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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岭山的山头向北眺望,便可以清晰地看到锦州城。因此,大岭山理所当然地成了明清双方必争之要地。
从崇祯十二年二月到崇祯十四年七月底,祖大寿被围困在锦州已经整整两年半了。这支曾经声名显赫的关宁铁骑早已失去了他昔日的风采,变成了一群残兵、疲兵和饥兵。
崇祯初年的关宁铁骑,有辽民的天大血仇、朝廷的巨额军费这两根支柱撑着,一度与后金军势均力敌。可随着辽西将门的腐化和辽东毛文龙的被杀,关宁军很快陷入了衰落。早在十年前,即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中,祖大寿的一万四千部队,加上迭次增援上来的部队共约五万多人,都被清军全部歼灭,前后一共损失了约七万人,还丢掉了大批军辎火器。祖大寿虽然靠诈降逃回锦州,不过单人匹马而已。
崇祯十二年初,卷土重来的祖大寿再次冒险进驻锦州筑城。可未等他粮草积聚充足,就被反应迅速的清军团团围住。
清军对付祖大寿,先是强攻,遭到了重大损失,然后重新祭起了围困的办法,从远距离围困到近距离围困,“外筑土城,且挖坑堑”,绞索越拉越紧。如此一来,锦州城内的祖大寿只好坐以待毙,粮吃完了吃马,马吃完了吃人,战死的人吃完了吃刚刚饿死的人,最后吃还没死的人。尤其是皇太极决策屯垦锦州北面的义州(今义县),仅仅一个月,便将义州东西四十里地开垦完毕,不仅显示了清军强大高效的动员能力,而且摆出了对锦州志在必得的架势,让锦州守军心惊胆寒。
祖大寿终于明白了,大凌河之战惨败的同样结局在等待着他。于是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派人突围向京师求援。
崇祯十四年春,朝廷派蓟辽总督洪承畴率领大同总兵王朴、宣府总兵杨国柱、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东协总兵曹变蛟、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宁远总兵吴三桂共计八总兵及副将以下官员二百余名,步骑十三万,马四万匹的大军,集结于宁远城,准备出援锦州。
五月,洪承畴为了探明清军虚实,命总兵杨国柱率领一支精兵,深入到松山境内。杨国柱虽然未能击穿清军对锦州的围困,但是依然在交战中取得了一些胜利,清军右翼的“两红旗、镶蓝旗三旗营动,为敌所夺”。于是多尔衮重新取代济尔哈朗,成为清军锦州前线的主帅。
多尔衮上任之后,再次采用了大凌河之战中的战法,即绵密的掘地重壕之法。多道壕沟壕墙形成了对内正面,对锦州构成了紧密的合围圈。在对外正面的关键地点处,清军同样筑垒扼守,防止洪承畴的援军突入解锦州之围。
在清军掘壕筑垒之时,驻军宁远的洪承畴却非常奇怪地按兵不动。等洪承畴挡不住圣旨的催迫,终于在七月底全军出动。待洪承畴到达松山堡之时,锦州城内的守军已经完全丧失了突围能力。洪承畴等来的不是城内外的联合夹击,而是皇太极亲率之以逸待劳的清军主力。洪承畴攻不动清军营垒,只好退居松山堡。并以松山堡为核心,构筑营垒,与清军对峙。
然而洪承畴并没有等来对峙,却等来了清军的全线反击。
据说年长洪承畴一岁的皇太极用大碗接着鼻血,亲自登上松山、杏山之间的制高点,居高临下查看明军的营垒。当皇太极看到明军部署在山下的七座营垒,以及围绕在小小松山城四周的营盘,这员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即发现了明军战役布势的重大失误。皇太极马鞭一指道:“此阵有前权而无后守,可破也!”
皇太极的意思是说,明军把重点集中在前头,而后面的防备薄弱,所以很容易打败!
洪承畴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1616年)。他中进士的这一年,恰好时逢努尔哈赤恰称帝,建立后金。他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未见重用,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但到了崇祯初年,陕北乱民蜂起,洪承畴立即以杰出的军事才能先后升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在对农民军的战争中,他屡获全胜。俘虏高迎祥、大败李自成,以毫无争议的战绩成为大明朝最优秀的军事统帅。即便他后来成为了著名的汉奸,他在指挥清军清剿夔东、湘西、川南的抵抗力量时,他的政治远见和指挥能力依然不弱于当时任何一位名将。
可见,崇祯皇帝将汇集大明军事精华的八总兵十三万兵马交付与洪承畴,让他指挥决定大明国运的一次决战,绝非所用非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军事统帅,在谋士多次提醒其后方空虚的情况下,依然一意孤行,将几乎所有主力部队都集中在松山城附近,这是为什么呢?
