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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轻车简从就是怕被慕名而来的病患纠缠耽搁了行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在周庄被这桩事拦了下来,如果真的无法按时回乡,真不知家里那边会乱成什么样……
“回先生,从小师傅就教过我十二正经,任督二脉,也识得周身四百零九个穴位……”清风一脸骄傲。
“哦?”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戴思恭的意料:“你师傅是习武之人还是杏林中人?”
能教授这么个半大的孩子熟悉人体经脉穴位,那他师傅肯定就是这两种人之一。
“啊……”戴思恭简单的一问倒让清风张大了嘴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终于肯定的说:“我师傅就是个爱喝酒的邋遢老道!”
其实戴思恭的问题一出口,清风就在脑中来回搜索自己师傅的样子。习武之人?从没见过他扎马步举石锁;杏林中人?他倒是经常自夸精通歧黄之术,可也从来没见他给谁诊过脉,用过药。
彭道长出现在清风脑中最多的画面竟然就是醉后邋里邋遢的样子!
“噗……”戴思恭一个没忍住将芳草刚给他沏上的茶水喷了出来。
真不是定力不够,连见皇上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失礼过!实在是这个小道童的回答太出人意料了……
“咳……咳!这茶水喝急了些,还有点烫!”戴思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以此掩饰尴尬。
“先生,那我给你换杯凉的?”芳草倒是体贴,一心只想服侍好这个能医治好自己小少爷的御医,压根没看到吴婶一个劲对自己使的眼色。
“不用不用,我等等再喝就好!”戴思恭生怕芳草再纠缠茶水的问题,连忙对着清风说:“既然你学了这些,那可曾学过针灸?”
清风摇了摇头,他也问过师傅学这些经脉穴位有什么用,可师傅却从来只是摇头不回答,烦了还会赏他个爆栗:“让你学就学,总会用得上的,那么多废话干嘛!”
“那你师傅可在?能否请出来一见……”戴思恭还是有些不放心把这事交给一个半大的孩子,他的师傅既然能教他经脉穴位肯定有过人之处,如果能接手后续的治疗,那才是万无一失。
这边戴思恭盘算得好,那边清风心底已经完全吐槽开来:要不是师傅万事不理,整天神龙不见首尾,自己哪用得着这么操心!好歹现在自己也是个病人,却压根没半点病人该有的待遇……
“我师傅昨晚接到一封信就连夜出去了,走之前他说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心里再怎么碎碎念,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把师傅的安排说了出来。
戴思恭听清风这么一说想了想,既然不愿意让师弟来趟这趟浑水,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还不如试试这个小道童,如果他真的能行,岂不是皆大欢喜?
“那这三天你跟着我学针灸,如果你悟性高能学会,我就将解毒之法教你,如何?”其实针灸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胆大心细识得穴位,领悟轻重力道,掌握好刺捻转提弹的手法基本就能应付过去。
清风高兴的点了点头,正想跪下磕头,戴思恭却连忙制止:“你虽然跟我学针灸之法,但只是权宜之计,这于我也有莫大的好处,你我之间并不是收徒授业,受不得你这礼!”
清风一愣,教了自己本事却不承认是自己师傅,这戴御医还真豁达!
正在这时,戴思恭派去取药的小徒弟回来了。
戴思恭连忙安排吴婶和芳草去厨房烧水煎药,自己则带着清风和小徒弟回到卧室对着沈平金讲解起待会要注意的事项来。
等到药煎煮好,戴思恭也刚好讲完。
“肃斋先生,就麻烦你了!”吴婶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递了上来。
戴思恭点点头,吩咐清风和小徒弟:“把他扶起来褪去衣物,我先扎一针让他醒来!”
