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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待见他,不过他好歹做过明廷总兵官,对明军的虚实比你我清楚,我让他来给我解解惑”
帐幔一分,一精瘦汉子身着便服低头走了进来,满脸谄谀之色,一瘸一拐,见到孔有德倒头便拜,“罪将刘良佐见过定南王,见过鳌佐领”
孔有德扬扬手,“军帐之中,不必多礼,刘将军伤好了吗?”
在当日七大督扶围攻南京逼迫王岚平之时,刘良佐也想去分一杯羹,却被状元军安远营曹鼎蛟挡在长江以北,无奈只得退回徐州,正好与孔有德遭遇,大败,身负重伤,走投无路之下,剃发降清,家眷被送往北京为质。
刘良佐起身道,“谢王爷惦记,好得差不多了,不知王爷召在下何事?”
刘良佐这些天也是郁郁不得志,本想趁南京大乱时他好去捞些好处,却没想到赔了个底掉,现在降了清,也没他的用武之地,早先降清的汉将多了去了,且一个个都混得威风八面,再不想法子抱抱清廷的大腿,拿什么在清廷立足,眼下明清扬州之战一触即发,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求荣之机。
孔有德是扬州之战的主将,此时找他,他心下暗喜,机会来了。
简短略说,孔有德直接将眼下扬州的局势大致说了一遍,并问刘良佐对这些明军部队了解多少,战斗力如何。
别看刘良佐打仗不行,可这回,孔有德还真问对人了,当初刘良佐为了朝中有人好做官,那是没少下功夫,哪个部院大臣喜欢什么物件,哪个将军有何种爱好,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他都门清,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刘良佐喜行于色,指着沙盘道,“王爷您多虑了,方才您说的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加入扬州战局的”
孔有德大喜,“为何?”
刘良佐道,“先说这黄得功部,全军不过三万人,驻防全州,与李自成的李来享部对峙,他若驰援扬州,李来享必取全州,全州是黄得功的老巢,他丢不起,再者,此人性格暴躁,别说史可法调不动,就是那弘光也难调动他,所以只要李来享仍在安庆,黄得功就绝无可能来扬州”
孔有德点点头,“有道理,继续”
刘良佐窃喜,“谢王爷,再说那长江水师提督刘孔昭,此人不过是靠着其祖宗荫德,袭了个诚意伯的爵位,其实毫无才学,几个月前接管水师提督,要问他南京城里哪家青/楼的姑娘多他一定知道,你要问他长江水师有几条战船,他根本不知道,而且此人性贪,王爷只需遣人暗中送他些财物,让他按兵不动,则此一路无忧”
孔有德连连称赞,对鳌拜说道,“怎么样,鳌佐领,刘将军是个能人吧,哈哈,刘将军继续”
刘良佐越说越来劲,口沫横飞,讨好了定南王,前程似锦哪。
“是,至于驻扎在象山的七大督扶就更无需担心了,明廷调不动他们,这七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投机取巧,见风使舵的小人,更何况他们之所以在象山驻扎,那是因为他们无路可走,想当回权臣又没胆量,又不甘心,进退两难,恐怕他们正巴不得借王爷您的手除掉那王岚平呢,他们好保存实力”
孔有德不解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懂?”
