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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诚厚是勤勉人,觉得自己既然当掌柜,就该有掌柜样子,于是那些四十年都没怎么用的生意经也都被回忆起来……
正盘算着如何定价才能达到销量和利润的平衡点
抬头后却见一个后生三两步走到自己面前,当下眯起眼睛往他面上看去,这一看顿时浑身如遭雷击,“你,你,你……”
李煜一看,赶紧咳嗽一声,旁边其它几个太监赶紧去搀扶潘诚厚,“老潘,老潘”
“掌柜的,掌柜的”
潘诚厚整个人剧烈的抖动起来,面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红……
嘴唇哆嗦,口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食指指着潘荣……
潘荣也被吓了一跳,眼看一个老者如此失态的对着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仔细看他面容五官,却有些眼熟……
“潘……潘诚方是……是你什么人”潘诚厚只觉得口中干涩无比,一点唾沫都没有。
“那那是先父……你是……”
“老大有后了,老大有后了!潘家没绝后,潘家不会绝后!”潘诚厚泪眼模糊一片,一把抓住潘荣的手道“我叫潘诚厚,老大肯定和你说起过的,对不对,老大当年对我最好,他肯定和你说起过的是不是!?”
“潘诚厚,潘诚厚……”潘荣努力的在回忆这个听起来非常熟悉的名字。
此刻潘诚厚却不敢再说话,只是死死的抓着潘荣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就怕后者突然说“我不知道这个名字……”
忽然,潘荣的身体也抖了起来“二叔,你是二叔!!可,可你不是死了么,行商时碰到乱兵?!大人每每说起都哭个不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大不会忘记我的!”
“我没死,后来进了宫,现在是这儿的掌柜,侄儿看你的样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潘诚厚老泪纵横。
李煜朝李景逷使了个眼色,店堂中所有人都悄悄退到后堂中,只留这对叔侄相拥而泣……
……
“真是……我这鼻子也有点发酸,你这是做了大好事啊”在后堂,李煜端着茶盏,笑嘻嘻的看着李景逷“菩萨会保佑你的,嗯,不对,你身上零碎物件太多,太极图,佛珠,十字架,到时候也不知道谁来管你……”
“谁让本王心善哪,如此也是一桩好事,乱离人不及太平犬啊,倘若是盛世,潘诚厚如何会被迫入宫呢……”
两人倒也不着急,知道这对素未谋面的叔侄肯定有不少话要讲。
尤其是潘诚厚,这个时代的人对传宗接代的重视程度让李煜简直觉得无法理喻,在他看来过好自己日子就完了,家族延续好像是另个一个位面的事情。
可潘诚厚却不这么看,时代导致人的眼光局限,古人都相信死后灵魂不灭,倘若没有后代祭祀血食,那么自己的灵魂将在阴间永受冻饿之苦。
“哎呦,哎呦,叔父,叔父,你怎么啦……”忽然前面传来潘荣紧张的叫声。
众人连忙奔出去,只见潘诚厚双目紧闭,正倒在潘荣怀中……
“我操……”李煜暗骂一声,老太监太激动了,但愿只是一时昏迷,可别是脑溢血或者心脏骤停,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吩咐人拿了床被子铺在地上,吩咐潘荣将潘诚厚小心的挪到其上,这时候有机灵已经把大夫找来。
几针下去后,潘诚厚悠悠转醒,睁眼见到李煜,便挣扎着要给他磕头“六郎在上,受小的一拜”心绪激动之下,竟然改口以六郎呼之,
“好了,好了”李煜阻止他“好生休养,也一把年纪了,今后这铺子还得靠你呢。潘荣既然是你亲人,我也不会不管。你既然身子不适,这几日便不要来了,在家休息几日,也让你这个侄子尽尽孝心吧……”
掏出一小块金子来扔给潘荣道:“这几日好好照顾着,如有需要来店铺中说一声便可……”
潘荣跪下磕头:“多谢大王……”
“行了,照顾好你叔父比什么都强……”
说完便与李景逷扬长而去。
看看日头尚早,加之下午宫里也没什么事情,李景逷便拉着李煜去留意楼坐会儿,留意楼是三楼风景最好的那间包厢是一直留给保宁王的。
二人坐定后,自有小二送上全套煎茶用具。
李煜挥挥手让他下去,便开始点茶待客,李景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碾茶,筛末,烧水……
“贤侄,我看你刚才倒也多有感慨啊……”
“是啊,潘诚厚这个事情,也不全是为了笼络他,能帮他找到唯一的亲人,总算是好事一件吧。”
“你就是心软啊……”
“也不全是”
“哦?”李景逷眯起眼睛看着李煜
“我是相信善有善报罢了。”李煜将一盏茶递给李景逷
“你竟然信这个?”李景逷接过茶盅,冷笑一声“那只怕你可活不了多久”
李煜反常的没有和他斗嘴,自己端起茶盅呷了一小口茶道:“我当然知道这宫中的波折诡异之处,只是既然好不容易投胎来一趟,有所为,有所不为,总该是要遵循的。”
“嗤……”李景逷冷笑一声“幼稚!单纯!天真!”
