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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杖和尚这才明白过来,当下虎吼一声道:“公子,你下令吧,我们听你吩咐便是。”郑冲暗骂大和尚脑子又犯轴了,当下便发号施令,一干海寇并麾下战兵四百余人有施福、杨猛统领,赶往西面货仓驻守,自己和独杖领僧兵营五百余人赶往东面较大的货仓驻守。
龙须号已经靠岸,早已经收了船帆,下了重锚,船上留下十余名水兵看守,也不需要多少人看守。若是龙须号这么大的船都被刮倒岸上,这等风力下,留下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只能听天由命,人力始终难以与强大的大自然之力相抗衡啊。
郑冲与独杖和尚僧兵营各举火把,很快赶到了东面货仓,这里一大片木制建筑让郑冲看了就头痛,大风一来岂不是都要被刮倒了?当下死马当活马医,只得命僧众尽快到货仓内,将一箱箱的货物用厚厚的草垫盖住,房子要塌就塌吧,实在没办法了。
当下僧兵们立时脱光了上衣,精赤着上身,货仓外地上插满火把,纷纷开始进入货仓干活。好在货仓这里常年也防备台风,各种器具都全,草垫颇多。
当下郑冲也脱了上衣,精赤胳膊上阵,与一众武僧一起干活。独杖和尚见得郑冲如此,赞了一声后,也脱得精光上前干活。郑冲带着众僧将货物盖在厚厚的草垫下,然后尽量将货物搬到坚固的墙角安放,同时指挥众僧沿着货仓沟渠重新开挖了些水沟,以防货仓积水!
风越来越大,数百支火把在大风中开始逐渐被吹灭,根本没有什么亮光,黑云压得很低很厚,天边开始电闪雷鸣,暴风雨就要来了!
“加把劲,大家辛苦了!待得风暴过去,咱们一人一碗热姜汤暖身!热乎乎的素酒下肚,烫呼呼的热辣汤面管够啊!”郑冲在大风呼啸声中扯开嗓子鼓舞着僧众们,也亏得这群武僧都是武艺高强、身体精壮的人,干起活来也颇为溜刷,看来平素在寺庙里也没少干活。
子夜时分,台风如约而至,强大的风力夹着滂沱大雨洗刷着大地上的一切,许多百年大树都被吹得拦腰折断,海水漫过海塘堤坝,大雨狂暴入注而下,伴着电闪雷鸣,气温又降得很低,令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郑冲与僧众这个时候已经做了能做的事,都聚集在几间砖石修筑的坚固货仓内躲避暴风雨,屋外的狂暴天气令每个人都惴惴不安。陡然间,屋面喀拉拉一阵巨响,整个屋顶的瓦片陆续被狂风吹得飞了出去,头顶不断掉下残破瓦片来!
“小心,大家快躲开!”郑冲立刻大声叫喊起来,众武僧也是身手敏捷之人,纷纷躲开,只有几个避之不及的被砸破了头面!
跟着滂沱大雨直接落到了屋子里,很快积水淹没了脚脖子,在这强大的自然力面前,众僧都有些惊惧之色,饶是他们武艺高强,也不敢与老天爷叫板啊,跟着便开始有僧人念起经文来,祈祷这一切快些过去!
郑冲见得如此,忍不住站到空旷的屋顶下,迎着扑面而来的暴风雨,任凭暴雨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他却抬起头指着黑暗的天空大声呐喊道:“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看吧,我在暴风雨中飞舞着,像个精灵,我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黑色的暴风雨只是一场洗礼!我暴风雨中大笑,我在笑那些乌云,笑那些狂风!我因为受到考验和洗礼而高兴!我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老天你的困乏,我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众僧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郑冲好似癫狂般的指天骂地,但从他的呐喊声中,众僧人似乎觉得不那么可怕了,众人渐渐停下了念诵的经文,就连独杖和尚都呆呆的望着这个傲立于狂风暴雨中的郑大公子,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般勇气,敢这般嘲笑老天爷。
经过这一场风波,独杖和尚对郑冲最后一点成见也消失不见了,一个能和属下同甘共苦,笑迎困难挫折的人,又岂会是大恶人?渐渐的,不但独杖和尚,僧兵营每一个僧侣都开始敬佩眼前这个癫狂的公子爷了!
