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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果然脸上一紧,不无担忧地说:“应该不会吧,白衣那么聪明,不会出意外的。”想了想又对段青莲说:“段堂主,要不你帮我问问圣姑,看圣姑是否有白衣的消息?”
段青莲笑起来说:“我总得先弄清楚白衣是干什么去了呀?”她看着红裳,问道:“白衣走时都跟你说了什么?”
红裳认真地想了想,说:“白衣说,她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这事关系到红莲教的生死存亡。”她想了想又压低嗓子说:“我想最早圣姑和护法准备在我们两个中选一人前往办事,那天圣姑和护法试了试我和白衣功力,还考较了我们眼力。”红裳眼珠一转说:“我怎么觉得像是让我们做卧底去?”
段青莲乍闻此言,脸色大变说:“红裳,你再好好想想,你和白衣身份尊贵,怎会让你们去做卧底?”
红裳倒愈发肯定说:“对,我这么一想,倒觉是十有**是这个事儿。”
段青莲又问:“那到什么地方去呢?”
红裳又想了想,犹豫着说:“自从那日后,白衣有两日都没跟我一块,不过我瞧着她似乎走路都有些不一样。”她忽又想起一事说:“对了,有天晚上白衣还在房间里练习行了一个怪怪的礼。”
段青莲赶紧问:“你是否还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礼?”
红裳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比划着做了一个动作。
段青莲看红裳的动作,一下子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热情和爽朗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一脸的惊诧。她森然笑了一声,说:“红裳,你真是好孩子,你放心,一旦有白衣的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说完后竟匆匆离去,剩下红裳一人莫名其妙。
段青莲回到分堂,副堂主陈志明看她脸有狰狞,急忙低声问道:“堂主,发生了什么事?”
段青莲咬牙切齿答道:“我知道白衣到什么地方去了,马晴雪和成士龙这两个蠢货,这么好的时机,竟白白放过去。他们两胆子可不小,竟连这事都敢做出来。”眼一瞪问道:“那边还没回话吗?”
陈志明摇头,段青莲怒极反笑道:“我们巴巴找上门,他们还拿起架子了。你告诉他们,如果再不与我合作,还想对马晴雪心存幻想,他们连人头怎么掉都不知道。”说完后,在陈志明耳边说出一番话。
听完这番话,陈志明脸色也是一片紧张,他将手一拱,对段青莲说道:“请堂主放心,属下誓死追随堂主,一定办成此事。”说完就急急出门去。
陈志明走后,段青莲在屋子里又疾走了几圈,才压住涌上心头的震惊和怒火,渐渐稳住身形,嘴里犹自不信似地喃喃道:“马晴雪和成士龙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到皇宫。”又想了一会儿发狠道:“白衣那个贱人肯定是到太子那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两人竟像瞎了一样。马晴雪呀马晴雪,若不是我机警,红莲教定要毁在你手中。”
午时,陈志明匆匆从外面赶回,他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汗水,径直向段青莲报告说:“禀告堂主,那边同意接头了,今晚亥时三棵松巷子吴家院子相见。”
听陈志明此话后,段青莲不禁大喜:“好,陈堂主,你辛苦了,待事成之后,我定论功行赏。”
待陈志明走后,段青莲放声大笑。
亥时未至,夜深人静,天暗似漆,三棵松巷子吴家院子,忽地掠过几道人影,轻轻落在庭院中,这是一处极平常的民房,白天从外看毫不起眼,但到了晚上却有着说不出的诡秘。几道人影刚落定,一个男声就低低响起:“段堂主好俊的身手。”随即一拍手,正屋的大门就缓缓开启。
段青莲料定这是那边一处秘密据点,想必上午对方在仓促之间没什么好接头的地方,只好放在这里,但既然对方在这里见面,说明双方的合作十有**了。
段青莲看看敞开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迈步走进,身后几名随从想一块跟进,段青莲将手一摆,竟一人不带,缓步走进门去。待她迈步入屋,屋门又立刻关上。
段青莲看屋内有三人,一人正坐厅前堂椅上,脸色掩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唇边无须,嘴边泛有冷意,另外两名男子侍立在他身后,眼光凶狠,体形彪悍。段青莲也不多言,大模大样坐在下首一张椅子上,只是含笑不语。
烛光下只下坐着那人伸出手来一摆,身后的两名大汉相互看了一眼,就退出屋门,随手将门紧紧关上。那人随手剔亮烛火,灯光下这人赫然就是与马晴雪和成士龙密谈那人。
那人依旧神情阴冷,嘴里淡淡说道:“段堂主真是女中豪杰,难道就不怕红莲教知道你私底下这番作为吗?”
