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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庄子因是祭扫时歇脚的地方;并不算大;只有三进。就在山脚下;周围除了两个两进院住得是庄头管事等人之外;其他都是乡民佃户的屋子。
沈瑞等人自然会不会大喇喇地去住正房;就在前院落脚。
早上出城;在马车上坐了一个半时辰;这个时候也将中午。
待沈瑞等人梳洗完毕;午饭已经准备得了。
这个时候除了河鲜;山里的各色野菜也有了;很多都是南边不曾见或是少见的;倒是吃了族兄弟几个个个肚圆。
虽说明日才是孙太爷生祭正日;可沈瑞还是叫了周二;提出先过去孙太爷墓前看看。
周二虽是初次见沈瑞;却晓得这是大老爷这一房的嗣子;尚书府以后的当家人;哪里敢有丝毫怠慢;自然忙不跌地应了。
沈珏、沈琴几个无事;便也张罗跟着去。
因晓得二房太爷的墓与孙太爷的相邻;沈瑞便叫人将准备好的祭品分出一篮;使人提了;一起上山。
孙沈两家的墓地;就在山南麓;相隔不过几丈远;一侧只有一个坟头;一侧则是散落着六、七个坟头。
这两处墓地修整的十分于净整齐;坟头上半根杂草都没有。
就是最爱说话的沈琴;此刻也闭上嘴巴。
沈瑞先到孙太爷的墓前站了;就见墓碑上写着“亡兄孙公讳梦生之墓”;下边落款是“不肖弟沈君泣立”。
同寻常墓碑相比;这里简单了些;没有生卒年。
沈瑞少不得撩开衣襟;在墓前三叩。
再看沈家墓地;最上面的是二房老太爷与原配老太太的坟头;夫妻两个并未合葬。二房老太爷当年远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用说那立的是衣冠冢。
下边;左侧是二房大太爷、二太爷的墓;这兄弟两人当年出事时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一个为上殇;一个为中殇。
右侧则是三房老太爷与三房老太爷的墓;夫妻两个也是各自坟头。这倒是怪了;当年二房老太爷与二房老太太没有合葬在一处还有情可缘;毕竟老太爷对邵氏在留手以及在听闻邵氏有子后心生反复;已是伤了夫妻父子情分;这三太爷与三老太太没有合葬;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原委。
三太爷坟头一次;还有一个小坟头;里面埋的是三太爷的长女;八岁时病夭;算是下殇;听说另外一个次女;年纪在二老爷与三老爷之间;不到八岁就夭了;连下殇也算不上;就没有治墓。
再往下空着几处;才又有一坟头;不用说正是沈珞之墓。
沈珞虽是十八岁去世;不足十九岁;可因民间习俗男子已定亲、女子已许嫁不为殇;因此;这坟头规制与两个伯祖父还不同。
站在二房墓地;沈瑞不由惊悚。
这子孙繁衍;多是一代比一代多;二房这里却是正好相反。
要是没有松江本家在;二房连嗣子都没处寻去;可真是后继无人。
沈琴、沈宝等人;看着这一个个坟头;想起年前传的沸沸扬扬的二房往事秘辛;心头也变得沉重。
沈宝还罢;想到自家;若不是老爹能生;嫡子庶子一堆;八房嫡支的情况也比二房强不到哪里去。不管老爹能不能顺利考中进士;只血脉繁衍这里;算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沈琴则是面上有些烧;莫名生出几分羞愧。
要是当年大太爷、二太爷没有出意外;早已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二房血脉怎么能这般单薄?
归根结底;还是邵氏当年心肠太坏;害了大太爷、二太爷;又伤了三太爷的身子。
三太爷碍于曾经母子名分;除了揭露邵氏害人之事;并未另行报复;已是不容易。
可笑自己听了这段过往;也还觉得往事已矣;需看顾眼前人;还觉得沈琰、沈兄弟一脉也是二房子孙;回归沈家并无不可。他们想要求父祖骨灰入沈家祖坟;也不是什么过分之事;毕竟死者为大。
只看了眼前这二房墓地;那一个个殇者的大小坟头;谁还能再说出死者为大的话?
