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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类思是意大利贵族出身,去年三十五,今年三十六。身材欣长,举止优雅,满头金发,有双波斯猫一样的蓝眼睛。外表十足的贵族范,内心典型的宗教狂。
利类思多才多艺,尤其精通音乐。在朱平槿登上端礼门向蜀地百姓讲话的仪式中,利类思便应邀为朱平槿演奏钢琴。当然,他的那架钢琴只能叫做古钢琴。与现代钢琴之间的主要区别,古钢琴是羽管拨弦,而现代钢琴是木锤敲弦(注一)。
从未考级,但水平约等于十级的朱平槿曾在利类思的古钢琴上试奏过古诺改编后的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一首C大调前奏曲与赋格》(俗称《圣母颂》)。虽然指法生疏,键盘也不趁手,但朱平槿仍把圣母玛莉亚在利类思心中的形象诠释得无比的圣洁、宁静、庄严和尊贵。
利类思一听,立即认为朱平槿的道行高于自己,因为这种以音乐来理解圣母玛莉亚的水平是他望尘莫及的。自此以后,他便揣着发展朱平槿进组织,进而通过朱平槿耶稣化全川的伟大理想,时常向朱平槿敬献各类宗教读物,以及他的教友安文思的一些小制作和小发明。
朱平槿听秦裔奏报,这利类思甚至连他的教名都事前准备好了,名叫:伯多禄(注二)。朱平槿当即通过他的翻译官佯对利类思发怒:本世子天生国主,广有全蜀。若要多禄,也该是“王多禄”!该西夷和尚为本世子取教名曰伯多禄,分明是诅咒本世子将要失国,是对本世子的大不敬!
因此最近几个月,利类思反复请见解释,都被朱平槿无情拒绝了。利类思只好通过自己的副手安文思来给朱平槿做工作,这就把安文思这位朱平槿欲下手的目标人物主动送到了朱平槿嘴边。
安文思小利类思三岁,葡萄牙人,保守、严肃、古板、贞洁,是朱平槿一面之交后对他的评价(注三)。无论是外在形象和布道口才,安文思都比利类思差了一长截。可这位安文思有一个利类思无法比拟的长处:他精通数学、了解天文,尤善机械。
朱平槿已经通过安文思,向在京师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以及澳门的葡萄牙人索要军械、火器、矿冶、机械、天文等各方面书籍和资料,必要时也欢迎邀请他们到成都来传教授道。
此次朱平槿率军出征,离开成都前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令火器局和王府首饰作组织专人,全力配合安文思,制造望远镜这种军中大杀器。
在崇祯年,望远镜在欧洲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比利类思、安文思先到中国,资格更老的汤若望,早就接触过望远镜。据说作为罗马学院的学生,汤若望还亲耳听过该院老师伽利略的现场演讲。
……
宗教,或类同宗教的信仰,在政治军事上有如飞去来器,抛出去杀伤敌人,飞回来打伤自己。前世后世无数的例子证明,这玩意儿要用,但用时必须小心,以防伤及自身……
朱平槿半躺床榻神游九天,他的臣子却不敢分神。因为热心进步的读书人都知道,这是御前奏对的规格。若是自己的建议被世子采纳,进而影响到历史的进程,那将是青史留名的无上光荣。孙洪详细阐述了他“知难而进”建议的具体内容,论证了各项措施的可行性。
“……以臣之推算,朝廷得知世子讲话,品出个中三味,至少也要两个月。朝廷若欲对世子不利,发下圣旨到四川,至少还要两个月。若我们提前布局,在朝中厮搅一番,可能再拖上两月。如此一来,半年就过去了。那时……”
“或许当今天子的第三道罪己诏已经颁示天下也!”
程翔凤笑着接话,表明他俩并没因刚才的插曲而产生心结,这让朱平槿放了心。
“两位先生所言有理!”
朱平槿艰难地从床上直起身子,压压手让孙洪和程翔凤都坐下说话。
“两位先生,要尽快将你们想法写成信函,交政研室舒国明研究,应对之策还要再想想,要有点创意!刘名升那边由舒先生下命令。于劼那条线要用好,更要用足!”
朱平槿下完旨意,程翔凤和孙洪却没告退。他们面面相觑,怎么不见世子宣逼反王刘维明的使者觐见?须知世子长途跋涉,不就是为了这个招安之事吗?
