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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弄的?”戴思恭也很欣赏这里的摆设,询问芳草。
芳草点了点头:“这是我和小少爷一起弄的……”
她没说完的是,许多东西虽是她亲手制作,可每一样都是小少爷的主张!
“不错,不但兰心慧质,还淳朴忠心……”戴思恭毫不吝啬的夸奖芳草,为自己之前对她心软找到了最好的理由。
“先生,这里请……”芳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戴思恭引进卧室。
沈平金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小少爷,小少爷……”芳草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是好还是不好,连忙轻声呼唤。
沈平金没有一丝回应。
“先生,您快看看吧!”芳草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稍等……”戴思恭一边安慰芳草,一边走到床边,开始细细的诊治起来。
戴思恭能成为御医,绝不是仅凭耿直大胆和心细,一身过硬的医术就连他的老师国朝圣医朱丹溪都赞不绝口。
他上前先用手试了试沈平金的体温,虽热但是已经不烫;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又捏开嘴看了看舌苔,他皱了皱眉。
“先生,金哥儿还好吧?”吴婶时刻观察着戴思恭的一举一动,一见他面露难色连忙询问。
“表面看来虽然还发热但是也基本稳定了,只要服下退烧药就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沈平金的手腕来开始给他诊脉。
吴婶见戴思恭欲言又止,心中不免着急,想出声询问又怕影响他诊脉,只能焦急的看着。
这次诊脉的时间很长,戴思恭一会皱眉,一会面露沉思,一会还不时发出啧啧之声,让三人本就提着的心更没底了。
终于,戴思恭放下了沈平金的手,将它放回到被子里,闭上眼仿佛在想些什么。
“肃斋先生,到底如何?”吴婶也顾不上冒犯,出声询问。
戴思恭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发烧之事没什么大碍,服下我开的药以后体温立马就能降下来……”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金哥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清风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最近他有没有吃坏过东西?”戴思恭没直接回答清风,反是饱含深意的望了清风一眼。
“没有啊,每天我都和小少爷同吃同喝,吃的都是我亲手做的,并未吃过坏过什么东西!”芳草见戴思恭问得蹊跷,也不敢隐瞒。
“是啊,每日吃的瓜果蔬菜都是让胡三采买送到白云观里来的,有时候我和师傅也来吃,并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清风听出了戴思恭话语里不寻常的意思,连忙回应。
“小丫头,过来我瞧瞧!”戴思恭招呼芳草。
芳草乖乖走到他身边,他一把抓起芳草的手就诊起脉来。
片刻之后,他又叫来清风,同样给清风诊了脉。
屋内一片寂静,落根针都能听到,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气氛十分凝重。
“如果老夫没看错,这孩子不但是发烧,还中了毒……”戴思恭的话如石破天惊,一下打破了沉寂,却让众人震惊得无法言语。
吴婶首先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看了芳草一眼,第一次来白云观看金哥儿的时候,在厨房里她就好好的交代过芳草,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出事了。
芳草也自责不已,平日里已经很小心了,可怎么还会出这种事情?
“先生,那我和芳草也中毒了吗?”清风倒是临危不乱,想先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戴思恭摇了摇头,轻抚胡须:“你和丫头都没事,只有这小家伙中了毒!不过很奇怪……”
“怎么?”
“这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忘天涯……”
“可有解药?”吴婶最心急,一听见金哥儿中了毒,忍都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若是中了这忘天涯,时间短的话可能会经常忘事,时间长的话不但会变得痴傻,最后还会在睡梦中静静的死去……”戴思恭没有回答吴婶的提问,自顾自的说着。
“变得痴傻,难道回到以前的样子?”清风想起初见时沈平金那满是黑瞳的眼睛,心中一阵发毛。
“到底是谁要害小少爷?”芳草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在她眼中小少爷不但漂亮可爱,还聪颖睿智,有什么理由要置他于死地?
“这毒很有特点,非得服用才会有效,而且入口会有一种淡淡的甜味!”说到这儿戴思恭大有深意的望了望屋中的几人。
芳草和清风都是和沈平金同吃同喝的人,可他俩却根本没中毒,这说明什么?
“我知道了……”芳草忽然大声呼叫起来,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每天早上小少爷都会喝一碗新鲜的羊奶,他说多喝奶才能长得高!可我对羊奶过敏,只要一碰就皮肤瘙痒,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用!而且我听他说过,那羊奶一点也不膻,有股淡淡的甜味……”
“这就说得通了!”戴思恭微微点了点头。
清风和吴婶迅速的对视了一眼,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是担忧了许多。
“本来如果只是落水导致发烧,也不陷入如此昏迷!”
“昏迷?”三人异口同声的反问。
戴思恭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像是发烧以后头晕嗜睡,其实却是因为这场病引起毒药提前发作,陷入昏迷!”
“那这是好是坏?”清风担忧无比,沈平金只是暂住在白云观,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恐怕白云观会受到牵连。
“幸好他中毒不深,毒药提前发作倒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想办法把毒排出去就没事了!”戴思恭深思熟虑后给出了定论。
三人听罢都从心底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戴思恭让小徒弟取出笔墨,迅速的写下了两个药方,让他先回千金堂抓药,自己和其他人回到中间的屋子里坐了下来。
阳光暖暖的照耀着小院,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本应该是惬意享受的一天,三人却心思沉重无暇感受。
“我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方子是治疗他发烧的,还有一个方子是帮他排毒的!”戴思恭主动介绍起病情来。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三人眼中全是慢慢的感激。
“不过这排毒之法倒是有些为难!”戴思恭轻轻摇了摇头。
“先生有什么为难之处?”吴婶恨不得什么都问个清楚。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排毒也是如此。忘天涯虽说不是霸道的毒药,可药性缠绵,除了用药外,还要辅以针灸之法才能尽数除尽,只是老夫不能在周庄久留……”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戴思恭是御医,回乡省亲都是有期限的,怎么可能为了沈平金一个人就耽搁那么长时间呢?
“先生能在周庄逗留几日?”清风想了想忽然出声询问。
“我本打算在周庄住上三日,可小家伙要想排完全身的忘天涯,非得半月不可!”
“先生,您能不能将这针灸之法教我,你走之后让我来给金哥儿做!”清风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戴思恭微微一愣,他本打算走后让自己的师弟来给金哥儿医治,但怕白云观的人顾忌师弟是个外人,正寻思着怎么开口时,清风竟然主动请缨……
(本章完)
第22章 如此因果()
面对着清风的主动请求,戴思恭沉默了。
如果自己走后交代师弟来接手自然是没问题,可这事很明显和沈家的内院纠纷脱不了干系。
自己是御医,只是路过周庄而已,自然不怕沾染这样的因果,可师弟的千金堂却还开在周庄,若是陷入这样的纷争中……
想到这儿,叫师弟来接手治疗的念头淡了许多。
可用针灸解这忘天涯的毒,每隔三天就要换一次穴位,若是弄错了只怕不但解不了毒,还会立马引发毒性,这个半大的孩子行吗?
“这可不是儿戏,你是否清楚人体脉络穴位?”戴思恭基本不带希望的问。
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实在不行就留下,可老家那边……
自从治愈了皇帝被封为御医,家中就给他来过好几次信,说他光耀门楣,不但宗族要开祠祭祀,就连地方上的父母官也要为他筑碑立传,让后世敬仰!正因如此他才向皇帝告假,有此一行。
一路轻车简从就是怕被慕名而来的病患纠缠耽搁了行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在周庄被这桩事拦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