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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农工商,自古皆然。
不过这大明朝虽是重农不假,倒也没太过抑商,且在大明朝的户籍制度里,是没有正式的“商籍”的,商人们其实挂的也多是民户,自然就不存在甚么商户低贱的说法了。
经商?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地主,有田有地,是真正的“良民”!至于那些买卖营生,只是我随便玩玩的,不能算是主业。
都说官商官商,事实上,许多的富商都是有官面上的背景的,否则的话,纵使有万贯家财,你也守不住。那些个官儿们,不逮着机会就整你才怪。
说来也怪,这些个大老爷们确实是看不起商贾的,不过有商贾给他们送钱的时候,收起来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魏知县听完了他的话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来保陆诚的就好。他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陆诚,突然喝斥道:“好你个陆诚,身为府学的生员,居然干出这等有辱斯文的事情来,本县今日岂能饶你?”
陆诚见他前后转变如此之大,自然明白这里边的原因,心里只能是暗暗叹息,都说“官字两个口,说话有两手”,此话果然不假,反正无论他怎么说,话语前后有多矛盾,都是他占理儿。
和他们讲道理?
不好意思,在这个年代你还真没地儿讲理去。
虽然眼前的情形对自己十分不利,却也没必要太过担心,毕竟自己有生员的功名在身,他们想要对付自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陆诚拱了拱手,问道:“县尊大人,您这话学生没听明白,学生究竟犯了何事,有辱斯文了?”
“不明白?哼哼!”
魏知县冷笑了起来:“你今日大闹醉仙楼,可是事实?”
陆诚想了想,这事还真没法抵赖,只好点头应道:“确有此事,不过”
“有就好!”
魏知县根本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逼问道:“醉仙楼的掌柜告你吃霸王餐,你可承认?”
陆诚瞥了一旁的掌柜一眼,昂然道:“子虚乌有之事,还能颠倒黑白?”
“好你个陆诚,事到如今还敢嘴硬!”
魏知县双目一瞪,对左右喝令道:“来啊,掌嘴!”
“呵呵”
陆诚冷笑了起来:“县尊大人好大的官威呐,学生有功名在身,大人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怕是不能擅动刑罚吧?”
陆诚现在根本就不惧他的官威。既然双方都已经撕破了脸,这魏知县也是铁了心要整自己的,就没必要再给他留有颜面了,该说甚么就说甚么。
魏知县也不傻,才不会轻易就给人当枪使呢。现在一碰到难题,立即便看向了端坐在一旁的冯推官,拱手道:“推府大人,您看这该如何处置?”
“咳咳咳”
冯推官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陆诚虽有功名在身,却品行不端,倘若向本官举告之人所言属实的话,革去他的功名也不为过,唔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觉得,魏大人还是将此案转到大堂审理吧。”
第036章 官字两个口(三)()
转到大堂去审理?
陆诚听到这话,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推官大人如此提议,根本就不是为了甚么公平审理,而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定下自己的罪行,革除自己的功名,让自己身败名裂啊!
最终,这案子判的合不合理,是不是事实可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老百姓们哪里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在这些个大人们的引导下,他们只能听自己应该听到的,看自己应该看到的,这些才是他们需要知道的“真相”!
县衙的正堂,和别的衙门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堂上的正中位置一幅日出东方图,淡蓝色的背景,图的下方是蓝色的海洋和浪花,海洋的上方正中有一轮红日,边上点缀着几朵祥云。
在这幅图之上,高高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在大堂的两侧,还竖着几块“肃静”、“回避”的牌子。堂下的两侧,则站有两排双手拄着风火棍的皂隶。
高坐于堂上正中位置的主审官依然是魏知县,推官和通判则分坐两侧听审。
这架势,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感觉。
“啪——”
魏知县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地喝道:“升堂!”
“威武——”
两旁的皂隶拉长了音大喊,手上的风火棍在不断地敲击着地面,堂威自显。不要听错了,他们喊的可不是“贪污”,绝对不是。
“带人犯!”