谁知朱平槿直接便躺下了,还嘟哝一句:“刘维明的使者好生招待。至于那些土贼,不妨再饿他们一天!”
两人领旨,联袂推出。
朱平槿等了会儿没了动静,知道内侍和警卫都以为他睡下了,知道此时不会有外臣打搅,便披衣下了床,轻声将门口值夜的内侍招了进来。张维走了,他身边还有小太监两人。他骑马赶往渠县,这两个小太监便留在广安城。
“昨晚是你值夜?”朱平槿微笑着问话。
那小太监不敢撒谎,连忙回禀:“启禀世子爷,昨夜不是奴才值班,是杨薛涛值夜。”
“杨薛涛,好个典雅的名字!”朱平槿赞道,“本世子明日要送一封信与曹伴伴。你去传旨,让杨薛涛明日回成都一趟。此信重要,要杨薛涛亲手呈交罗姑娘!”
“是!”
“还有何事?”
“刘名升局长刚才禀报,翠屏山的土暴子趁着夜色突围了。突围之敌大约千人。贼人在路上抢了辎重营一个运粮队,损失了约百石粮食。”
“知道了。下去给杨薛涛传旨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帝师之礼(一)()
第三百六十四章帝师之礼(一)
朱平槿躲在一个西南的小城里算计崇祯皇帝。而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崇祯皇帝和他的臣子也在算计朱平槿。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一,京师迎来了难得的明媚灿烂的早晨。
昨日大雪,在京师大街小巷中垒起了积雪数尺,也把无数冻僵的尸体掩藏了起来。然而京师的中心,紫禁城巍峨殿宇包裹中的皇极殿广场上,地面却已经没有了白色的痕迹。几千地位低下的宦官宫女们,冒着严寒夙夜未眠地打扫积雪,就是为正月初一即将举行的正旦大典,能给参加大典的皇帝和文武百官带来一些喜庆吉祥的气氛。
迎着东升的朝阳,早早赶到皇极殿广场站班列队的文武百官,头戴梁冠,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在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周延儒的率领下,已经列队完毕,就等着崇祯皇帝朱由检带着太子朱慈烺(LANG)以及诸皇子现身了。
作为从一品的首辅(注一),周延儒的位置在皇极殿之外、平台之上。至于其他文官,则分列于他的左右和下面。世袭勋贵和武官们的队伍,则在文官队伍的右侧。
周延儒,字玉绳,太湖西岸之宜兴人。
万历四十一年,年仅二十岁的周延儒参加会试,高中第一。一月后参加殿试,状元及第,成为戏文中的文曲星下凡。他披红挂彩,打马御街,饮宴琼林,从此一举成名。
此后,少年得志的周延儒入翰林院为修撰,迁右中允,掌司经局。不久升为少詹事,出掌南京翰林院。
崇祯即位,周延儒调回京师任礼部右侍郎。不久后,周延儒与温体仁合谋,推翻了入阁人员的廷推结论,搞掉了东林大佬钱谦益等人。崇祯二年三月,皇帝拜周延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从此正式入阁。崇祯三年二月,皇帝加周延儒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大学士。九月,拜周延儒为首辅。
这一年,位极人臣的周延儒年仅三十七岁。
周延儒毕竟出身东林。他搞翻钱谦益,不过是为了个人利益。他的行为出发点与“素仇”东林的温体仁完全不同。很快,周延儒便通过崇祯四年的会试,重新与东林党和好如初。复社的党主席张溥成为庶吉士,干将吴伟业则高中榜眼。当然,在修补与东林复社关系的同时,周延儒也没忘夹点私货——他的连襟陈于泰得了个廷对第一。
就在周延儒躺在东林复社一党为他编织的保护网中悠然自得之时,他体味到了什么叫做“官场险恶、宦海沉浮”。
周延儒的第一次宰相之路没走几步,就被以前的同伙温体仁攻讦下台。其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正是因为皇帝发现了他与东林复社一党关系密切。
此后张至发、薛国观相继为相,国势愈加颓丧。此时,在老家蛰伏十二年之久的周延儒得到了他的学生复社领袖张溥、吴昌时等人的大力襄助,终于得到了皇帝重新赏识,并在去年九月到京,再为首辅。
然而,有些人可以共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