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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顿觉心里一松,却又有一点失落。
然而未出一刻,另一则从齐王宫中流出的消息传播开来,这赵欢语中所言的老者竟十分有可能是已经成为传说的人物,孙膑。若说孙膑先生做出这样的诗章便更加合理了,而赵欢竟能有幸得到孙膑先生的指点,那他岂不便算是孙膑的弟子么?众人看向赵欢,却又是另外一种崇敬。
这种效果赵欢实未料到,心想:“我与孙膑前辈同出鬼谷,虽然隔着辈分,却也当真是同门呢。”
什么仙岛狐仙,韩非自然是不信的,犹自想表达出自己的心潮之澎湃,和对赵欢的赞赏崇敬,奈何磕磕巴巴憋了个满脸通红。
赵欢却一点没有不耐,正欲拉住韩非来场推心置腹的学术讨论,身后忽然“啪”地又是一声脆响。这回倒不是谁又丢掷了酒具,赵欢转头便见徐风痛苦地伏在地下,半边的脸颊被扇得血红,其他的地方却是面无血色。
太史华戟指骂道:“你这贱人,为何不战而退,为何故意放水?说!”
徐风辩解道:“风儿没有啊,是子欢公子的诗作高妙,我当真不敌。”
“方才那赵欢自己说了,这诗是他听来的,不是本人做的。这局废掉不算,你快与他再去战过!”太史华吩咐道。
徐风凄然摇了摇头:“那不过是子欢公子的自谦之语罢了,如何信得?公子之诗,风儿不及也,纵然再比上十场也是必败的。”
“放屁!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与这赵欢勾勾搭搭,必有奸情!”太史华的巴掌高高扬起又要落下,突然腕子被人叼住。
“住手!”赵欢厉声道。
太史华的手下看到主人受到威胁,飞快聚拢,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将过来,直接把赵欢撞了出去。赵欢稳住身形,定睛而视,只见二人中间横着一名巨汉,身高愈丈倒是比黑肤的个头还要猛那么一些。
太史华活动了活动方才被抓握的手腕,弯腰大力捏起徐风的下颌:“还说没有奸情吗?他这么紧张你作甚?”
“太史华你莫血口喷人!”赵欢道:
太史华哟的一声:“这便心疼了?”又啪啪拍起徐风的脸道:“好个郎情妾意啊”
赵欢最见不得别人欺凌弱小,大步流星上前,却被那尊“黑面神”给挡住了。“黑面神”碾动身形向赵欢挤压而来,另一个巨大黑影忽而掠至,黑肤腆着大肚子从赵欢身后一纵而出,“黑面神”与“黑铁塔”的碰撞,浑然一声沉闷肉响,地板惊起一片烟尘。
太史华道:“赵欢,你若想救这贱人,便将方才诗赛作废,我们各派三人,再来三场‘武比’,若你胜了,贱人归你,若你输了,花珠归我。你可敢吗?”
“够了!”一声清冷的娇喝,太史云央柳眉倒竖道,“华儿,你今日还没胡闹够么?”
赵欢向着她感激一望,回眸盯住太史华,却异常坚定:“无妨,我,应战!”
第74章 男儿之立重千钧(2)()
“小姑母,”太史华向云央垂袖一拜,表情却颇为得意,“您也听到了,这可不是侄儿强迫,子欢公子是有心怜香,自愿应战的。侄儿若不答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言辞相挤,语势相迫,焉能说是自愿?”太史云央欠身转向赵欢,蹙起双眉递去一个深长的眼神。
赵欢合掌:“太史姑娘的好意,赵欢心领了。但我话已落地,断无收回之理,赵某愿意与公子华赌这一局。”
太史华抚掌,两手一摊:“你看看。”
“你!”太史云央语气一滞无奈地坐下,目光恨恨向赵欢挖了一眼,心里气道:“为了一个徐风这么个玩物,你去跟人叫什么劲?斗什么狠?败了暂且不论,纵然胜利名声上怕也要留下污点。”
赵欢微笑着回应了她,似乎是有另一番打算。两方人马退回席位,各自准备一番。太史云央看他神色从容,心里稍安,却又思及太史华一方强手众多,而赵欢一行只有三人,说不得连他自己也要出场,不禁又担起心来。
好好的一场诗会眼看便要成了武斗,在场的士子中也不乏好事之人,这太史华是临淄著名的纨绔,与他们向来不是一路,而赵欢又是别国的质子,亦是均无利益牵扯,大家都怀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待着好戏上演。
这签华阁中每一层都是颇高,其中又以这第三层的主厅为最,四根红色立柱撑起了高高的斗拱,雕梁画栋之上却隐着一间暗房,这间小室藏于房顶的夹层之中,斜落的墙壁上开着一方小窗,居高俯下便能将席间的情况动态一窥无遗。此时,窗前站着两位美人。
孔瑶紧紧注视着下面的少年,几日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却也瘦了,皮肤黑了一些,眼睛却更加明亮。
“你还不下去吗?诗会已开始多时,您这位正主儿还不现身?”孔瑶问碧落道。
碧落未答先是一声轻笑,又“唉”的一叹:“珠儿那丫头嘱我千万莫要现身搅局,大姐却又催我下去,妹妹倒是听谁的好?”