在魏知县的一声喝令下,陆诚三人便被差役们押了上来,随即差役们便拉来了大堂外的木栅栏,挡在了门口。
大堂外边,已经有许多闻讯赶来的百姓们,隔着木栅栏对着陆诚几人指指点点,在私下里小声地议论着。
“这是怎么回事呀,不是说县尊老爷没打算过堂吗?”
“不知道啊,许是案情有变吧,你没瞧见边上还坐着两位大老爷吗?”
“啧啧啧瞧这架势,怕是这陆案首还犯了别的甚么事儿吧。”
“”
“啪——”
魏知县一拍惊堂木,堂内堂外的嘈杂声立即戛然而止。随后,他对堂下昂然站立的陆诚问道:“陆生员,本县来问你,醉仙楼掌柜状告你吃霸王餐,而后大闹酒楼一事,你可认罪?”
陆诚拱了拱手,朗声答道:“闹事是有的,不过学生今日到了酒楼后,酒菜还没上来,便与这掌柜的起了冲突,随后又让大人给押到了这衙门里,肚子里现在还空空如也。学生敢问大人,这吃霸王餐的说法从何说起?”
“狡辩!”
那掌柜的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大人,他这是狡辩之词!”
“啪——”
魏知县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
掌柜的只好重新跪下,免得触怒了这位县尊老爷,平白无故地吃上一顿板子,那可就冤大发了。
其实,陆诚等人打烂了醉仙楼的许多家具,这掌柜的原先只是打算告到衙门,索赔点银子罢了。不成想,他刚安排好了郡主用餐,赶来县衙时,竟让推官老爷拦在了门口。
他一个酒楼的掌柜,小民一个,又怎么敢忤逆冯推官的意思?
在对方的授意下,他才给控诉陆诚的罪名上加了一条——吃霸王餐。
此刻,魏知县已经有些后悔让陆诚说那么多话了。本来就是冯推官要对付陆诚,才千方百计地要将各种罪名都套到对方的头上,自己让他说了那么多辩解的话,不是增加了此案的难度么?
“你先不要忙着狡辩,是非对错,本县心中自有定论。”
魏知县冷笑道:“此外,还有人告你贿买考官,科场舞弊,想必你也是不会认的喽?”
陆诚同样对他报以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魏知县知道,单单靠酒楼一事,是无法削去陆诚的功名的,只有揪住科举舞弊之事,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说起来,他与陆诚并无仇怨,本是没必要如此对待陆诚的。再有一个,郡主那边都说过要饶了陆诚,自己现在完全是在忤逆郡主的意思。
可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这样的一件小事,郡主那边最多是吩咐过一声,过后便会忘了。就算事后知道了此事,也不至于会为难自己这一个小小的知县。
毕竟这主使人可是冯推官,和自己能有多大的干系?再说了,就这一个小小的秀才,还能让郡主为他出头不成?
但冯推官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自己的上司,万万得罪不得!
否则一旦惹恼了他,自己在这祥符知县的任上可不好过。
以往办过的那么多案子,难保不会出现甚么纰漏,如果冯推官有心要过问,再让他给捉住了甚么把柄,呈报上去的话,自己这仕途也就算是到头了。
别看自己这省城的县令当得挺威风的,可要论实际上的权力,那是远远不如其他县城的。
在其他县城当县令,那就是个“土皇帝”,这天高皇帝远的,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放开手脚。可在这省城里当县令,在一帮高官们的眼皮子底下为官,凡事都得小心对待,一点儿差错都是不能出的,就俩字儿——憋屈。
魏知县不再理会陆诚,转而对着站在堂下的赵玉虎说道:“赵生员,你控诉陆诚买通考官,科场舞弊,所言是否属实?”
赵玉虎立即拱手答道:“回禀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这陆诚家境不好,为了要贿买考官,便伙同另一人勒索我家兄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