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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员,咱们这是第二回见面了吧?”
冯推官笑眯眯地和陆诚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讥诮的意味。
不待陆诚回话,他已经抓起惊堂木重重地一拍,严肃地喝斥道:“本官万万没有想到,你身为府学生员,竟是如此穷凶极恶之徒!我来问你,事到如今你认不认罪?”
陆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拱手道:“敢问司李大人,学生犯了何罪?”
“哼哼到了这大堂之上,你还敢抵赖!”
冯推官冷冷一笑,对着谢观察拱了拱手,才接着说道:“今日,本官随同谢观察巡察兰阳县司法,放牌接告,不想竟接到孙氏夫妇二人的状子,状告你杀害妻子陆孙氏,还抛尸河中”
陆诚听到这里瞳孔略微一缩,冯推官却是话音一顿,转而对着跪在堂下的孙氏夫妇问道:“本官所言,可是你们二人控诉陆诚之证词?”
跪在堂下的两人忙不迭一点头,把头往地板上一磕,哭诉道:“大人说的没错,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啪——”
冯推官一拍惊堂木,沉声喝斥道:“陆诚,你饱读圣贤诗书,却罔顾朝廷法度,杀害妻子,该当何罪?!!”
陆诚怎么都不会想到,今日自己竟会卷入杀人命案当中,被控诉为杀人“凶手”,而那死者,居然会是孙秀娟!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恐怕就是赵家的报复手段。只是他们狠心杀害一条人命,难道就为了嫁祸于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这赵家也太无法无天了,其手段之残忍,太过令人发指!
他强自冷静了下来,拱手答道:“学生现在才知道事情之始末,又何来认罪一说?再者,司李大人怕是弄错了,孙氏是学生之妻不假,但在两个月前已经和离,这是经过县里的的核准的。”
“哦?”
冯推官面露惊讶之色,跪在堂下的孙氏夫妇却出声嚷道:“冤枉啊大人,小女并未与陆诚和离,是他陆诚中了榜后,嫌弃小女出身太低,才写下休书将小女休弃。”
孙秀娟的父亲刚一说完,她母亲立即接口道:“是呀大人,小女素来贤惠,又怎会无故提出和离之事?分明就是他陆诚中了秀才,就嫌弃小女,人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他陆诚的良心真是喂了狗了!大人呐,求您为我们做主呀!”
冯推官听完后,转过头来对兰阳知县问道:“叶知县,被告之人陆诚,所言之事是否属实?”
“这个”
叶知县捋了捋胡须,一沉吟后才拱手道:“司李大人,此事由书吏们经手,待下官让人唤来师爷一问便知。”
叶知县这么说也没错,他虽是县令,却不是甚么事都要亲自裁决的。偌大的一个县,一些小事自有六房的吏员、师爷和典史这样的书吏来负责。再往上,则还有主簿和外派的县丞。
本县的婚姻休妻这类事务,师爷就能核准,他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很快,师爷就被传到了堂上。当被问及陆诚和离一事时,他稍加思索后,出声答道:“回禀大人,老朽确实见过陆生员的文书,却非和离的文书,而是休妻书!”
“你当时可有核准?”
“并未核准。”
“这却是为何?”冯推官接着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
师爷再次一拱手,解释道:“但凡休妻之事,核准时都要鉴别女方是否犯有七出之例,才准予休妻。此外,若是女方占有三不去中的条例,也不可休弃。”
“老朽当时就让人查过,陆孙氏曾为家翁守制三年,不应被休弃,陆生员此举不合乎律例,老朽才没有核准。”
“啪——”
冯推官一拍惊堂木,喝斥道:“陆诚,你胆敢狡言欺诈本官,该当何罪?!!”
这一回,他不再急着对陆诚动刑了。冯推官心里很清楚,此人熟知律法,不是单以官威就能压得住的。
陆诚没想到,自己曾写下的“放妻书”,到了如今竟然会变成“休妻书”,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又如何会不明白,以这叶知县和赵家的关系,自然是要偏帮于赵家的。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的还少么?