天终于亮了,但天色依旧昏暗,大雨依旧滂沱,但风势小了。郑冲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货仓,众僧跟随身后,放眼望去,整个安平镇,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尽皆笼罩在一片戚风惨雨之中……
第109章 该如何赈灾()
这场台风自泉州登陆福建,而后折向西南,横扫了福建、两广等地。自登岸之后,台风转为热带低压,带来了狂风暴雨,福建两广等暴雨成灾。
在这个没有气象预报的明末,人们很难预测台风,经验丰富的海商们也只能提前从信风变化中略微提前一天、半天知道台风即将来临。加上明末小冰期气候变化剧烈,甚至有时候连风信都不准了。
这趟要不是出海与荷兰人谈判,在海上预先察得风云变幻,郑冲只怕郑氏连半晚上准备的时间也无。所以,一场风暴之后,给安平、泉州、金厦等地都带来了极大的灾害。
“房屋倒塌无数,水师折损士卒三百余人,船只损失百余艘,百姓死伤更多……”
“够啦!”郑芝龙烦躁的打断郑芝虎的话头,台风登岸后第三天,郑芝龙在府邸四海殿内听着各处将佐带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粮仓、武库如何?”郑芝龙甚是焦躁的拉了拉总兵戎服的领口,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郑芝鹄犹疑片刻,还是咬牙道:“粮仓保下了三成的粮草,其余衣甲、器械等损失不大,只是火药都被雨水侵泡了,损失颇大……”
郑芝龙怒斥道:“你麾下三千人,驻守粮仓、武库还这么大损失?”郑芝鹄不敢辩解,低下头去,一旁郑芝虎急忙替他解围道:“此趟大风雨来势凶猛,就连府中粮仓也损失大半粮草,何况这趟大风引得海潮漫灌,能抢回三成粮食实属不易了。”
郑芝龙一摆手,转头看着郑冲喝道:“货仓呢?货仓损失如何?”
郑冲沮丧的道:“只保住五成货物,茶叶损失颇多一些。”
郑芝龙听了后,面色才稍稍缓解一些,微微颔首道:“你麾下只有不足千人,两大片货仓,能保住五成货物,实属不易了。”
郑芝虎道:“阿冲与麾下八百余部署三天三夜都守在货仓,累了甚至都是睡在泥坑里,实乃军中表率。”
郑芝龙点点头道:“能与下属同甘共苦,不愧是我郑芝龙的儿子。”
虽然被夸奖了,但郑冲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这趟不论是郑氏还是安平、泉州,乃至福建、两广,都损失太大了。
“父亲,孩儿以为现下该当尽快派出军马救济灾民,同时还要联络泉州知府衙门,各地要准备防范大疫。”郑冲沉声道:“自古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当尽早准备。”
郑芝龙皱眉道:“救济灾民乃是知府衙门的事,我总兵府衙门管好地方治安便是了,何必多事?”
郑冲急忙劝道:“父亲,我郑氏根基在闽省,闽省安定,郑氏才能兴旺。如今泉州、安平、金厦等地皆遭受大灾,房屋损坏颇多,我们不但要救济灾民,还要提供钱粮,帮助各地灾后重建。”
郑芝龙闻言脸色一沉,郑芝虎急忙低声道:“阿冲,救济灾民要花多少银子?那什么灾后重建又要花多少银子?二叔知道你心善,但不可如此胡来!”
郑冲却不退让,反而近前一步道:“父亲三思,救济灾民、灾后重建、防备疫情,这三件事虽然看似要出许多钱粮,但若是我们郑氏做了此事,起码可以带来五样好处!”
郑芝龙微微皱眉道:“你继续说下去。”郑冲缓缓说道:“闽省如今遭灾,各地都需钱粮赈济灾民。朝廷没钱,官府也没钱,所需的钱粮,巡抚衙门迟早会教各地富商士绅捐纳。我郑氏在泉州富甲一方,不知多少人正眼红我郑氏,若是我郑氏先主动出银钱赈济,便可封住许多人的嘴!这第一个好处便是,主动赈济可免去官场非议、朝廷猜忌!”
郑芝龙闻言起身有些烦躁的负手来回走了几步,随后定住身子道:“你接着说下去。”
郑冲又道:“这第二个好处适才我已经说了,我郑氏根基在福建八闽之地,若是八闽之地乱了,我郑氏岂能独善其身?是以赈济灾民,恢复地方安靖,对我郑氏也有极大好处。”
郑芝龙点头道:“这个道理为父知道,你接着说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郑冲又道:“俗语有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此前我郑氏一帆风顺,又刚刚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