历史的真相难道真的裹着一层厚厚的帷幔,永远没有答案?
注一:承德始建于清代,明朝并无此城。
第二百九十一章战事检讨(二)()
蜀王陵练兵场一侧的校阅台上,一组木架上搁着块丈余宽的黑漆木板。
年逾中年的吴泰在黑板上画出了辽西走廊的大致地图。波浪线代表的大海、尖角符号代表的山脉和四方图案代表的城池,在地形图上一目了然。
吴泰手中的细竹棍准确点中了一个四方图案。
“诸位请看,这里便是锦州!锦州虽是重镇,可兵学上叫做什么?”
“死地!”台下一名年轻军官叫道。
“何谓之死地?”吴泰问道。
这名年轻军官从人丛中站了起来,台下前排的朱平槿回头一看,是这次蜀考中脱颖而出的一名成都书生,名叫张文江,现在是什邡县护庄基干中队的见习监军。
“锦州左依大海,右临大山,强敌环攻,危亡之地也!”
张文江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锦州距山海关四百里,仅有一狭长之走廊与之相连。祖大寿贸然前出锦州,鞑子侧攻其翼,四面环攻,则关宁军后路自断,军必乏粮而自败!”
这个张文江能见识到这一层,是不容易的,说明他认真研究过锦州地形的特点。朱平槿暗暗点头。孙洪察言观色,立即记下了张文江的名字。
台上的吴泰同样肯定了张文江的回答。
“祖大寿贸然筑城于锦州,此其大败之祸端也!”吴泰得出了他的第一个结论。
由于朝廷军粮供应并不充分,更由于关宁军的世袭将领们也是世袭地主,所以关宁军对肥沃的锦州之地早已垂涎三尺。崇祯四年大凌河城惨败之后,关宁军一直对锦州念念不忘,不愿守在宁远城里吃数量有限的皇粮。他们认为,只要筑成锦州,便可控制辽西大片土地,还可继续以此为由向朝廷讨要大量军饷,利令智昏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策,把自己的军队带入了一个死地。祖大寿被围,不仅把关宁军全部套牢,而且把朝廷有限的军队和军费全部绑架了。
“洪督师持久之策,乍看稳固,不致惨败,实谬之大矣。此其大败之祸根也!”
吴泰语气平和,却如惊雷,搅乱了会场的气氛。
自从天使驾到之后,成都的街谈巷议便出现了一种说法,说洪督师主张持久之计,先守而后可战;而兵部尚书陈新甲为首的一批京官,以供给困难,“兵多饷艰”为由,主张速战速决。崇祯皇帝先赞同洪承畴等人的正确意见,可又在奸臣陈新甲等人的撺掇下,改变了初衷,派职方郎中张若骐前往宁远监军,督促进兵。洪承畴被围松山,许多人便将责任算在了陈新甲、张若骐的头上。朱平槿的将领们也听过这些说法,当吴泰指责洪承畴持久方略大错特错之时,台下便有了些骚动。
吴泰认为,锦州处于辽西走廊的东北端。如果依靠从山海关而来的陆路供应通道,不仅距离远、损耗大,而更重要的是不安全,有被随时截断的危险。如今黄台吉已经征服了蒙古各部,对辽西走廊已经形成了外线包围的架势,鞑子骑兵可以选择从辽西走廊的任一山间隘口杀出,从而截断大明援军的供应线。
因此,洪承畴只能通过海运,以辽海边的宁远城、觉华岛以及连山驿附近的笔架山为后方屯粮所在。如要进攻锦州,距离松山最近的笔架山是锦州前线的最佳后勤起点。笔架山距离锦州和宁远各大约八十里;距离松山大约六十里;距离杏山大约四十里;距离连山和高桥只有大约十余里。所以,洪承畴选择的后勤基地看起来并没错。
那洪承畴错在哪儿?
“关宁军需,已耗尽国力!圣上促战,无奈之举也!”
吴泰解释道,洪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