第113章 麦角菌()
“谁说不是呢,可是啊”李煜将茶碗放到桌子上,瞪眼看着李景逷。
嘴里也没闲着“某位长辈呢,看起来是心机深沉,但却偏偏和我这个天真单纯之辈混在一起,明明有更像他的晚辈,却瞧都不瞧一眼,要我说,这天真还是有好处的……”
“你……”李景逷冷不丁吃他一噎,顿时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道“贤侄,你这是越来越狡猾了啊……”
“拿来!”李煜朝他一伸手
“哎?我可没欠你什么,这月月规银子可是给足了的”
“废话,刚才我给潘荣那块金子,我可没那么多余钱”
“我就有了?”李景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当然”李煜认真的点点头……
二人正说笑间,忽然听到留意楼后院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嘶吼……
仔细一听,像是驴马之声,不是正常鸣叫,是不停的嘶吼,可又不像惨叫,隐约带着一股欢乐劲儿……
正纳闷间,门开的小二敲门进来,一个劲儿的给他们道歉:“大王,大王,这后院驴马圈,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几头牲口都发了性子,大鞭子抽上去都没用,就是这么号丧,惊扰二位雅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哈?还有这种事情,走看看去”李煜来了少年兴致“还没见过驴马发癫呢……”
“你几岁了,稳重点”李景逷一边摇头一边起身,与他一同下楼去后院。
……
进了后院二人被吓了一跳,留意楼养了好几头驴子,平时拉磨或者去托运点东西都指望这些长耳朵的牲口。
驴子算是动物中脾气不错的,除了有点犟之外,平时任劳任怨,吃的是草但不挤奶,而是出卖劳动力,算得上人类之友了。
日常伺候也简单,干草、清水足矣。
隔几天喂点细料,就当是添膘了,驴子吃饱后不吵也不闹,最多“aemmmmm,aemmmmm”的叫几声,好像人吃饱后打饱嗝,也给留意楼添了几分田野之趣。
可今天,圈里的四头驴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兴奋异常,在圈里蹦来跳去,摇头晃脑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嗷嗷叫。
负责养驴的伙计吓的面色刷白,已经叫了骡马行的牲口把式来看,可后者也一筹莫展,只是嘟囔,“怎么看起来像是喝高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好笑,别说几头驴看上去还真有点喝醉的样子。
可酒是奢侈品给人喝都不够,哪儿能用来喂驴?
过了好一会,驴子们大概也是折腾累了,才稍微消停点。
掌柜的把看热闹的伙计都轰走后,看着浑身是汗,嘴角流白沫的驴子也是心痛不已,赶紧让伙计再给添点细料。
伙计应了一声,随口道:“几个畜生倒是好口福,刚吃过麦子,现在又来有的吃了。”咕哝着,随手抄起一个簸箕,便到旁边的棚子下去铲麦粒……
李煜道:“且慢,我倒是晓得一些兽医之道,你且先忙别的去,我来看看这几头牲口……”
掌柜的连忙道:“大王,使不得,使不得啊……”
堂堂大唐才子去给驴子瞧病,这要传出去,估计李璟非得封了留意楼,把掌柜伙计都发到信州去开铜矿不可。
李煜却不理他,几步走到驴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