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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白来世间这一遭?”
两人相视大笑,胸中都是豪情满怀、无所畏惧。
两人笑毕,丁四正色说道:“东厂自成祖始,风头渐劲,今朝皇上又建成西厂,宦官汪直任西厂提督后,东厂不及西厂得圣心,但成化十八年西厂取消后,东厂声势渐起,现在也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原来,明成祖朱棣为了寻找建文帝,首设了“东缉事厂”,简称“东厂”,成祖信任身边太监,因此便任了太监做掌印,掌印太监也被人称为提督,而提督之下,又有掌刑千户、理刑百户一名,协助提督。后来,东厂又有了“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的使命,东厂所管范围渐渐扩大,连官员平日言谈、百姓日常生活,甚至柴米油盐价格都成了东厂秘报内容,东厂更是深得圣心眷顾,被皇帝倚为支柱。
熊天雷问道:“东厂嚣张,我也曾耳闻,不过不知张百户是哪位?”
丁四答道:“张百户名叫张青,在东厂提督刘公公处甚是得脸,此人心狠手辣,手段凶残,兼小肚鸡肠,从来睚眦必报,有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叫做‘鬼见愁’。”
熊天雷沉思着说道:“四哥,此事越来越匪夷所思,从郑魁到高允武再到张青,我只觉着诡异,真不知这是否是巧合?”
丁四摇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事越不可思议,我就越想弄个明白,至少,不能让郑巧娘死得不清不楚。”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熊天雷又问道:“四哥,这事关系重大,你是否打算让丁伯父知道?”
丁四迟疑着说:“我原也想是否告知我爹,但依我对我爹的了解,如果知道要查东厂张青,肯定不会让我再插手此事,现在好不容易我爹不再阻止我暗中查这件事,我想,还是算了吧。等最事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告知我爹也不迟。”
熊天雷攥了一下拳头说:“反正我爹走镖在外,也没人管我,四哥,咱们下面怎么查?”
丁四想了想说:“天雷,此事风险甚大,东厂平日里就是做暗中监查之事,咱们定要事事小心,否则,一旦被张青发现,咱们肯定斗不过张青。”
熊天雷重重点了点头。
丁四就凑近熊天雷耳边,轻轻说出一番话来。
二人商议完毕,又并肩走了一段路程,眼见着就到捕快房了,熊天雷就立住了脚,向丁四作别道:“四哥,你也小心,我先想办法打听张青行程,等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丁四正待答话,忽然旁边跑过一个小乞丐,约模十岁光景,眼睛中闪着狡黠,脸上的灰迹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到丁四面前老气横秋地问:“阁下是丁捕快吧?”
丁四一愣,随即点头道:“正是在下。”
小乞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丁四道:“有人给你的东西。”说完后将纸往丁四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得无影无踪。
丁四疑惑地看着小乞丐远去的身影,迟疑地打开手中纸条,看完之后脸色却是一变,将纸条递到熊天雷面前说:“天雷,你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档头徐成雄。”
原来,东厂除提督、千户、百户外,具体负责侦缉的是役长和番役,役长手下有若干番役,平时被人称作“档头”。
熊天雷看完后还有些懵懂,丁四忙向他作了解释。
熊天雷诧异道:“这真是好生奇怪,是这徐成雄向我们写条示意,还是示意咱们小心徐成雄?”
丁四想了想道:“这定是提醒咱们要注意徐成雄,不过也真是奇怪,居然有人也在查此事……。”然后又目瞪口呆道:“居然有人知道咱们在查此事?”
两人急往小乞丐跑的方向看去,只见路上行人匆匆,又哪有小乞丐的身影?
熊天雷脸色有些发白,问道:“四哥,怎么办?”