她说起话来总有一股慵懒,像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却也似乎对万事都从容在胸。
孔瑶皱一皱眉:“珠儿那丫头真是胡闹,分明是喜欢赵欢的,为何却不让你去帮他?”
碧落道:“女儿家谁不想看到男人们为她争为她斗,只是珠儿性子痴直,不做遮掩罢了。”
孔瑶气得一笑:“这死丫头,我看人家分明是为那个‘千娇百媚’的徐风争斗哩!”
“人家?”碧落掩口,“好大的醋意!我看大姐才是关心则乱。”
“我呸!我会关心那个色胚?本就见一个爱一个,现在倒好,连男人也不放过了,想想便觉得恶心。”孔瑶皱了皱鼻,恨恨说道。
“那不知是谁,自打上次回来便郁郁寡欢,兀自一言不发,饭也不吃,酒也不喝?”碧落眸子眨巴眨巴,“可是自打那个什么‘色胚’生还的消息传来呀,一顿饭连吃三大碗,还煞有介事地催我举办诗会。你倒说说,这人是谁?”
孔瑶板起面孔,一本正经道:“到底他曾两次救过我,若当真死了,于心不安罢了。”
说话间却见太史华一方已派人上到台上,而赵欢一行三人似乎还未决定由谁应战,孔瑶不禁语速一急:“我不便现身,你快去阻止他们。”
碧落看她方才还要撇个清楚,稍一有草动风吹却又自乱阵脚,不禁眼中一笑道:“大姐莫急,你瞧,你的那‘色胚’似乎成竹在胸哩,说不定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下面有孟孙大叔在,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什么我的‘色胚’?”孔瑶嗔怪她道,却见赵欢果真是从容自若,便也耐下心来。碧落吃她一瞪,却毫不害怕,手上拧开一个黄铜小瓶,以暗香为号,向孟孙无常传信。
香味丝丝袅袅,若有还无,孟孙无常抱着膀子,双腿悬空地坐在栏杆打盹,忽然眼睛眯起一条细缝,心道:“小姐让我保护赵欢周全,他们争斗的输赢胜败却是不必管的。赵欢身为一国公子,想必自拿身份,不会亲自应战,只要他不亲战,便万事好说。”
十字台上,力士颇不耐烦地向赵欢一抱拳,粗声大气道:“在下苍追,首局我来出战,不知子欢公子派何人应战?”说着眼神便洒向孙奕、黑肤,心中暗忖:“若是比个头比气力,我自是不惧任何人,倒是那个小个子,说不定有什么辗转腾挪的技法,须要加倍小心。”
赵欢并未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径自登台,在力士苍追的对面的位置立定。
“不知公子所派何人呢?”苍追眼睛一瞪又问。
赵欢还是未答,却悠然笑了,缓缓转身一圈,面向众人摊开双手。台下顿起一阵窃窃私语,心思通透者已经猜了出来,孟孙无常腾地从栏上跳下,眼中精光一闪:“这赵欢难道要以公子之身,亲自对垒苍追力士吗?”
赵欢转身盯住苍追的眼睛:“不必问了,也不必惊讶,你的对手便就是我。”
“啥?哈哈哈,”苍追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搓着大手大步踱出几个来回,“子欢公子,俺老苍下手没个轻重,你四肢俱全地上来,俺可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下去,你还是换个人吧。”
“无妨。”赵欢还是这句。
“子欢公子,奴家贱命一条,不值得的,切勿为我行险啊!”那面的徐风凄然唤道。他双臂被两人反剪着,太史华抡圆了胳膊,正手反手,啪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
他又揪住徐风的头发,仰面提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