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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此人前几天才刚刚高中院试案首,又在府儒学署里当场写下了一首诗,如今早已名声在外。
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也是没必要去得罪的,搞不好哪天他一飞冲天,中了两榜进士,不就成了自己的同僚了吗?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官场上的人,谁都不知道自己甚么时候就可能会走上背运,若是得罪了太多人的话,自己犯了事儿的时候,人不给你落井下石才怪。
“谢大人!”
陆诚再次拱手,昂然走到了一边,气定神闲地站定。
沈毅见了这一幕,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娘的,老爹打小就逼着我读书,我居然天天就顾着玩儿了,现在想想,我他娘的就是个蠢蛋!”
魏知县瞅了瞅跪在地上的俩人,决定先从张子君问起,先了解清楚事情的详细经过,之后再做决定。
其实大概的过程,他早就从那护卫的口中知道了,现在只不过是想拖延些时间,看看郡主那边会不会遣人过来,传达她的意思。
若是没有人过来传达的话,便将这二人各打三十板子,此事就算完了。至于陆诚嘛,人家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如果没有郡主的特别吩咐,自己也不好对他动刑啊。
就在这时,那张扑克脸终于到了。他目光扫了一眼沈毅三人,在陆诚的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俯身凑到魏知县的耳边低语了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这一回,魏知县看向陆诚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笑容中都隐隐带着一股子讨好的味道:“陆生员,此案的其中内情,本县已经了解清楚了,你与案情无关,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陆诚有些发愣,自己这就没事了?
这县太爷果然明察秋毫啊!
“谢大人!”
他拱了拱手,说道:“这俩人是学生的朋友,学生想等他们一起离开。”
魏知县只好点点头,喝令道:“来啊,此二人冒犯郡主,笞三十!”
“大人且慢!”
陆诚赶紧出声阻止,一时又想不出办法来为他们俩人解围,只好说道:“大人怎可只听那人的一面之词,就定我朋友的罪呢?”
“好你个陆诚,你这是在说本县处事不公了?”魏知县厉声喝问道。
“呵呵是甚么人敢如此大胆,干扰魏大人问案呐?”
此时,一道悠然的声音从堂外传来,陆诚回头望去,却见一位同样身穿青袍的官员缓缓踱步入内,从补子上看,应该也是个七品的官儿。在他的身后,还有赵玉虎三人,以及府学的孙教授和醉仙楼的掌柜随行。
看到这一幕,陆诚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跳:“看这架势,似乎是冲自己来的呀。这个赵老二,今天又想玩甚么花样?”
魏知县见到来人,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拱手笑道:“下官见过推府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到下官这儿来,所为何事?”
听到魏知县的称呼,陆诚立即就明白了,来人是府衙里的推官,和知县一个品级。
不过在职权上,魏知县是远远比不上这位推官的。虽说同样是在府城为官,可你是县级,人家是府级,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推官,为一府的佐贰官,属于府衙里的四把手,俗称“四府”,专理刑名、赞计典。也就是说,各州县审理过的案件,府推官都是有权过问的。对于魏知县来说,这推官就是正儿八经的上司,是不能轻易去得罪的。
果然不出陆诚所料,这位推官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只听对方说道:“呵呵本官听说魏大人抓了一位闹事的生员,不知可有此事?”
魏知县闻言一愣,答道:“确有此事,这人名叫陆诚,是府学的生员,下官方才还在审问来着。”
这位推官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办了,有人来向本官举告,说此人系贿买考官,科场舞弊才得来的功名。而后又自恃有功名在身,在醉仙楼吃霸王餐,掌柜的上前与他理论,他竟一怒之下,公然出手伤人,还打砸了醉仙楼。如此行径,岂不是在给朝廷和天下的士子脸上抹黑?”
这话说完后,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就连魏知县也不例外。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这推官大人言之凿凿,句句诛心,分明就是和这陆诚有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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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嗯,解释一下,作者君卡文了,绝对没去逛窑子呀!)
