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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的时间和本钱,李自成和张献忠就在巴山之外虎视眈眈,他一刻也不能分散重点。
“那如何让他们知道事急矣?本世子今年就要出兵川北。一出兵,这钱粮花得犹如流水一般。将来天下巨变,用兵必然数十万记,还有成百上千万的难民亟需抚恤,粮食需求或达数千万石之数!目前我们的存粮,不过沧海一粟尔!以蜀地一隅而定天下,虽有孔明之贤亦不能也。是故必须提前谋划,早做囤积!”
“既要依靠宣传,晓以大义。还要下手逼迫,让官府、土匪、乱民和流贼逼他们。臣此次嘉定之行,所收投献无不是那些有土之庶民。臣过如梳,庶民有土者十不存一。余者之土皆为士绅所有。那知州秋粮征缴,看他哪里征去!他要想保住乌纱,不得罪士绅,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儿,朱平槿眼角一挑,“先生之意,官绅本是一体,诚然也!官府需士绅鼓噪,士绅更需官府照拂。他们的功名利禄,他们的资财税赋,都握在官府手中。洪其惠、王国臣在雅州,那些士绅无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生怕一句话说错,官府就会罗织罪名,引得牢狱之灾。先生能建功嘉定州,而在邛、眉诸州推行投献却难上加难,盖因嘉定官府畏惧乱民,而有求于我王府也!”
“世子洞察世事,正是如此!嘉定知州,胆小懦弱,年初被乱民吓破了胆。天全土司骑兵入驻州城,帮他震慑乱民,他是百般奉承,千般将就。据臣所知,他将十余名土司骑兵留驻州衙,好吃好喝招待着,便是一有风吹草动,便要护着他一家弃城而逃!臣与唐先生就在他州衙对面摆摊收受投献,那知州半言不发,反而令衙役维持秩序;士绅闹事,他反而严斥闹事士绅,责其不得生事。臣下到县乡村镇,他不仅派兵保护,而且提前知会各县,不得阻拦。”
朱平槿微笑着道:“俗话说,破家县令,灭族令尹,士绅怕官就好。士绅怕官,官怕乱民,乱民怕流贼。世间万物,总是一物降一物!如果四川都是这般胆小懦弱的知州,本世子倒是好办事了。”
孙洪大胆地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方向,那就是控制政权。通过对政权的控制,将地方各种势力一网打尽。
君臣俩终于见到一丝解决问题的光亮,都是心情大好。不过孙洪很快便褪去喜色道:
“一物降一物,世子一语道破万物之理。臣以为,天道循环,于国运亦然。治平、盛衰,三百年周而复始。大明已然三百年,承平日久,自万历末年即有盛衰转圜之像。若要拨乱反正,殊难事也!俗语道,矫枉必过正。乱世中不能使用治平世的法子。以官府治士绅的法子,臣以为治平之时方可大行,如今却有些迂腐。如那邛州,知州徐孔徒与杨天官等过从甚密,要他们之间心生嫌隙,恐怕很难。即便以税赋为饵逼之,徐孔徒也未必会因为银钱与杨天官翻脸,再说我们的时间也等不起。”
朱平槿露了刚毅的神色,借题发挥道:
“矫枉必过正,先生所言甚是!那我们就用乱世中的法子,免得他们一天到晚风花雪夜,醇酒美人!张士麟、刘三根他们早就想推上一把了。雅州没有民乱,哪来今日的大好局面?邛、眉两地,百姓生活之艰辛,那是遍地干柴,一点就燃!王大牛一家几兄弟是怎样投到护商队的,本世子和孙先生都是亲眼所见。上次除五蠹,杨天官侥幸逃过一劫,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痛!看来,我们还要提醒他们一次!”
“提醒一番当然必要,只是我们要找准冤家。杨天官等大士绅,一州一县也就一两个,万不可因此等劣绅伤了天和……”
看来孙洪对敌斗争的意志还不够坚定,还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年初到邛州路上,遇到了王大牛兄弟领头闹事,当时孙洪神色便有些慌乱,显得有些畏惧。朱平槿立即决定稍微敲打一番孙洪:
“孙先生,为政者心怀天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万万不可瞻前顾后,自缚手脚!邛、眉劣绅,勾结官府,鱼肉乡民,早就死有余辜!”朱平槿的话直接宣布了杨天官等人的死刑,“天和者,亦民心也!万不可虚言天和而违民心!”