段青莲闻言“哧”一下笑出声来:“难道曹公希望红莲教知道我这番作为吗?”
那被称作“曹公”的人哼了一声,声音尖利地问:“你上午派人所言是否属实?”
段青莲又是一笑:“千真万确,想必曹公也在红莲教有耳目吧,您应该知道思灵山所来圣女白衣约有十二天不见了吧?”
烛光照在曹公的脸上,那张不动声色的脸竟然有些隐隐作怒,而段青莲却是一脸得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门“吱呀”一声开启,段青莲从门内走出,曹公尾随其后。出得门来,段青莲将手一拱,朗声说道:“在下期待合作愉快。”
说完后将身一纵,和另外几人一起消失在黑夜里。
三六 东厂()
黑夜过去,朝阳东升,街头卖早点的小贩最早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紧接着,起床声、开门声、寒喧声便一处一处地从北京城漫延开,短暂地睡眼惺忪后,这座城市很快便生机勃勃,一片热闹。
熊天雷茫然地走在街上,却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身边的行人匆匆忙忙,各自有事去做,他却觉得漫无目的,无处可去。母亲在世时,他早起要习武;吃早饭时,他得意地向母亲炫耀新学的功夫;间或有空闲时,他也愿意跟镖局的老人朱叔聊聊江湖上的事情。所有这一切在今年的五月七日戛然而止,他还难以忘记自己看到母亲房间一片狼籍时的震惊与无措,难以忘记见到母亲尸首时的哀痛与悲伤,然后又是那晚自己到义庄时的惊讶与慌乱,接下来便是和丁四、郑巧娘一块的奔波,但现在,却是所有的线索全无、漫无头绪。或许,那晚的发现是自己的幻觉吧,母亲已经真的不在了。想到这里,熊天雷就悲从心来,胸中像是被掏空一样。但紧接着,他又摇摇头,他和丁四虎头牢的奇遇、郑魁的自杀、郑巧娘的遇害、高允武的被害,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慢慢地,他心头就被恨意所填满。就算有一丝希望,他也决不放弃,即使母亲真地不在人世,他也定会把幕后凶手给揪出来。
想到这里,熊天雷渐渐冷静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正是丁四疾步向他走来。
转眼间,丁四已走到他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嘴里低低地说道:“天雷,那副画我参透了。”
熊天雷闻言也是精神一振,两人赶紧寻了个没人处,丁四从怀里掏出那张小画,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图画说:“原来咱们一直以为是都是人名,这几天我一直在苦思冥想,发现前面这两个却不是人名。”丁四指着画上面的太阳解释道:“这个太阳像是刚升起的样子,我就大胆猜了东。”又指着上面长长的竹竿说:“这个竹竿又画这么长,我就猜了长。”随即又指着张大嘴巴的人:“此处应是张”。不待他说完,熊天雷已接下去说:“这画上白色的窗户是……。”丁四看了一眼熊天雷,两人竟异口同声说道:“百户”。熊天雷不由自主把几个字念了出来:“东厂张百户。”
熊天雷的身子竟不由抖了起来,丁四看熊天雷的样子,低声问他:“天雷,你怕吗?”
熊天雷的脸色渐渐由白变红,一声长笑说:“四哥,我只是高兴极了,你竟参透了画上含义。四哥,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又算得了什么?”语毕又对丁四说:“四哥,我是因为母亲缘故才敢以身犯险,却无端连累你也趟了这混水。”
丁四也是哈哈大笑:“好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脸色一肃又说道:“我身为捕快,抓捕凶犯原本就是我职责。如果这一生浑浑噩噩、蝇营狗苟,岂不是白来世间这一遭?”
两人相视大笑,胸中都是豪情满怀、无所畏惧。
两人笑毕,丁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