第035章 官字两个口(二)()
听完了推官大人的话后,魏知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见他眼睛一瞪,怒道:“竟有此事?下官还道这陆诚是府学的生员,院试的案首,与此事无关呢,想不到这其中居然另有内情,如今看来,这”
“魏大人,这是甚么人惹到你啦,竟让你如此气愤?”
魏知县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众人再次回头望去,便见到一位同样身穿青袍的官老爷走了进来,不过他胸前的补子上绣的是鹭鸶鸟,与在场的两位大人有些不同。
两位大人见了他,立即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通判大人。”
陆诚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刚才来的是“四府老爷”,这回来的却是“三府老爷”了。
只听这位通判大人说道:“敢情冯大人也在呀,唔本官也没甚么事,就是听说张老馆主家的公子在魏大人这儿,才想着过来看看,嗯你们忙你们的吧。”
魏知县很想骂人,你这不明摆着要过来袒护那张家的公子么?还告诉我没甚么事儿?有你这位三老爷在这儿,我也不敢随便判啊!
不过好在这冯推官是要整陆诚,而这位杨通判则是要保那甚么张公子,似乎也没啥冲突,这倒是好办,将这陆诚给拎出来审问就得了。
有两位上司在一边旁听,魏知县坐在这二堂之上简直就是如坐针毡,感觉浑身都不太自在。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要出了甚么纰漏,惹恼了哪位大人自己都不好交代呀。
魏知县刚刚坐定,却又有一名差役进来禀报道:“县尊大人,钱老爷过来求见。”
钱老爷?
一直跪在地上的沈毅闻言精神一振,这钱老爷可不就是自己那位老岳父么?他都快开心地哭出来了,这保自己的人,总算是到了!
若是再晚上些时候,自己的屁股可就要开花了。
魏知县心中一阵纳闷儿,这位钱老爷只不过是府城里的一位富商,倒是没甚么大的靠山,可关键是,对方的靠山是自己啊!
这姓钱的,不会和那陆诚扯上些甚么关系吧?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帮不上你甚么忙了,这陆诚可是冯推官要整的人,我能去得罪吗?
魏知县此刻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自己这摊上的究竟是甚么破事啊?刚刚抓来了三个人,就惊动了两位大人,对了,这郡主还特意遣人过来,让我饶了那陆诚来着,看这事儿给整的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这钱老爷一进了二堂,见到里边坐着的三位大人后,一时也有些发愣。
今天是甚么日子?怎么这县衙里多出了两位府衙的高官?那我这未来女婿是保呢,还是不保呢?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可不容他考虑,赶紧下跪行礼道:“草民钱永,见过县尊老爷,推府大人,通判大人。”
一口气拜完了三位大人,钱永都觉得累得慌。好在,他在这开封府里也算是小小的一号人物,现在犯事的又不是自己,倒也不用一直跪在地上说话。
三位大人也没为难他,点点头便让他从地上起来了,随即只听魏知县问道:“钱永,你今日来找本县,有何贵干呐?”
“回县尊老爷,草民听说我那贤婿沈毅在您这儿,担心他少不更事的,有甚么地方惹恼了大人您,才特意赶过来看看。若是他有甚么得罪了大人的地方,还望大人多多海涵才是。”
钱永恭恭敬敬地站着回话,连腰板儿都没敢挺直。没办法,自己虽说如今也算是一方富商,但在这些个大老爷们面前,地位却是高不到哪儿去的。
要说在大明朝的商贾地位低贱,倒也不尽然。地位高不高,那也得看和谁相比,如果是和那些一没背景二没钱财三没功名的平头老百姓相比的话,钱永的地位还算是挺高的。
士农工商,自古皆然。
不过这大明朝虽是重农不假,倒也没太过抑商,且在大明朝的户籍制度里,是没有正式的“商籍”的,商人们其实挂的也多是民户,自然就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