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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敏!”
沈修文几乎与刘大安同时惊呼道。汪敏是朝廷任命的江州儒学教谕,而江州管辖的怀县乃是他的故乡,而中举解元的沈修文与这位知识渊博的教谕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他从未想过汪敏竟然是二姨娘的大哥。而令刘大安震惊的是难道说那几具棺材中有一具就是这位声名远播的汪教谕?
刘大安清了清嗓子道:“二姨娘,其实我也不清楚棺材里的人是谁,要不你随我去义庄看看。”
冯桃听他这么说,心头自然感激,但她答应过何老爷这件事她不能过问,否则就会把真相说出去,到那时大哥的妻儿可要怎么面对啊!
在她犹豫的片刻,大夫提着药箱出来了,刘大安赶紧领着他去义庄,而沈修文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决定跟上,走了几步,发觉二姨娘没有跟来,回头催促道:“二姨娘,您还去不去?”
冯桃想着这么晚了,就算她去了义庄也不一定会被何老爷发现,于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义庄位于县城西面的小山坡上,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才走到山坡脚下。沈修文抬头一看,只见义庄上空黑气盘旋,阴气聚顶,经久不息。
沈修文下意识的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九枚青铜钱,神色颇为凝重。
到了山顶,一阵寒冷的风刮过,义庄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了,刘大安吓了一跳,死死拽住沈修文的袖子躲在他的身后。
沈修文一脚踹开他,不屑道:“亏你还是棺材铺的少东家,就这点儿胆量还想继承你爹的衣钵?”
刘大安强装镇定的抖了抖衣袖,走到他前头哼了一声,“今个儿就让你见识见识大爷我的厉害。”
不料他话音刚落,只听身旁的草丛里传来一声急呼:“兄弟,不能进去!”
刘大安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回头,却见沈修文、冯桃和那大夫三人已经跳进了一旁的树丛躲了起来。刘大安心里暗骂一句,正想着赶紧离开,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呼呼而过,地上的尘埃和残留的纸钱猛地腾在了空中,吓得他神色惧变,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树丛。
刘大安这才看见沈修文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盯着自己笑,不禁恼羞成怒,挽起袖子准备揍他一顿。
而就在此时,一只黑黝黝的大手一掌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略带沙哑地道:“兄弟,要打回去打,不要惊动了义庄里的那些东西。”
沈修文笑道:“苗老三,原来你也在这儿啊。”
怪不得方才那一声急呼,他听着耳熟,原来是苗家三少爷苗浩然。
苗浩然客气道:“幸会,幸会,原来是沈二公子。”
刘大安听不下去了,一拳打在苗浩然的胸口上,怒道:“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
苗浩然姿态从容,淡然一笑,向那大夫拱手一揖道:“大夫,请随我来。”
刘大安皱眉问:“何老爷他们不在义庄里?”
苗浩然回头看他一眼,说道:“不在,方才你走后发生了变故,现在都在山坡另一头的一户农家里歇着。”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苗浩然口中的那一户农家。刘大安的老爹在门口张望,见他领着大夫过来了,赶紧让大夫进屋去给受伤的伙计治伤。
而冯桃趁大家不注意,摸了一把泥土在脸上后,才走进农家院子。
沈修文回头看了一眼义庄的方向,愈发觉得阴气逼人,犹如浓墨盘旋在空中。
沈修文蹙眉深思,随着刘大安和苗浩然走进屋子。只见屋子里何老爷、许老爷和杨老爷全都在,并且神色十分凝重。
沈修文用肩头碰了碰刘大安,小声问道:“胖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大安叹口气,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瞒你了。何府、许府的嫡出大小姐死了。”
“死了?”怀县的两大名门闺秀死了!沈修文一时也有些愕然。
刘大安“嘘”了一声,拉着他出了屋子,来到一片空地,才道:“半个月前,何老爷暗中托人来买棺材,说是一个远房亲戚表舅舅什么的,反正是挺远的关系,那人死得凄凉,何老爷嘱托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了,还给我拿了一笔封口费。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没两天,何老爷又托人来买棺材,还是神秘得很,你知道我爹这人有钱必赚,所以就算有顾虑,还是接了这茬活儿。可是又过了两天,许老爷也暗中托人来买棺材,一样给了封口费,接着就是杨老爷了。”
第七章 没有呼吸的活人()
沈修文若有所思道:“难道你就不奇怪?”