丁四想了会儿,发狠道:“管它暗中那人是敌是友,既然他敢递条子过来,咱们就先从他条子上的人名查起,至少查档头比查百户要容易得多。”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会,然后匆匆分手。
三七 旧识()
丁四查了半日,终于弄清楚了徐成雄的情况:徐成雄,东厂役长,手下有数十人,在数百名役长中深得重用,被委任访缉京城不法官吏,许多官员都深恐自己被徐成雄盯上,因此徐成雄职位虽低,官员们却不敢小觑,徐成雄做事倒甚为低调,从不在人前耀武扬威,他平时进退得宜,加上身上功夫甚是了得,除了一手“伏虎拳”打得是虎虎生威,一身轻功更是使得神出鬼没,故尔张青任命徐成雄暗中调查京中官吏,徐成雄也不负张青厚望,每次做事都让张青深为满意。
丁四得知徐成雄消息后自是吃了一惊,如果自己跟熊天雷要查徐成雄,真还得加倍小心,否则不但无功而返,还会给自己和熊天雷带来不小的麻烦。转念又想到不知是谁暗中递了条子过来,到底是有何居心。想来想去,只觉得心乱如麻,看衙门里事儿不多,索性向李程告了假,到外面乱逛起来。
不知不觉间,丁四竟发现自己走到东安门,看看四周,再往北走就是东厂衙门所在了,丁四不由失笑,心里想着东厂,身子竟信步走到东厂附近,也不知是否会遇到张青和徐成雄,随即又想到还不清楚二人的容貌,估计即便见了也应是不识。丁四一笑,转身就向南走去。
大约走了三百多米,就听到前面有喧哗声,丁四不由好奇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隐隐还有吵闹声,丁四疾步就向人群走去。
还没走到人群处,就听到有暴怒声音喝道:“今天势必要跟我说个清楚,什么叫奇迹淫巧,上不了台面。”
随及就有一个声音气急败坏道:“你这老儿好生奇怪,我们自己聊天自己闲议,哪个与你说话?唉呀,快放手,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声音还没完,又有一女声响起:“祁老三,你发什么疯,你答应陪我逛京城,莫名其妙又与人吵什么架?”
说话间,丁四已挤进人群,看到人群内一老者手扯一名穿皂衣的书生,旁边还有一中年美妇跺脚嗔怒,中间另有一穿青衣的书生手忙脚乱,一边劝老者放了那书生,一边又劝书生不要着急。
看到里面四人,丁四不禁觉得老者与中年美妇有些眼熟,略一回想,就想起这两人就是当时自己和白衣上次巧遇的那两人,当时幸亏老者帮自己炸开了挡路的巨石,自己和白衣才及时找到圣姑和护法。丁四不由奇怪,两人怎在此与人发生争吵?他急忙向旁边打听,听完不觉好笑。原来两书生在路上闲聊,穿皂衣的书生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穿青衣的书生却说:“术业有专攻,僻如说公输般,也算是世代留名。”穿皂衣的书生就不齿道:“一切工匠做的都是旁门左道,僻如说做火药的工匠,靠奇迹淫巧讨好世人,除却造得满天烟火,费得大把银子,还有甚实际用处?”却不想这话被里面的老者听到,顿时火冒三丈,当时就扯住书生衣服,与他理论起来。
丁四才打听到始末,就见里面中间美妇脚一跺,发狠道:“祁老三,你自发疯去,我才懒得陪你丢人。”说完将身子一扭,竟滑不溜湫地从人群中钻了出去。那老者见她离开,也慌忙丢开书生,推开两旁看热闹的人,径直追上去,剩下穿皂衣的书生气得发抖,嘴里一直说着:“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周围人群“哄”一声散去,丁四疾步向前追去,嘴里喊着:“前辈,请留步。”
丁四脚下功夫甚好,几个起落已经来到两人面前,那老者正在美妇人身边正谄笑不起,看到丁四出现眉头一瞪就要发火,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说:“好小子,原来是你,上次就是你们帮了我,这次快帮我劝劝慧姑,我也是情不自禁,口不由己。”
丁四还没来得及答话,叫慧姑的美妇恨声说道:“祁老三,你这炮仗脾气一辈子都改不掉,我今天真是颜面尽失。”又向着丁四说道:“倒让公子见笑了。”
那美妇人嗔怒之间,风情万种,看得丁四心跳也是慢了一下。
那叫祁老三的老者更是越发嬉皮笑脸,不住哄慧姑开心。
丁四将手拱了一拱:“两位前辈,真是有缘,晚辈丁四有幸再见到二位,幸甚幸甚。”
祁老三哈哈笑道:“幸甚个啥,每次都是我被慧姑埋怨时,不过幸亏有你在,要不慧姑一连三天都不会理我。”
慧姑俏眼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