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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拐弯抹角地来到了居于村子中央的一处大宅前,山羊胡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双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回头赔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关羽点头示意其他人留在门外,只带着崔大奎等几个人迈大步上了台阶。
入得门来,绕过一个一人多高的屏风,却见院内豁然开朗,花草繁茂,蝶舞蜂飞。正对屏风的是一个大客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客厅大门两侧的廊柱上,挂着一副对联,笔力虬劲。
上联书:风调雨顺年年福,何羡世外桃源?
下联是:博古通今卷卷书,堪称当世大儒!
横批:耕读世家。
众人分宾主落座,下人奉茶之后,山羊胡拱手说道:“敝姓陈,为本族族长,不知军爷有何吩咐,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倾力相助。”
关羽随手端起茶碗,不慌不忙地说:“看厅前的那副对联,府上可有人在朝中为官?”
山羊胡笑着摆手,说:“没有没有,在下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倒是祖父曾为先帝帝师,当年告老还乡后一直在此定居。”
“哦,难怪了!”关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放下茶碗,一五一十的道出了来意。
山羊胡听完之后蹙眉良久,深深一揖,说道:“不瞒军爷,这几年连年大旱想必军爷也很清楚,周围村落大多十室九空,敝人为保持家族延续,年年赈灾放粮,设粥棚周济乡亲。唉,都是乡里乡亲,总不能看着他们活活饿死!若说十担八担,乡亲们从牙缝里挤一挤还能凑出。一百担粮食,就是把我磨成齑粉恐怕也拿不出!万望军爷体恤下情!”
“没关系,给你三日期限,能凑多少算多少,多多益善。实在凑不出………”关羽说着站起身来,思索片刻,接着说:“我们再往他处去寻!”。
说完大踏步往外走,身后的山羊胡千恩万谢,躬身相送。
入夜,一轮下弦月高悬天际,旁边只有寥寥一两颗星辰忽明忽暗冷漠的眨着眼。卧室中,山羊胡正埋头噼里啪啦地扒拉着算盘,床上的夫人担忧地问:“听闻官军惨败,红巾匪贼横行乡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山羊胡停住了手,扭头说:“别天天匪贼匪贼的挂在嘴边,让他们听到,当心立马割了你的舌头!”
夫人吓得不敢吭声,半天才幽幽叹道:“白天他们催要粮食,地库里不是还有一百多担吗?要不你就痛快给他们得了,免得伤及族人性命!”
山羊胡闻言脸色发白,正色道:“闭嘴!今年的收成眼看就全完了,那可是来年的种粮,都给他们我们来年种什么?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可是………你该如何交差?万一他们翻脸………”夫人呜呜咽咽地止住了语声,说不下去了。
山羊胡手捋胡须,叹道:“走一步说一步吧,我看白日里那个年轻人不像凶恶之徒,应该不至于取我们性命………”。
听到这里,屋顶之上的黑衣人缓缓直起了腰,心中微微一叹。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著名的电影台词: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即使在军中,关羽也时刻不敢丢了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时常一身黑衣,夜出游荡,吐纳呼吸,飞檐走壁。离开房主人卧室的屋顶,他深吸一口气,翩若飞鸿的向后院游走。片刻来到了后院一座小楼前,只见楼上灯光明亮,人影绰绰。好奇心起,飞身上楼。
点开窗棂纸,却见灯下一位妙龄女郎正低头做着女红。
关羽忽然玩心大起,来到这个世界好像除了今天白日遇到的那个衣衫褴褛,面目不清的妇人,还没见过漂亮的姑娘。想到这里,他轻轻推开窗户,一跃而入。
第七章 形势所迫()
姑娘被突然从窗外无声无息飞入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转身抓了一把剪刀在手,警惕的望过来。
关羽右手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一边想着如果姑娘大喊大叫,他应该转身离开呢还是先制住她?没想到姑娘除了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他时却显得相当镇定,甚至莞尔一笑,露出了两颗洁白的虎牙。
僵持片刻之后,姑娘先说话了:“我认得你!”