要是有一日沈琰、沈兄弟的父祖真的要入沈家祖坟;那三太爷不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不是正经祭日;沈瑞等人就在三太爷墓前简单拜了拜;就下山了。
下山途中;还是沈琴忍不住开口道:“要是大太爷、二太爷在世;二房人丁定是不亚于宗房……”
宗房族长太爷兄弟四人;子侄十数人;到了沈珏这一辈堂兄弟、从堂兄弟加起来更是几十个。
二房这里;要是邵氏当年没有阴害两个继子;二房老太爷有前面的三个儿子;外加上沈琰、沈之祖;总共四小房;繁衍到今;自是不弱宗房;哪里会人丁凋零至此。
若是二房没有人丁凋零;即便沈珞出意外;也不会生从别的房头过继嗣子之事。
“害人害己;可谓如是”沈珏冷哼道。
尽管族中不少人同情沈琰、沈;觉得二房不应该与他们计较;应该让他们归宗;沈珏却不这样看。万事皆有因果;就像孙氏积德行善;福报应到沈瑞身上一样;沈琰、沈兄弟有族归不得;如无根浮萍;也是祖上长辈行恶的果报。
难道邵氏害了两条人命;就白害了?只临死掉两滴眼泪;就能将之前的罪恶都消了?
想到这里;想着沈瑞曾私下赞过沈琰;沈珏看着他道:“瑞哥;要是以后沈琰举业后想要归宗;你会不会帮他说话?”
沈瑞摇头道:“我没资格也没立场帮他说话就是大伯父;有生之年;也不会点这个头”
“娶妻娶贤;就是这个道理了一妇不贤;祸害了几代人”沈珏愤愤道
沈琴、沈宝都出声附和;沈瑞则想起二房张老安人。
即便沈瑾读书较同龄人出色;可有那样的祖母;还有沈举人这个虚伪败德之父;四房还真是难以撑起来。
徐氏与二房的出现;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条解脱。可是该问的话;自己还是得要问出口……
松江;沈举人宅。
沈举人陪着贺五娘“回门”去了;家里只有张老安人与沈瑾在。
沈瑾便过来;与张老安人提了想要月底启程去南京之事。
张老安人诧异道:“乡试在八月;六月出也不迟;这时候去是不是太早了?”
沈瑾摇头道:“不早;前些日子科试过了;同窗中已经有人启程……南京书院多;名儒亦多;孙儿正好可以去寻师求教……”
张老安人还是不放心:“这一去就要大半年……”说到这里;皱眉道:“可是贺氏或贺家的陪房怠慢了你?你才想要早早去南京?”
沈瑾忙摆手道:“没有……孙儿早就想要与祖母开口;可前几日家里忙着喜事;孙儿才延到今儿才说……”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利之所在(二)()
虽沈瑾说早有启程往南京的打算;并不于贺氏进门的事;可张老安人却不这么想。
贺氏进门三日;待沈瑾客客气气;对张老安人恭恭敬敬;对沈举人柔柔顺顺;任是谁也挑不出不是来。可张老安人就是难自在;因为小贺氏的恭敬在她看来;不过面子情。
敬茶当日;五更才起;让婆婆继子都等着;好个不知羞的妇人。
若是真的恭顺;她怎么就敢对婆婆阳奉阴违?一句“老爷吩咐”;连站规矩都省了?
可她背后有沈举人撑腰;儿子不孝顺;还能指望媳妇么?
张老安人晓得;要是撕破脸;自己也占不得便宜;就只能也跟着装模作样;总不能让新媳妇看出来;自己在这个家里说话已经没分量;那样的话说不得那新媳妇以后连面子情都没了。
想着是宗房大老爷保媒;张老安人心中暗恨。
朝廷律法;民间宗族;只需五代而居;过了五代就要分宗。
沈家如今名为一族;实际在内外房早不在五服之内;就是内四房;也该到了分宗的时候;宗房却依旧仗着是嫡长之一脉;对诸房家事指手画脚。
又想到小贺氏身后是在松江声势不亚于沈家的贺家;想着孙氏那两家被占的年入千金的织厂;张老安人心中不由又咒骂贺家……
贺家宗房;贺二太太看着笑颜如花的贺五娘;晓得自己准备的半肚子劝慰话都白准备了;这位并没有觉得委屈。
想想沈举人的年纪;四十几岁;收拾得又儒雅;还真不怎么显老态。
就是沈举人没有说贺五娘;从小门小户娶个黄花闺女也不是难事。
只是想着丈夫说过那句沈举人“没种子”的话;贺二太太望向贺五娘的目光中就忍不住带了怜惜。
贺五娘来宗房备嫁这半年;跟在贺二太太身边学习打理家务;姑嫂两个相处得甚好。
贺二太太拉着贺五娘的手;带了几分真心道:“我晓得世人重嫡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