“我当然觉得奇怪,但有什么办法,拿了人家封口费,不该问的就不能问,不该说的也不能说。不过我那时以为是何府、许府的少爷什么的弄死了一、两个婢女,像这样的大户,也屡见不鲜了,县太爷都不管的事儿,我、操什么心,直到杨老爷也暗中托人来买棺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寻常了。”
刘大安的两道镰刀眉拢在一块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沈修文沉声问:“那今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提还好,这一提,刘大安白净的脸面瞬间就青了,只见他神色紧张的望了一眼义庄的那个山头,把沈修文拉到身边,杵在他耳边说:“我也是今个儿上午抬棺材来义庄时才知道的,原来出事的是何大小姐和许大小姐,另外还有五具男性尸体,我想你二姨娘的大哥就是其中一具,只是这几具男性尸体全都干瘦如柴,皮肤枯槁,根本就辨认不得,而何大小姐和许大小姐更是浑身青紫,面部阴沉,犹如鬼魂附体。”
沈修文闻言默不作声,刘大安说到这里,轻咳一声,咽下一口唾沫,接着说道:“而就在尸体入棺之时,义庄里突然阴风大作,尘土飞扬,何大小姐的尸体就在此刻不知不觉地坐起来了。”
沈修文屏息凝神,等着刘大安继续说下去,刘大安惊恐的睁大眼睛,语调颤抖地道:“当时,所有人都吓疯了,四处乱窜,这不就有好多伙计受伤了,我就忙着去医馆请大夫,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就要问苗老三了。”
沈修文敛眉问:“听你说了这么多,似乎没提到杨家?”既然杨老爷暗中托人来买棺材,杨府也一定死了什么人。
刘大安斜眼看了看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才回头道:“杨老爷只送来一具男性的尸体。”
沈修文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一问:“杨大小姐呢?”
刘大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当然在府上好好的。”
沈修文伸手拍拍他的肩头,眼中流露出惋惜的神色,然后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刘大安当然知道他在叹息什么,想当年自己正直风华、英俊潇洒,曾对杨家小姐一见倾心,本来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如此红颜甘许一世情缘,只是时不与我,两厢情意化为虚无。
刘大安眼中水波荡漾,深深一叹。沈修文却突然笑道:“当年杨小姐属意何家大少爷,你非要在中间搅和,破坏人家姻缘,结果被护院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还是不死心,这几年过去了,何家大少爷另娶他人,杨家小姐伤心过度,发誓从此不再嫁人,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刘大安恶狠狠瞪他一眼,不服气道:“何大少爷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当年我们三个可是没少在他手上栽跟头!”
沈修文还想说什么,屋里忽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沈修文脸色一变,赶紧冲进屋子。屋内的场景当场震住了所有人,冯桃手里紧紧掐着破碎的瓷片抵在何老爷的颈脖上,神色激动,满脸泪痕哭诉道:“何老爷,枉我这般信任你,你竟然骗我,你说,你把我大哥的尸体怎么样了?你说!”
何老爷是个商人,官道、匪道打拼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现在被冯桃挟持,他的神情依然平静。
“沈二夫人,你可要想清楚,要是我有事,你大哥和你的关系一定会人尽皆知。”
冯桃闻言,手中的瓷片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未松开何老爷,而是一边哭泣一边道:“何老爷,你是我大哥的同窗,也是我大哥一生挚友,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我大哥与何小姐殉情自尽,还说这不仅关乎我大哥的名声,也关乎何小姐的声誉,让我把此事隐瞒下来,我都做到了,你让我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你一定会处理妥当,我仍然无条件的信任你,可你呢?为什么要骗我?”
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