赵家只需花钱打点,买通衙门里经办此事的书吏,就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捏造出一个所谓的“事实”来。自己就算全身上下都长满了嘴,都是有口难辩的。
略微思索了一会,陆诚拱手道:“学生只知自己曾写下过放妻书,何来休书一说?敢问大人,那休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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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铮铮铁骨()
左国玑昨晚也没睡好。
在城外送完了吴提学后,他便与陆诚等人告别,回家补个回笼觉。不成想,刚睡下没多久,下人就把他给叫醒了。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情,左国玑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眉问道:“何事唤我起来?”
家仆侍候他起居多年,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快,当下忙答道:“少爷,是沈公子过来了,说是出了大事,让我赶紧唤您起来呢。”
“唔?”
左国玑闻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只穿上了鞋子便往门外跑去。他当然知道,一定是沈毅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跑来扰他午休。
沈毅在左家的堂屋里走来走去,神情很是不安。
他虽然有时会犯迷糊,却也不傻。贺知府曾为陆诚出面洗脱罪名,这在开封府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加上陆诚还有功名在身,若只是些寻常的小事,兰阳县衙那边是不可能会公然拿人的,最多只会使人前来传唤一声。
这也就是说,一定是发生了甚么重大的案子,而陆诚又不幸牵涉其中,衙门才会派出那么多名捕快出来抓人。
沈毅心想,自己那位老丈人应该帮不上甚么忙,便直接让人驱车来了左家,这也是陆诚当时的嘱托。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左国玑的声音:“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毅转过身来,见对方只着一身白色中衣,也不由得愣了愣:“呃,左兄,显淳兄让衙门的人给抓了。”
“甚么?!!”
尽管左国玑有些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陆诚又让官府的人给拿了,忙问道:“几时发生的事情?快快说与我听。”
沈毅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左国玑听完后,一边急急地思考着对策,一边在仆人的侍候下把衣服穿上。待衣冠整齐后,他才再次出声问道:“沈兄,你让人去打听消息了吗?”
沈毅点点头,说道:“已经派出去了,我让下人打探到消息后就来这儿寻我,估摸着这会也该回来了。”
“那成,你便在此等候,我去趟知府衙门。”左国玑吩咐了一声,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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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实在是没有料到,对方竟是连伪造的休书都准备好了。他刚一问休书之事,孙氏夫妇就拿出了一封休书,那上边的字迹,就连他自己都难以辨认真假。
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孙氏确实是他没能断绝关系的妻子,至少官府是这么说的。
之后,冯推官便将孙氏控告陆诚的状词当堂念了一遍,加上孙氏夫妇的叙述,陆诚才算是理清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按照对方所说,是自己中了秀才后就执意要出妻,未经官府核准,一封休书把孙秀娟给彻底赶出了家门。
孙秀娟回去后,娘家人觉得此事不合乎法理,却畏惧于陆诚有功名在身,暂时让她住回了家中。俩月之后,有好心的邻居劝孙氏夫妇,让他们劝女儿重回陆家,若是陆诚不纳,就将此事告到衙门去,请县尊老爷做主。
于是乎,孙秀娟在八月十四那天回了陆家,之后便再无音讯,孙氏夫妇也误以为他们二人已经和好如初,却又担心小两口日后还会再闹矛盾,夫妇二人便打算亲自登门,调解一番。
哪成想,今儿个一早过来时,恰好就碰上了一件事情。
有渔户出来打渔,却从河中捞出了一具女尸,几名公差刚刚得到消息赶来,正准备将尸体带回衙里,然后贴出公文让其家人认领。孙氏夫妇二人,却是立即就认出了那女尸正是自己的女儿。
正好碰上今日分巡道谢观察出巡,夫妇二人便悍然上诉,状告陆诚杀害妻子,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说白了,他们捏造休妻一事,有意曲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