“当然懂,可是他们更怕王岚平活着回南京”
孔有德脸上云开雾散,刘良佐所说与他探到的情报大致相同,有这人的佐证,扬州的确是孤城一座。
他默默的点点头,说道,“嗯,刘将军果然是诚心来投,句句切中要害,待战事结束,我一定为将军向摄政王请功,你先下去休息吧”
刘良佐满脸堆笑,“谢王爷提携,今后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刘某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告退”
鳌拜鄙夷的看着刘良佐离帐的背影,讥讽道,“朱由崧用此人为将,瞎了眼吧”
孔有德哈哈一笑,“少了这种人,你我如何建功啊,哈哈”
鳌拜扭扭胳臂,“那既然无后顾之忧,你打算如何用兵?老子憋死了”
孔有德道,“不急,刘良佐说得没错,盘踞在象山的七人现在不会支援扬州,可正因为他们善于投机取巧,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处于不利之时,难保他们不会前来分一杯羹,所以我们要打,就要十拿九稳,绝不能露出一丝败绩,否则,局面很难控制”
鳌拜此人早年跟随**哈赤东征西讨,几乎没吃过什么大亏,尤其是出关之后,更是不可一世,残明已经是风烛老人,还能掀起多大的浪来,还那什么王岚平,哪冒出来的后生小辈,听都没听过,这次要不是多铎再三叮嘱以孔有德为主将,他只怕自己早就一个人单干了。
鳌拜满不在乎地道,“行行,就你们汉人事多,打个仗都这么不干脆,我告诉你呀,最多五日,你要再不下令进攻,可别怪我抢了你的头功”
孔有德为这人也是伤透了脑子,人虽然只是个佐领,可那也是满人世袭贵族,镶黄旗旗主,他可得罪不起。
正在这时,帐外一值兵喊道,“禀定南王,明营有信使来”
孔有德看了一眼鳌拜道,“那,有人比你更急,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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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满州第一()
孔有德拿着从明使那送来的请柬有些呆然,久久没有放下,心中思绪起伏不定,什么意思?两军交战只听说过下战书还没听说过下请柬的,想议和?也不对呀,看扬州城防那架式不像呀,难不成是想弃明投清?更不对了,这请柬上可有着史可法的大名,大明王朝谁都有可能降清,唯独那史可法决不可能,堂堂明廷的兵部尚书,那可是当个首辅的人物,成名不易,不可能晚节不保。
那就有可能是想拖延时间,给扬州城防的加固多争取些时间,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像,从多铎令他从泗州出兵南征,由于连月阴雨,进军十分缓慢,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别说是加固城防,就是现盖也盖出座城来了。
要么就是在等援军,可据探马来报和刘良佐的说法,明廷能援救扬州的可能几乎没有,再怎么拖时间都是徒然。
孔有德是百思不得其解,放下请柬在鳌拜面前来回走着,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不管明军在耍什么心思,去还是不去总得有个回复。
不去那是示弱,去,没摸清楚明军的意图之前,主将以身犯险去赴宴决对不行。
若是弃之不理,可万一人真的来议和或是有投清之意那岂不坐失良机,现在去泗州请示豫亲王多铎也来不及。
鳌拜实在是看不下去孔有德这副扭扭捏捏犹豫不决的样子,一拍大腿,“依我看,别去,打仗就打仗,打完了,让我的兵好好在扬州城里大吃三日,用得着他请”
孔有德一摆手,“不不,我担心不是这个,只是奇怪在这紧要关头,明军这是想干吗?”
鳌拜哼哧一声,“怕了呗,普天之下谁敢阻我八旗勇士的路”
孔有德懒得和他争,他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八旗将士虽然能称雄北国,那无非是仗着李自成早就把那打着一锅粥了,满清入关那实在是捡了个大漏,更加之北国多平原,一马平川,对蒙满的骑兵作战最有力,眼下进了江南,那是水网纵横,阡陌交错,更有明军水师天下无敌,凭借长江天险,这时候还吹嘘八旗将士天下无敌,也不怕大风刮了舌头。
好在是多尔衮也非庸才,几支南征的大军几乎全是以汉军八旗为主力,满蒙八旗为辅,这才能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孔有德还明白一个道理,汉人先贤有云,月满则盈,凡事极盛到了顶点,那就离衰败不远了,决不能骄傲自满,特别是在这种大战之时,更应该甚而又甚。
孔有德没理会鳌拜,猛然见只见他凛然一怔,望了一眼帐外,脸上不见一丝表情,随口喊道,“来人,昨夜哨骑可有归营之人?”
工夫不大,一名身着汉人民姓便服的人走进大帐,“参见王爷,小的一行十人探营刚归”
孔有德转身回到帅案,问道,“明军大营有何异动?”
“回王爷,扬州城一切如旧,只是昨夜傍晚起,驻扎在城外的明军大营中突然有大批军马调动,似是有所行动,意图不明”
孔有德闻言,眼睛微眯,陷入沉思,突然他一睁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哨骑挥挥手,示意他先行退下,“再探,严密监视城外明军的动向,每隔一个时辰报我一次”
哨骑退下。
鳌拜不解地侧头问着,“定南王,我好像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