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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要紧,香港岛上有为发动机行动建造的转运营地。收容二万人也不成问题。”林佰光说,“而且香港有农垦联队的农场,乞丐流民可以让他们就地劳动改造。”
“难民和关帝庙人马还是应该有所区别的,不能一勺烩了。”
“这个自然,我们市局拟定了一个大致的安置方案。”慕敏说。
在这个“最终解决”方案里,总得原则是“一分为二,区别对待”。
首先是强调人群中的区别,因为战争、饥荒等原因流入广州,不得不乞讨为生的难民和关帝庙人马这样的职业乞丐相区别。前者只在香港岛收容一个短时间,主要是做好为生和生产工作,待到他们的家乡平靖之后,再遣送返乡生产,愿意留下在当地农垦就业的,亦可接受。
关帝庙人马,同样要一分为二,高家和各窦口的大骨等中上层人物,追究其过去的各种罪行,有血案的一律处决,无血案有民愤的,判刑后移送田独铁矿等矿场服苦役;无民愤但是确系关帝庙人马中高层的,强制移民到台湾。此类人员的家眷亦同时移民台湾。
下层人员,虽多系被剥削者,但是其中职业乞丐甚多,亦有犯下严重罪行的,特别是各类“有手艺”的乞丐,牵扯到诈骗、敲诈勒索、挂卖人口、盗窃、盗墓、贩卖赃物、窝赃……总得原则是凡确实凡有罪行的,分类起诉定罪;没有罪行或者罪行较小的,有劳动能力的青壮年男性,全部编成劳动大队强制劳动。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年老人员,移交给新成立的广州市福利院。孤儿和妇女全部移送临高。
过去关帝庙人马充当清道夫、看街打更、仵工等为市政和治安服务的一批人,由各对口单位接受,重新鉴别教育使用。
“这基本上就总得原则了。”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又有人提出了几个问题,慕敏一一作了解答。最后刘翔作了总结性发言:“乞丐是人类社会最该消失的历史现象,是元老院所代表的进步相悖的,他们不仅扰乱社会秩序,还严重影响了人民生活安定与新生政权的稳固,对乞丐的治理是广州市民政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几个乞丐在元老院面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维护社会稳定,是移风易俗。”
以元老院的思维方式,未来的新世界里是没有乞丐的,每个人都是社会的螺丝钉,是要创造社会价值的。临高如今已经基本消灭了游民现象,连行卜,卖艺,帮闲,等等也被集中再教育后发光发热了。
沈睿明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和自己的想法。毫无疑问,对关帝庙人马的司法审判是个重头戏。不仅是因为他们牵扯到巫蛊案,就慕敏情况介绍里提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罪行的起诉材料,就够自己忙上一阵了。
元老院的法律体系讲得是“证据”,关帝庙人马在此盘踞百年以上,涉及的犯罪行为虽然多如牛毛,却多无明确的物证,有些案子更是陈年老账,别说物证,大约连人证都快没了;若说以人证为主,牵扯面就太广了。沈睿明很清楚,关帝庙人马的各种犯罪行为,别看罪行听起来五花八门,在犯罪情节和案值上能够得上刑事犯罪的甚少,绝大多数都属于治安案件。要凑到“案值巨大”,不知道得弄多少人的证词才行,这又是一个人海战术……
他想着如何有效的准备起诉材料――因为从会议的总导向来看,广州市政府是“严办”的思路,要得是“一网打尽”的效果。那么自己的起诉材料就要按照“从严从重”的思路来准备……
正琢磨着该如何行事,忽然听到刘翔点名了:“小沈,你是司法口派来的检察官,谈谈你的看法吧!”
