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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哭笑不得,这时代的人真迷信,喔,不对,貌似自己就是穿越来的,作何解释呢?
他这一沉默,杨老汉以为又魔怔了,才要说话,却听得方徊的声音:“是的,杨叔,我缓过来了。我在五丈河那边摔了一跤,便忘了许多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老汉见他并无大碍,长舒了一口气,“徊哥儿,且随俺回家,这副模样少不得调理一番才好。”
一路上,那杨老汉跟方徊说起了自己的家境。
徊哥儿的老父叫方茂,开封本地人,年轻时带着杨叔跑过船商,从京东两路经广济河贩卖谷栗。宋江流民起事前的几年里,京东西路就已经是盗贼四起,生意愈发难做。两人准备做次大的买卖,做完就别转他业,却不料路遇水贼,伙计被杀,整只船被劫了去,只有他们两人跳下水逃得性命。自此两家倾家荡产,方茂也因此生了大病,没多久便撒手西去。
“大哥对俺有活命之恩。俺原本是济州郓城人,十年前举家来汴梁投奔族亲,族亲犯了事,被抄没家产,一家人流落街头,眼见难活,幸得大哥周济,方有了活路……”杨叔说着便抹了把泪,又断断续续的说下去。
杨叔本名杨安,其妻十五年前便因病撒手而去,留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杨青,二十五岁,两次参加乡试不第,去年乡试后,染了大病,至今还未痊愈,卧在床上半年了。女儿杨暖儿,年方十四,尚未寻人家,只在家里做些女红贴补家用。杨安这些年操劳,患上了心痛病,做不了过重的活计,只得走街窜巷贩卖些物事,一家人紧巴巴的过活。
说着便走到了杨安家,一所破旧的小院,是他唯一值些钱财的东西了。杨安推开了门,“吱呀”一声,院里黑漆漆的,因城里光亮,倒也不是什么也看不见。
杨安不知从哪取来了油灯,点着了,引着方徊朝正屋走去。
这时,正屋的门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爹爹,你回来了……”声音柔美,看到方徊便喜悦的飞奔过来:“徊大哥!”
方徊愣了愣,看了看杨安,杨安只是搓手嘿嘿笑。
方徊明白过来,这就是暖儿了。小丫头的模样真不赖,蹦蹦跳跳真可爱。
“徊大哥……好些天没了你消息,你去哪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暖儿好挂念……”小丫头说着说着眼睛红了,开始抽泣起来。
“我……”方徊突然感到很暖心,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有两个人这么挂念自己,虽然身体的主人不是自己,但还是百感交集。
小丫头擦了擦眼睛,从怀中取出东西递到方徊面前:“徊大哥肯定饿了吧,给你。”
两枚鸡蛋,方徊刚才只是感动,现在哽咽起来。瘦弱的暖儿,面颊的颧骨微微凸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小丫头肯定是不舍得吃,一直给自己留着。伸手接过鸡蛋,上面还带着小丫头的体温。
方徊疼惜的盯着暖儿,心里五味杂陈,攥着鸡蛋的手微微颤抖:“暖儿……鸡蛋咱们俩一人一个!”说罢抓起暖儿的小手,塞给她一个鸡蛋。
本就是留给方徊的,自己哪里肯吃,暖儿急忙后退,手上没多少力气,挣脱不得,只得焦急的看向杨安。
杨安嘿嘿的笑着,点了点头,暖儿这才不乐意的同意了。
“都进屋吧。”杨安眯着眼睛招呼道,“徊哥儿这些天受了不少苦,暖儿快些去熬粥,徊哥儿且将息一会。”
暖儿自去了灶舍,杨安搀着方徊入了屋。
屋里有浓浓的中药味,隐隐的咳嗽声从左间屋穿来,应该是杨青在那边。
家徒四壁,方徊环顾了一下。在后世基本上很难见到这么破败的家。除了摆放着一张木桌和一条杌凳,没别的家具。
“徊哥儿且坐下,俺来看看你的伤口。”杨安盯着方徊的伤口,眉头紧皱,“幸好没化脓……”边嘀咕着边往往外走去,不多时捧着土瓷罐回来。
“这伤口颇深,须得清理干净。”杨安打开瓷罐,一股酒味窜了出来。
这个时代消毒的消炎药就是酒。
“杨叔,我自己来吧,您先歇会。”方徊不太习惯让别人照顾。
杨安犹豫了下,心想徊哥儿变得比以前懂事了,心中颇为宽慰,便将瓷罐递给他。又在一旁指点着清理的经验。
