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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乐呵呵的招呼着干鸡坐下,旁边的几个粉头听到如此多的银子,顿时一个个发嗲撒娇的冲着黄志讨起赏钱来。
酒意朦胧的黄志心情大好之下,刚要开口答应发下赏钱,忽然前院隐隐传来了几声巨响,似是年节时爆竹的声音,但又比爆竹声响大了许多,伴随着巨响声还有嘈杂的叫喊声。
“奶奶的!又不是过年,放甚爆竹!哪个龟孙闲的慌!大夜里的叫唤个鬼啊!”
“听着不似爆竹声响!我去查探一番!”
滴酒未沾的干鸡听着传来的声响,心下有些异样的感觉,他站起身来正要往花厅外面走,又是几声巨响声,这回是从前面二进的院落中传来,几声惨嚎以及呵斥声也随之清晰地传入厅内,黄志等人一愣之下迅速起身,个人都将怀中的短刃掏出,随时准备搏杀,酒意也去了大半。
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着花厅的院落而来,转瞬之间,在明亮的灯火照耀下,十几名身穿蓝色罩甲,头戴缠棕小帽的武士闯入院落之中,看见花厅内的众人后迅速分成三队,两队从侧面包抄,一队迎面向花厅冲来。
“这是谁他娘的不长眼!敢闯黄老。。。。”
“砰!”的一声巨响,这名带着酒意迎向门口的小首领像被巨锤迎面一击般,身子向后倒退几步后直直地倒在地上,手中的短刃当啷掉落,嘴巴大张、面目狰狞可怕,赤裸的胸口开了个大洞,鲜血汩汩地流出,顺着地面慢慢向外蜿蜒流淌着,他的身前几步外大股浓烟升起,随即缓缓飘散开来。
在承平日久的烟雨江南,黄志、干鸡这样的市井无赖虽然听说过火铳,但却根本没见识过什么是火铳,也分辨不出火铳的声响,适才前院的巨响便是锦衣卫手中的燧发短铳击发后的声音。
“跪下!兵刃扔掉!双手抱头!敢乱动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办案!抗命者杀!”
“噤声!”
几声冷血的呵斥声响过,妇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黄志、干鸡等人迅速偷眼观瞧,只见前后门以及花窗外都有手执长刀弓弩的武士,想要搏杀后逃窜已无可能,几人迅即将手中短刃弃掉并跪了下来,几名妇人早就吓得软倒在地哆嗦成了一团。
“谁是黄志?”
带队的小旗学着上官平时的做派,背负双手缓缓步入花厅后开口问道。
“官差老爷,小人便是、小人便是!小人与府衙捕头李老爷交好,不知官差老爷与李老爷有无相识?”
黄志与官差打交道十余年,虽然没见过今日的大场面,但并未被吓破了胆子,按照往日应对官差的常识,他满脸堆笑的跪着向前挪了几下,随即将自己在官府内的关系托了出来。
他虽然也听过锦衣卫的大名,但在他的认知中,锦衣卫都是在京师内活动,逮的都是些官老爷,与他们这样的角色毫无关联。再加上扬州千户所初建,梁琦和手下校尉忙于搜集扬州府大小官吏、城中士绅的各种人脉关系,根本无暇顾及到他们,所以他心里并不怎么畏惧。
“啪”的一声脆响,锦衣小旗随手摘下刀鞘抽在了黄志的左脸,黄志惨叫一声向一旁歪倒,鲜血和几颗碎牙从口中淌了出来。
“猪狗一般的名号也敢说出,脏了爷的耳朵!找着正主就好,带走!”
小旗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黄志,收回刀鞘挂到腰间后转身大步行去。
第299章 证据()
在得知四海商行店铺起火的消息后,一直在书房等着的徐启明才放心的回了卧房安歇。
第二天清晨卯时左右,天际边刚刚泛红,日头还未爬上天空,街巷上几无人影,几乎所有人都在趁着夏日清晨的凉爽酣睡一番。
而城东徐府西侧的角门却已从里面打开,一名徐府的小厮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走出门来,早就按时等候在外的粪夫紧走几步满脸堆笑的道:“声哥儿就是勤快,每回都是卯时开门,李管事若是知晓,还不得给声哥儿长些月钱!”