二百四十节 除旧布新(三)()
沈睿明这会心里已经有了谱,刘翔点名他马上站起身来,刘翔摆摆手道:“你坐着说吧。都是同志嘛。”
“我初来乍到,对地方上的情况知道不多……”沈睿明先谦虚了一下,“单就司法领域的话,我也打算遵循‘一分为二,区别对待’的原则。”
他这时候已经把腹稿全部打好,说话也流畅起来:“我这里的一分为二,是把上层和下层分开进行司法处置。
“具体来说,对关帝庙人马的中上层,抓几个大案、近案,做到人证物证齐全,司法手续完备,公审公判,办成程序证据都无懈可击的铁案;对于下层人马,采用马锡武审判法,在了解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依据社会舆论来进行简易审判。”
这话从一个法学会成员口中说出来,让元老们都不大适应。因为法学口的基调是“依法治国”,对舆论操纵、影响审判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沈睿明见大家有些不理解,解释道:“所谓马锡五审判方式,一是要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实事求是地了解案情;二是要尊重群众意见,也就是考虑社会舆论;第三是方便群众诉讼,手续简便,不拘形式;第四是坚持原则,依法办事,廉洁公正
“第一和第四点自不必说,所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二点重点在于‘尊重群众意见’;第三点则着重于诉讼程序的简化。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现在是‘打天下’阶段,缺少合格的法律人才,如果关帝庙人马的案子要完全按照正规的司法流程走,这么多人的案子仅仅在搜集证据这个环节就要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审判流程更是到猴年马月也审不完,而且这里面的许多犯罪行为按照法律实际上够不上量刑的标准。最多算是治安处罚的范畴……”
他这话立刻得到了慕敏的点头。
“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关帝庙人马多年来骚扰勒索广州市民,影响十分恶劣,如果我们因为法律条款的限制,对这部分人不能绳之以法,明正典刑的话,就很难收到审判的宣传效果。”
说到底,这次审判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宣传”,如果不能出一个简单明确又让群众满意的结果,宣传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们对关帝庙人马下层的司法程序,不需要死抠法律流程,可以采用简易流程,采用类似群众大会的模式。在大会上让受害群众踊跃上台揭发诉苦,然后再进行审判。这个做法第一顺应舆论,第二,在狂热的气氛下使得许多过去不敢说,有疑虑的受害者也会站出来揭发,可以使得许多陈年旧案被翻出来,确保有血案民愤的人不漏网――如果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走得话,这些案件只能石沉大海了。”
沈睿明之所以主张引入马锡五审判法,并非心血来潮。实际司法口在巡回法庭的审讯中也运用这一审判法的某些原则。以眼下的社会环境来说,元老院空有完善的法律条文和法学理念,却缺少有能干贯彻的这些理念的法律人才。完善的法制等于是纸上谈兵。
所以他们在司法实践中尽量运用那些最简单易懂的法律,将条款简化以及在部分案件中使用“情理”而不是“法理”。刘邦约法三章的能够成功的道理也在于此,战乱过后,资源匮乏,人心未定,游戏规则最好明快迅速。
再次,本时空的政治经济文化水平比较落后,老百姓的文化素质和诉讼能力很低。将诉讼模式简化,有利于降低群众的诉讼成本。有利于减少他们畏惧打官司的情绪。
刘翔听了频频点头,这套论调对了他们这批搞行政的人的胃口。大家对这位突然来到广州要插手几桩大案的法学口元老顿时有了好感,觉得他“和马甲他们不是一回事”。会议结束之后,刘翔便把沈睿明单独留下了谈话。
刘翔先恭喜一下沈睿明升任总检察长。随后把话题引向了公事,沈睿明也很知趣,直夸广州在刘市长治下,“焕然一新,城内城外都有长足进步。”
客套结束,转入正题。刘翔谈话的内容是要他设法把缙绅和巫蛊案联系起来。
“……可以说巫蛊案和广州的不少缙绅是有联系的。然而警察局掌握的线索大多只能联系到关帝庙人马上,如何把这条线再联系到缙绅们身上,你作为检察长,是不是拿一个方案出来?”
沈睿明脖子后面暗暗出冷汗:这刘市长是要兴大狱啊!
不过,他倒也认同通过这个泼天大案狠狠的整治一下缙绅们,毕竟巫蛊这种案子,元老院是占有道德高地,在这个案子里翻了船的缙绅,可以说是永世不得翻身,只要证据确凿,再过多少年都没法洗刷。
不过,如果警察局都没有发现足够的证据,靠他这个没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