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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宦官便是张好,回到东京便升了入内内侍省都承旨,伴随赵佶左右。
“哦,有这回事?”赵佶好奇地回头问道:“说来听听!”
张好绘声绘色便把事情说了一遍,这倒是千真万确无意中从礼部那边听来的,事先并不知情,童贯更不知道。
听罢传奇,赵佶忽然很感慨:“贫贱夫妻,竟能如此重情重义,倒也难得!”
童贯心里一动,其实他对宁泽念念不忘,自己要谋求更大的功业,宁泽似乎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人选。他见赵佶这么感叹,忙趁机道:“修身齐家,此子倒是做得尽善尽美。难得书画双绝又有文韬武略,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啊,是个人才。既然道夫也爱才,那不如把个人情给你做了,如何?”
张好在旁边听得喜形于色。
“多谢官家恩典。老奴一定尽心竭力恪守本分,替官家护得我大宋安全!”
这个表态才是赵佶真正想要的,那意味着扫出了花石纲最大的障碍,从今以后,又可以安心享福!赵佶畅快地笑了。
九月廿六,宁家过大礼的日子。
这一天整个县城都热闹起来,湖阳县这么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奢侈的迎亲礼节。
浩浩荡荡的过礼队伍排了整整一条街,彩缎、新衣、糖果、妆奁,每一样都用堆字来形容。这一趟宁家整整雇了二三百个担夫,光是工钱便花出去两百贯。
催妆的霞帔用的是江宁府独有的文锦,上缀小指头大的珍珠四十粒,夹杂金丝、乌丝、翠羽,绣出丹凤朝阳和流云百福图案。光这一件衣裳,宁泽就花出五百贯钱去。
这是什么概念?如今王黼当政,天下流传“五百贯,直通判”的谚语。就是说五百贯钱可以买个通判的官儿当了!
近二尺长的奁匣打开,满是炫目的各种首饰珠宝,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指指点点羡慕以极。。。。。。
为了置办这场过礼,宁家总共花出九百多贯钱出去。为的就是让全城人知道,他宁家娶了个物有所值的好媳妇儿。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王炳林答应的节义牌匾一直没用送来。唐州的理由是礼部批文一直没下。这让王炳林很是难堪,连一开始答应下宁泽当主婚人的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宁泽也不怎么在意。这事儿成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算美中不足。反正陈文锦已被捉拿下狱,陈金龙因有残疾,被在家看管。他大仇已报,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倒是柳大洪的毛病又开始发作。在家里等着过礼的人来,眼巴巴看着堆满一个院子的东西,几乎扑上去就不愿撒手了。可惜过礼过礼,也不过是过来炫耀一番,最后还得抬回夫家,他一样也落不下。
然而按规矩,娘家也必须有回礼,置办公裳花幞头送给新郎官当结婚的礼服。张氏老早就见过女儿霞帔,这一身都值四五百贯,难道姑爷的好意思太便宜不成?便要求丈夫追加预算,给宁泽做身好衣裳。
可惜柳大洪死活不答应,只说花这些冤枉钱让旁人白看热闹实在不值,反正都是新衣服,没人在乎什么好歹。只拿出二十贯给宁泽做了一身,还肉痛不已。
今天两下一对比,柳家果然又被人指指点点。张氏羞愧得要不是看在女儿大喜之日,非得提刀骟了这头老驴不可。
0121、天机()
(结婚大事,可不能耽搁,今天两更,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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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还不是最丢人的。让张氏无法忍耐的是,柳大洪居然在女儿的嫁妆里加上了几大盒子炮仗。
虽然红彤彤的透着那么喜兴、吉祥。可炮仗就是炮仗啊,谁家见过嫁闺女陪嫁炮仗的?
街坊邻居和亲友们都噗了,大家背转身先笑够了再嘀嘀咕咕。张氏一脑门的黑线,杀人样的眼睛看着丈夫。柳大洪居然一点羞愧感也没有,还得意洋洋瞧着这堆东西,显得比自己闺女还亲。
“柳大洪,老娘跟你拼了!”一声尖叫,张氏哪还顾得体面?十指张开直攻柳大洪面门,吓得帮忙众人急忙劝解拉扯,乱作一团。柳大洪狼狈逃窜到大家掩护外围才急忙辩解:“你这婆娘好不晓事,这可是咱们姑爷切切嘱咐要带去的,你又来挠我作甚?”