清风和小徒弟连忙上前,把沈平金从被子里扶了起来。
只见闭着眼睛的沈平金嘴角微微上翘,仿佛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可无论两人怎么摆弄都一声不吭。
芳草看得心疼,可又心里高兴,要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请到了戴御医,只怕大家都会以为小少爷仅仅是睡着了而已,耽误时间酿成大祸。
戴思恭取出银针,熟练的在刚点起来的烛火上烧了烧,然后对着沈平金的头部一针扎了下去。
不一会,随着戴御医轻轻的捻动银针,沈平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
一睁开眼,沈平金就看见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站在自己面前:“你是谁?”
刚开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好像很久没喝水了一样。
“小少爷,你醒了!”芳草见沈平金醒来,高兴得忍不住出声。
“芳草,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他脑子还停留在早晨芳草询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
“小少爷,你别多说话,这位是戴御医,特意来给你看病的。”
沈平金这才回过神,观察起眼前的老头来。
干净整洁,眼睛炯炯有神,白发白须完全像个老神仙的样子:“老神仙,我这是怎么了啊?”
一不留神,沈平金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金哥儿,这可不是老神仙,这是戴原礼戴御医,今天要不是有他在,你可能都没命醒来了……”清风一旁解释。
差点没命?沈平金脑子一下没回过神来,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是啊,小少爷,你不但发烧,还中了一种叫什么什么天涯的毒……”芳草忙不迭的解释。
“是忘天涯……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先让先生给金哥儿看病!”吴婶见他们啰哩啰嗦,连忙打断。
“金哥儿,我要先给你喝碗药,可能有点苦,你可要忍住别哭鼻子哦!”戴思恭见金哥儿醒来,聊天谈话都很明白,不由得对治愈他多了几分底气。
哭鼻子?哥自从三岁以后上医院打针就不知道哭字怎么写,还怕你一碗汤药?
沈平金心里满是浓浓的不屑,可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自大后悔不已。
这汤药哪里仅仅是苦啊,简直就不能入口,苦还能捏着鼻子忍住,可刚进到嘴里那股腥臭之味让他恨不得立马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形,戴思恭伸手轻轻一捏他的下颚,沈平金咕咚一声把药汤吞了下去!
老大爷,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神仙呢,难不成你是专门下凡来坑我的吗?沈平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满眼幽怨的望着戴思恭。
戴思恭压根没理会沈平金,清风和芳草则在一旁充满了同情。
“小少爷,忍一忍!回头我给你做甜甜的甜点……”芳草出言安慰,却让他更怀念几百年后那个有胶囊,有糖衣包裹住药物的时代来……
也不知道戴思恭给自己用的是什么药,沈平金感觉比注射一支肾上腺素见效还快,身体竟然好像立马鼓胀起来!
“难受!”沈平金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但这感觉却那么真实,好像身体随时会被撑爆一样。
“清风,把银针拿来!”戴思恭吩咐。
清风连忙把放在桌上的一包银针全都递到了他手里。
只见他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就将沈平金全身扎得像个刺猬:“第一次用针最关键,我先打通这三十六处大穴,让已经散发到五脏六腑中的毒素通过银针引导排出大半,再药浴让治疗忘天涯的药物进入身体,以后每天施以银针细细调理,十五日后就没大碍了!”
沈平金耳中听得明白,却根本没办法动弹。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昨天踏青落了水,可一夜醒来后怎么却变成了中毒?无论他再怎么见多识广,都没办法搞清楚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只有等折腾完再细细的询问清风和芳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戴思恭才终于一根根的开始拔针。
沈平金只觉得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那股鼓胀之气就顺着银针的位置宣泄而出,他自己是看不见,其他人却清清楚楚的瞧见针刺的位置一股浓浓黑黑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出!
“快先把这些污血擦干净,然后将金哥儿放到煮好的药水里去!”戴思恭来不及擦一把额头的汗珠就赶快吩咐。
吴婶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棉布细细的帮沈平金擦净全身的污血,才将他放到一旁温热的药水中。
“好舒服!”药水中沈平金只觉得刚才被扎针的地方暖暖的、痒痒的,忍不住一声呻吟。
“好了,将这退烧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