这个时代人受伤最怕得破伤风,十有八九救不活的。杨安又去寻了干净麻布和一些草药给他敷上并包扎好。
这时暖儿煮好了粥,端着大碗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快走几步轻轻放在桌上,吹了吹烫红的小手,笑嘻嘻的说:“徊大哥快些吃了,暖儿这次可不跟你抢。”
俏皮的模样真让人喜爱,方徊心中满满暖意。只是硕大一碗粥让他哭笑不得,这是拿俺当猪了么。
拿起木勺搅动热腾腾的粥,是稠密的大米粥,香喷喷的味道传入鼻中勾起了他的食欲。
旁边的暖儿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见方徊看向自己,她闪烁着眼神忙低了低头,然后转身跑开。
方徊深深叹了口气。如今不比以前,加之物价飞涨,各种吃食的价格是平常百姓一个沉重的压力,何况穷困的杨家。暖儿消瘦的模样就是证明。杨安做小贩每天的收入难过百文,暖儿的女红活计就更少了,加上病中的杨青,一家人的嚼食花销都很沉重。
史书上都说宋朝富裕,百姓过得衣食无忧,轻轻的一笔轻松带过,实际上又是另一副摸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五章 杨家(下)()
“慢点吃。”方徊笑着说。
方徊把那碗粥与杨安和暖儿分了吃,小丫头左右推却不得,只得依从。
香浓的米粥她很久都没吃过了,家里的米都是煮给病中的杨青吃。暖儿与杨安每天两顿大都吃些粗粮,申时吃完第二餐,晚上饿的睡不着。小丫头正在长身体的年龄很容易饿,大口大口的吃,也不怕烫。
“徊哥儿,明日且留在家,万不可出门去。”杨安吃完了粥,抹了抹嘴,“你记不得事情,俺就多聒噪几句。你得罪那泼皮胡六,你这腿便是胡六着人打伤的,前些日子,这屋舍前后都有人盯梢。失了你的音信,那些个泼皮无赖方才散去。说来都是因为暖儿这丫头,唉!”
小丫头还没吃完,听到这里便低下头来。
杨安继续讲,然后方徊了解到了这个身体主人的一些情况。
也不全是因为暖儿,倒是这前身徊哥儿,方茂死去,他没了管教,整日里游手好闲,好酒好赌,附加技能——好色,赌输了自家宅屋不说,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烂帐,被胡六领着一帮手下堵上门来,因此暖儿露面回护徊哥儿。胡六本就是好色之徒,好色等级不输徊哥儿,平时身边都是姿色平平的女人,哪里想到寻常百姓家也有这等容貌的女子,放言要暖儿做妾去抵债。
徊哥儿打小与暖儿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待她如亲妹妹那般,面对胡六这番言语勃然大怒,上前便与他们厮打起来。十七岁的徊哥儿虽在街头巷尾打熬出些身手,怎奈年少力薄,双拳难敌一圈王八手,被殴翻在地,四仰八叉。
街临四坊听见动静,纷纷前来,胡六怕惹众怒,率众逃之夭夭。
第二天徊哥儿赌瘾又起,饶是暖儿盯着,却被他溜出门去,接着就失去徊哥儿的音信。
其实那日徊哥儿出了甜水巷,便被胡六手下盯上了,到巷里僻静出又被棍棒打晕在地。几人给徊哥儿套上粗麻布袋,待到天黑将他扔入汴河。
幸而布袋口绳索脱落,徊哥儿被冷水激醒,挣扎着游上岸,一路迷迷糊糊认错了方向走到马行街,最后人事不知。便是这样,方徊穿越到徊哥儿身上。
“俺料想必是胡六那群天杀的泼才害你。这些时日你切莫再出院门,养好腿伤再做计较。”杨安愁眉苦脸说道。
“杨叔,胡六是什么来头?”方徊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胡六是徐槐坤手下的打手,那徐槐坤经营着黑赌坊,背后的东家传闻是蔡家远亲的账房,颇有些势力。这些泼才穿窬盗窃、贩卖人口、杀人放火,坏事做尽了。天子脚下那里还有王法!”杨安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被牵动着。
“杨叔,这汴梁不能再待下去了。”不光是胡六这些人在找麻烦,想到白日里听闻到的信息,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期,“靖康之耻”很快就要发生了吧,“今年是何年?”方徊边思索边问道。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