“放你娘的狗臭屁,姑爷好端端地要这劳什子做什么?”
“这可不忙跟你说,总之就是他要的。况且咱们家就是买这个,送女儿两箱又如何,还能放起来添添气氛呢,别家有这条件么?
“是啊是啊,柳娘子何必生气,柳掌柜的说的也有道理,既是姑爷要的,那便带上吧!”亲友们觉得似乎也有道理,纷纷劝解。张氏这才稍稍平息怒火:“等过了这几天再问姑爷,若不是他要的,定要你这老家伙好看!”
乱糟糟的大礼终于过完。一直端坐在闺房里的柳清思自然看不见这热闹一幕,她脸蛋红扑扑地满脸娇羞,正接受着几个夫妇和睦、儿女双全、公婆俱在、家人平安无事的全福娘子陪着给她梳妆打扮,同时送上她们的祝福。
都是娘家请来的亲友客人,自然不会提起之前似乎很丢人的那些事。人们当然还不知道,她几乎已经被定为“节烈”妇人。而柳清思现在最期待渴望的就是能堂堂正正嫁进宁家,一洗前耻,从此伺候婆母,相夫教子,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
这一天她是很煎熬的,不能出闺房一步,不能吃任何食物,连水都要控制。因为明天就是成亲的正日子,不能闹出任何笑话和意外。
更深露重,望着窗外红红的灯笼和来帮忙的亲友们欢声笑语,柳清思忽然想象郎君现在怎么样了?一定在焦头烂额地招呼客人,安排明天来接自己的车马,还要准备许多礼仪礼节,他也会像自己一样,无端端地傻笑吗?呵,一定会的!
第二天正午时分,柳家门口咋然热闹起来,乱哄哄的一片。迎亲的车马到了。
几个妇人一起进来笑容满面:“恭喜小娘子!”柳清思心头一颤,害羞得低下头去。大家把她搀扶到正堂,父母端坐中央,面前放了一块红红的垫布。柳清思双膝跪在地上:“双亲在上,孩儿今日便去了!”不用人提醒,她已止不住地泪如雨下。
都说哭嫁风俗,要感谢父母多年养育之恩。真到此时,已经不是规矩,而是一个女孩子的真情流露。十七年种种在心头一一掠过,甜的苦的,酸的咸的,到今天便是一个了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柳家女儿,而是宁家媳妇了!
张氏一把拉住柳清思:“儿啊!”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你以后定要敬顺婆母伺奉丈夫,不得弄性使气坠了门风。有空便回来看看爹娘——”大家见她们母女哭得伤心,少不得一番劝解。
要磕头离开时,柳大洪忽然做了个惊人之举。他双眼一红:“清儿,这两年你生受许多苦楚,都是爹对你不住,望你从今别再记恨你爹。这个,你且拿着防身,若不够时,只管回来跟爹说。若过去受了气,也来告诉爹,爹给你出头做主!”
他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小小布包,弯腰递在柳清思手里。
这回说好的三百贯陪嫁柳大洪一文都没少,全给柳清思置办了嫁妆。这个布包里是一沓关子,也许是他对自己愧疚的表达,也是他事到临头忽然发现自己对女儿的疼爱。总之,他终于大方了一次!
柳清思悲喜交集,重重叩头拜别父母,在弟弟柳清显的搀扶下,戴上盖头,出了柳家大门。
门口是宁家请来的车夫轿夫,宁家人缘本就很好,来帮忙的亲友众多,加上店里伙计还有唐河岸边宁泽结交的那些船工兄弟都来帮忙,挤挤地占了一条街。
柳清思才一出门,人们哄然高叫:“谢娘家起担钱喽!”,然后鼓乐之声大作。这是风俗,迎亲队伍要讨了赏钱方能启程。于是柳家伙计们忙抬出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大红锦囊,每个锦囊里数十至百文铜钱不等,逐一分发。这叫“搅扰利是”。迎亲队伍得了红包,才欢欢喜喜抬着柳清思朝宁家走去。
这一路上,满街都是看热闹的。因为两家发生的事在县城里太有名了,所有人都自发出来围观,见证他们风雨过后的彩虹。
一路许多报喜信的小孩风一样地跑着,每个小孩跑到宁家门口都会报告迎亲队伍走到哪里,然后宁家就会抓起一把钱一把糖果塞给他们。欢天喜地接了东西,又往回跑,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