“臣不敢半句妄言!”孙洪顿时失色,离座跪倒,脖颈上青筋毕现:“百姓苦啊!大兵过处,片瓦不留……”
朱平槿缓缓离座,背手在行营大堂中来回踱步。山林中不知名动物的叫声绵绵不断,让他心中烦闷。他信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了门上的布帘。一股清爽的山风立时扑面而来,带走了身上的燥热。
借着篝火的光亮,朱平槿看见警卫连长魏辰正按刀站在门口之前。
朱平槿把魏他招呼过来,问道:“本世子令你杀一人,你敢否?”
“世子对末将一家有再生之德,末将已经指天发誓:除了父母兄弟,世子一声令下,末将甘愿赴汤蹈火!”
“杀了此人,可能要抄家灭族,你敢否?”朱平槿再问。
“没有世子,末将一家早冻死饿死了。”魏辰言语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就算降下天大灾祸,不过是把命还给世子罢了!”
“你哥魏申如你否?”
“末将以脑袋担保,我哥同末将一样,誓死效忠世子!”
朱平槿重重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掀开帘布,走回大堂。
第一百七十四章行营奏对(四)()
朱平槿重回交椅,闭目思索。
后世曾用土地赎买的办法,和平解决土地过度兼并问题。但目前这是不可行的。岂不说朱平槿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来进行赎买,士绅肯不肯卖也是问题。赎买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背后强大的国家机器。目前粮价贵至三两一石,种田大有赚头,士绅们怎肯出卖土地?
利用土匪或者流贼,当然可行。但这种方式政治上有污点,并且机会稍纵即逝,很难把握。孙洪之所以坚决反对,还因为这种方式副作用太大,正所谓“玉石俱焚”。一旦失控蔓延,就可能造成长期的动乱!
孙洪匍匐在地,手心冒汗。世子在门口与魏辰的对话,孙洪听得清清楚楚。世子明显是对那些土豪劣绅失去了耐心,意欲大开杀戒。可如此一来,士绅阶层就会立即转向王府的对立面,成为世子将来进取天下的障碍!
而这,就是孙洪最担心的事情!
想起“文死谏,武死战”这句话,孙洪不由得心生勇气:
“世子,请听臣一言!”
孙洪匍匐前趋,伏在朱平槿脚下:“那些士绅当罪,但罪不至死。臣以为,其罪有三:
其罪一,侵吞赋税,致兵士无粮。
其罪二,暴虐乡民,致乡民作乱。
其罪三,勾结官府,致法纪无存!”
“既然有此三罪,以我大明律法,如何罪不至死!”朱平槿严词追问。
“罪不至死,非为其罪大小,乃上位者审时度势而已!”孙洪再叩。
“汉光武英明神武,如何不知士绅兼并之害!然终其一朝,仅一旨抑制兼并!然仅此一旨,士绅便四处叛乱!光武帝无何,只得收回旨意,改行度田之法。
非光武生性软弱,实因士绅势大而已。建武(注一)度田,丈量土地、核实户口,增加税收,却不抑制兼并。如此一来,造反之人便少了许多。纵有大司徒欧阳歙(XI,同翕)、郡守张伋(JI)等少数官员与郡国大姓狼狈为奸,甚至发动叛乱,可天下又有多少士绅敢反!于是度田之法大行,这才有了‘明章之治’!
宋太祖为众将所推,亦不抑兼并,不杀功臣,不杀谏臣,并立为祖宗成法。终宋一朝,士绅并未成害,反而富庶及于庶民。
如今天下士绅之势大,一如汉光武宋太祖!故臣以为,世子只能顺势而为!”
孙洪拼死谏言,希望制止朱平槿焦躁情绪带来的冒进思想。
他进一步向朱平槿解释道,在士绅之中,土豪劣绅总是少数。对于那些极少数借着自己或家族地位的士绅,可以清除,以便震慑他人,但最好借助官府或流贼土匪之手,王府不能出面。
对于大多数知礼守法的士绅,则要拉拢。这些人之所以对朱平槿不买账,主要原因是王府享禄而不治民,对这些士绅没有法定权利,所以被士绅轻视。要拉拢士绅,一是名位;二是利禄;三是强化王府的地位。要让他们感到,投靠王府,物有所值;反对王府,身家不保!
……
刚才对孙洪严厉的态度,更多是朱平槿装出来的。他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