段,竟能叫人稀里糊涂又心甘情愿地去做杀头买卖?
徐小乐回忆自己与何绍阳的交往,好像一见如故,又好像始终隔着一层薄雾,真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何绍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不相信,又像是很满意这话。他道:“其实这个案子,说起来很简单,听起来却有些骇人。”
这话一出口,无论是徐小乐还是张大耳,立刻满脸严肃,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何绍阳顿了顿,道:“我就打着比方来说吧。”他喝了口茶,像是讲故事一般,悠悠道:“老朱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继承家业之后,来了伙歹人砸他家店铺商号,他就带着家丁护院去镇场子。”
徐小乐和张大耳听着如此贴近生活的比方,毫无障碍地接受了。
何绍阳道:“结果他反叫那帮歹人抓住做了肉票。歹人跟朱老二说:给些银子给些财帛,我就把你哥放回去。朱老二却不答应。”
徐小乐想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哥哥,不由替朱老大担心道:“莫非是要价太高了么?”
何绍阳摇了摇头道:“朱家的家业原本都是朱老大的,如今他一出事,朱老二就掌管了家产。若是哥哥回来了,他岂不是还得把到手的家产还给哥哥?因为这个缘故,他心里就想着让哥哥死在歹人手里。他既不用背负手足相残的恶名,又得了实惠。”
徐小乐一听,不由低声骂道:“真是恶毒!”
张大耳也道:“就算他不喜欢自家哥哥,也不该如此绝情。”
何绍阳心道:他们还没有明白这老朱家是何等人家。他就继续道:“那歹人一看朱老二如此决绝,很不满意,但又不想真往死里得罪老朱家——老朱家的家业可不容小觑,真要来个不死不休,他们也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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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58、迎驾()
徐小乐、张大耳两人凭着市井常识也知道:欺负人得有个底线,否则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一命换一命,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何绍阳道:“于是那伙歹人索性就不为难朱家大哥了,答应放他回去。奈何朱老二既不能说:你别放我大哥回来。又不想他大哥回来,于是自己不肯派家人去接他大哥,又不叫家中管事知道有这么回事,百般遮掩,仍旧想着霸占住家业。”
徐小乐和张大耳微微点了点头,都觉得这朱老二没有丧心病狂买通歹人杀他哥哥,总算还是有一丝良心。
何绍阳说完了背景,就道:“我正好认识这位朱家大哥,他人还不错。于是我就替他奔走,联络朱家有良心的管事,好将他从歹人巢穴迎回家中。为这事,朱老二就动用家里势力,叫官府四处通缉我,说是我江洋大盗。”
何绍阳说得十分从容,好像是个很平淡的故事,边喝着茶边说道:“还好有些老管事还记着老东家的好处,暗中帮我,又给我金银财帛招徕义士,好奔走联络,促成朱老大回家的事。”
徐小乐这才知道,原来张大耳他们并没有打劫府库,而是为人伸张正义的义士。他自己救义士于危急之中,显然也是在行侠仗义。他虽然没有想过做个侠客,不过以嫂嫂平日里的潜移默化,还是为自己做了这桩事体而自豪。
不过嘛……徐小乐脑筋微微一颤,问道:“这朱家多大的家业?官府这回真是下了大本钱呢!”
张大耳的见识要比徐小乐高出一筹,已然猜到了何绍阳的隐喻。他想到自己竟然参与到这么大的事件之中,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颤。
张大耳好不容易才撸直了舌头,不自信地问道:“何大哥说的朱家……就是那个朱家?”
何绍阳微笑着点了点头。
徐小乐还没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哪个朱家?我认识么?”
张大耳吞了口口水,想想自己最早接这个活本是为了寻个大门槛,好作靠山。万万没想到靠山是找到了,可靠山的对头更厉害!他强忍着晕眩,道:“就是那个本来家在南京,后来北京那边生意做大了,举家搬去北京的朱家。”
徐小乐更迷糊了:“南京的?你们怎么都认识?大耳哥哥去过南京?”
何绍阳呵呵笑了,毫无敬意道:“就是现在坐龙庭的朱家。”
徐小乐一愣:“啊,你说的是皇帝家呀!”
张大耳差点吓尿了,道:“你小声点吧!”
徐小乐左右一看,客栈里并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个戴着脏兮兮棉帽子的店伙计趴在柜台后面打盹。他就放心道:“没事,没人听到。”
张大耳半惊半怒,可对徐小乐却没丁点办法,只觉得心口发痒,恨不得挖出来挠一挠。
——这都什么事啊!
——杀头买卖做了就做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这他娘是诛九族的买卖啊!你们怎么能够像没事人一样呢?
张大耳心中咆哮着。
徐小乐的确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买卖。他现在勉强搞清楚朱老大就是正统皇帝。
从徐小乐记事开始,就活在这位皇帝治下,平日里说起来都是正统某年。朱老二应该就是新皇帝景泰帝——去年官府通告,今年改元景泰。如今景泰元年已经快过去了,翻过年就是景泰二年了。
——难怪他家势力那么大呢!原来是皇帝家啊。
徐小乐心中感慨一声,又暗道:皇帝家争家业果然不太平。啧啧,这也难怪,这份家业是挺大的,谁拿了肯放手?不过为了个皇帝的宝座,就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这值得么?
他心中这么问,旋即自嘲道:是啦,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觉得不值得。不过人家争的可是万里山河,这恐怕就值得啦。
他又想起前朝那些要江山不要亲情的皇帝们,有些风评还很不错呢,看来皇家果然跟寻常人家不一样。
张大耳口干舌燥问道:“何大哥,那这事……办成了么?”
如果办成了,正统皇帝回到北京再坐龙庭,自然万事大吉。自己不敢奢望有个救驾之功,起码能得一场富贵。若是没办成,那自己可就是乱臣贼子,这辈子恐怕只能隐姓埋名了。
张大耳虽然没读过什么书,成王败寇的道理还是很清楚的。
何绍阳轻松道:“办成了。”
张大耳听了浑身一松,刚才紧闭的毛孔猛然张开,冷汗登时泉水一般涌出来。他转念又觉得太不可置信: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说得好像上街打了一瓶酱油那么随意呢?
徐小乐却喜滋滋道:“恭喜何大哥!”他本来是叫“何大叔”的,见张大耳叫“大哥”,就偷偷给自己抬了一辈。
何绍阳好像从未注意过别人怎么称呼他,微笑道:“不过现在却有个麻烦。”
张大耳的心都提起来了:“什么麻烦!”
何绍阳道:“朱老大病了。瓦剌人那边只有巫师,没有大夫。若是从北京找,又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总叫人不放心。我这回南下,就是想来江南找个大夫,北上迎驾。”
张大耳觉得有些错乱:你都直说“瓦剌人”、“迎驾”这样的话了,还叫皇帝“朱老大”,这合适么?
徐小乐却恍然无觉,道:“何大哥准备找谁?”
“你。”
“我?”
徐小乐既惊且喜。他虽然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却不敢相信自己有资格跟御医一样,给皇帝号脉看病。在他的认知里,御医还是很厉害的角色,就像自己的曾祖父,凭着精湛的医术会被几代人牢记在心。
何绍阳道:“朱老大养尊处优日久,不耐塞上风寒。病因虽然简单,我却治不好。”他毫不介意道:“我不通医术。”
徐小乐仍旧当他谦虚,只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