“涨个屁的月钱!你又不是李管事!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今日老爷那边不要去了,别的院子还是照常!”
声哥儿不满的抱怨几句后吩咐道。
还没等粪夫回话,巷子一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只见数十步外,一群穿着鲜亮服饰的武士手执兵刃向这边快步行来。
从没见过这等阵势的声哥儿脸都吓白了,想要转身跑进院里躲避,但两条腿软的如同面条一般,那名年老粪夫虽然也怕得不行,但终归是见过些世面,见此情形后赶忙跪倒在地,抬头看到声哥儿浑身哆嗦着站立不动,遂伸出手臂一把将他拉倒在地。
“捆了!丢在一边!勿伤性命!”
随着带队的总旗一声令下,转眼之间已奔至眼前的锦衣卫校尉中分出几人,从怀中掏出绳索后将两人捆了个结实后拖到墙根,其他校尉早就顺着角门涌入了徐府,几名校尉直奔大门而去。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随着徐府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大门外负手而立的梁琦迈步而入,身后大群整齐排列的校尉们以小旗为单位依次而入,绕过照壁后四散开来,或是涌向别院,或是穿过二进的厅堂后直奔后宅,梁琦则在美景如画的前院中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樟树,一名校尉从门房中搬出一条凳子放在树下,梁琦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开始欣赏院中的假山盆景、碧水繁花。
昨夜将黄志的黑窝捣毁之后,梁琦并没有即刻下令抓捕徐启明、刘兴文等人。这些豪绅大户家资数十万,金银玉器、古玩字画不知凡几,若是夜里抄家,一些珍贵物事很容易就会被手下人浑水摸鱼的顺走,如果让指挥使衙门以及镇抚司衙门知道了,自己可逃不掉一个渎职的罪名,这千户位子保不保得住就另说了。
倒不是说他梁琦多么忠诚清廉、大公无私,实是因为这次李若链到达扬州后,特地找他密探了一次,他这个千户位子就是李若链帮他谋取的。
在这次密谈中,李若链严厉告诫梁琦,东厂已经在锦衣卫中暗暗发展了不少眼线,会定期将两司衙门以及各地千户所的履职情况汇总后上报,锦衣卫将校的不法事会被呈送进宫,一旦惹了圣怒,那下场将不会是丢官去职那样简单。
梁琦本来打算趁着这次逮获多只肥羊的机会大发一笔横财,听到李若链的警告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自那之后,梁琦看着每个百户校尉力士都像是东厂的密探,向来跋扈的做派也收敛了不少,变得温和了许多。
李若链的消息是王世勤按照朱由检的指示,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的,目的就是震慑住权势日渐扩张的锦衣卫。
自从骆养性在卫中开展整风以来,原先卫中懒散怠慢的作风一扫而空,随着朱由检加大了对锦衣卫上下的升赏力度,卫内的竞争氛围日益激烈,上至千户,下至具体办差的校尉力士,人人都想着把差事办好,以谋取晋升的资本和高额的赏金。
几年来,随着办差次数的几何级增长,锦衣卫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荣光,也使得朱由检在朝野中的权威大大加强。
厂卫权利的增强意味着皇权进一步的延伸,这本来就是朱由检最大的用意,现在看来已经是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但随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消息传入宫中,朱由检这才发现,锦衣卫一些中高级将官暴露出了自私贪婪的一面,尤其是在对违法官绅的家宅进行查抄之时,借机中饱私囊、私藏犯官财物,并且这种现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为了防止事态出现不可控的局面,也为了不会落下一个兔死狗烹的名声,朱由检授意东厂开始在锦衣卫中安插眼线,并将此项举动透露出去,以此来警告那些贪婪者及时收手。
徐府的第四进内宅中,尚在饱睡中的徐启明被一阵惊叫哭喊声惊醒,怒意上涌的他刚要大声喝骂,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咣当一声大响过后,外间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十余名大汉涌进房内后散开,外间床上小睡的两名侍女尖叫出声,五六个人先后闯进了侧间的卧房中。
一身白色丝绸中衣的徐启明猛地坐起,睡在床外侧的小妾发出一声惊叫后裹紧了身上的绸缎薄被。
“徐启明?!”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张五官平庸的马脸凑了过来,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打量着坐于床榻内侧的徐启明,眼神中带着俯视蝼蚁般冷漠的意味。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