关羽闻言一愣,他随即笑着说:“我不是坏人!”。
姑娘闻言咯咯咯的低笑了几声,抬头正色道:“深更半夜闯到小姐闺房里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吧?”
这下轮到关羽彻底尴尬了,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摇曳的灯光下,关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姑娘,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白白的鸭蛋脸,两道细长的娥眉,尖尖的小鼻头。眉宇之间看不出一丝惊慌羞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倒与白天那位山羊胡颇有几分神似。
又是那位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认得你,你不就是白天来找我父亲的那位年轻将军吗?”
关羽鼻尖冒汗,连连摆手道:“我哪是什么将军?我就是来找你父亲借粮的。”
“那借到了吗?”少女一边说一边示意关羽坐到他对面的一个绣墩上。
关羽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小生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民女陈敏儿,敢问将军贵姓?”
“在下姓关名羽字云长。”关羽大咧咧的一抱拳,彻底恢复了常态。
“家父是有吝啬的小毛病,但他心地不坏,他如果不借你你不会为难他吧?”陈敏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问。
“怎么会?!说了我不是坏人!”。
陈敏儿闻言放心地点点头,开心的笑了,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你的女工做的不错呀!”关羽低头看着陈敏儿刚才绣的丝帕,那上面的两条小鲤鱼活灵活现,好似随时要跳出来游走似的。
“你这里有纸和笔吗?”关羽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陈敏儿疑惑地拿来纸和笔,只见关羽先在纸上笨拙的用毛笔画出了一个布片迎风飘摆的样子,继而又画了一只伸开的手。
“这个叫披风,这个叫手套。你能帮我做吗?做好了给你银子。”
陈敏儿指着关羽的杰作捂着嘴笑了:“披风就是斗篷,我自己就有,哪是你画的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画的是风中的尿片呢!手套又是个什么怪东西?”
关羽挠了挠头,费尽了口舌才终于让陈敏儿明白了手套的大概样子。
“好吧,斗篷和手套我帮你做,银子就不要了,我家不缺银子!”
忽然,她脸色一变,可怜巴巴地说:“你要能常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自从姐姐被那个老尼姑带走之后,就很少有人陪我来说话了。”
“哦,对了,我听你父亲说他有两个女儿,你姐姐怎么了?”
“我姐姐自小体弱多病,听人说要寄养在寺庙里专心事佛才能长命百岁,后来一个老尼姑就把她从家里领走了,从此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关羽伸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说道:“今天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看到陈敏儿脸色一变,关羽马上接着说:“下次来我多陪你说会儿话,给你讲好多好玩的故事,好不好?”
陈敏儿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你下次来斗篷和那个什么………什么手套我就帮你做好了!”。关羽一跃到窗前,冲陈敏儿做了个鬼脸,一扭身毫无声息地飘落在夜色里。
第二天闲来无事,早上操练完毕,关羽回到帐篷正准备蒙头再睡个懒觉。忽听到外面马蹄声响,片刻之后崔大奎猫腰急匆匆迈入帐篷,拱手道:“启禀统领,昨天那个穆统领回到大营在大头领面前告了一状,说你无故打伤自家兄弟,大头领特差人传你回去问话。”
闻言关羽一跃而起,恼怒地说:“恶人先告状!他不去说我还要回去找他理论呢!”
崔大奎脸色一变,忙劝道:“兄弟别太生气,毕竟是大头领宣布的开禁七日。你莫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与各位兄弟的情谊,再开罪了大头领,就太不值当了!”。
关羽并不答话,径直向外走。“要不要我带几个结拜弟兄和你一道去?”崔大奎在背后焦急地问。
“不用!”
走到门口,关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身对崔大奎说:“你留在这里协助陈族长筹粮,另外………”
关羽顿了一下,看了眼四周,俯身在崔大奎耳边说:“保护陈家小姐的安全,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