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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欢背对众人,负手而立,眼前的风景越过千里: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此诗道出,众人皆是愣住。赵欢心里一时也没了底,五绝之律源于汉乐府小诗,全盛于隋唐,此时会不会太过超前了?
旋即起了一声喝彩,像是把众人从梦中惊醒过来,顿时掌声、喝彩声隆隆而起。
徐风颇为惊喜道:“好个更上一层楼!公子之诗想凌空高飞,当真有如九天之羽,令人击节赞叹。徐风狼狈应战,子欢公子可堪一笑。”
掌声未落,徐风便走回席间,拿来两柄银色的小剑,握剑拱手向赵欢俯身,眨一眨眼睛:“如此,公子看好。”
他双手交相挽起,将双剑的木鞘滑落,腕子一抖便是一个好看的剑花:
“雪白皑兮佳宴,
起高阁兮临风。”
赵欢眼前一亮,徐风所做之文体乃是楚辞,楚人不奉神龙而拜玄鸟,文化自来与中原诸国不同,其想象力奇诡丰沛令人炫目,屈子芈原更是开浪漫主义之先河,离骚成而鬼神泣,中原学子也纷纷效法,楚辞浪漫之气与诗经写实之风隐然有分庭之势。更加使赵欢惊讶的是,这看似柔弱娇媚的徐风,竟会使剑。
只看他左剑当心而划,背于身后,步落成弓,右剑前击:
“纤歌宁兮鼓震,
群朋至兮兴怀。”
徐风身形轻旋,双剑狂舞生风,口中吟道:
“负太行兮夸娥,
斩长蛟兮佽飞。”
此是虚写,夸娥是上古开山的力士,佽飞是楚人斩蛟的勇者。徐风飞腕,双剑脱手抛至半空,一跃而起,身体反拗有似弯月,婉而落地,双手盈而一展正好将剑接住,接着就是一阵快旋,身形像后世的花样滑冰一般先低后高,剑光烨烨最后立为剑诀:
“黄泉舞兮八方动,
有美人兮云~之~央~”
他面向女席,太史云央听得最后一句,竟落在己处,不禁轻笑,拍起手道:“彩!”
“彩!彩!彩!”众人巴掌拍红,竟是比方才赵欢吟诗时还要热烈。
雪白皑兮佳宴,
起高阁兮临风。
纤歌宁兮鼓震,
群朋至兮兴怀。
负太行兮夸娥,
斩长蛟兮佽飞。
黄泉舞兮八方动,
有美人兮云之央。
“彩!”赵欢也拍起手掌,心道此局堪危。这兮来兮去的他着实不懂,可凭着人家这剑舞在声势上便压了自己一筹,最后落句更是以赞美主宾收尾,又讨了个巧。
徐风从地上捡起剑鞘,重新套起,微微娇喘,拭了拭额角的细汗,先拜云央、公子建,又向赵欢一拜,盈盈而笑。
好事的士子自觉担当起统计票数的任务,最后结果出来,果然,徐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一比一,平。
再战!
赵欢振起臂膀:“孙奕、黑肤!”
“末将在!”
“为某擂鼓!”
“得令嘞——”孙奕与黑肤抱拳一拜,分至两侧,皆在一面鼓前站定,从鼓架下面抽出鼓槌。
“咚!”
“咚!咚!咚!”二人轮开膀子,击出鼓点。鸣鼓而进,鸣金收兵,二人出身行伍,所擂之鼓便是行军的鼓声,萧杀肃穆,森然庄严。
徐如林也!
“突进!”赵欢下令,鼓声节奏一变,三五一节,速度加快。
疾行如风!
席中博学的士子惊道:“这是此乃赵国突骑!”众人皆讶,但听鼓落似蹄音,隐隐有万马冲杀之感。
“列阵!”
“掩杀!”
“掠其左翼!”
赵欢不断变换口令,众人眼前好似展开一幅两军对垒的画面,触目尽是赵军的烈烈战马与迎风飞扬的红缨。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破阵!”
赵欢舌灿春雷,鼓声排山倒海而来,两军短兵相接,赵国儿郎突入敌阵。隆隆的鼓声中赵欢喝了一爵清酒,便将酒樽一掷,一脚踏上桌案,高声大唱: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唐尧舜禹,略输文采;商汤周武,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赵武灵王,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第73章 男儿之立重千钧(1)()
夕阳晚照中,赵欢掷酒而歌,其慨然英姿被剪成定格,便像是一个侠客,又像一个将军。太史云央的眼睛亮晶晶的,胸前的双手不断将绣帕绞起,那变幻的鼓点如有千军万马般冲杀挞伐,杀到了众人的眼前,也冲进了她的心里。
诗毕鼓落,众人皆是讶住。
空气像一张绸子被人骤然拉紧,安静,绝对的安静。
赵欢诗啸,便是那首名震后世的沁园春雪,只是在人名和典故处做了几分修改,好与战国的时代相契。想那后世,当年主席诗成,重庆方面组织了一大批酸腐文人以相同的词牌填作,三个月的时间发表了沁园春30余首,却终无有一篇能出其右,无有一首能掠其锋芒。柳亚子评:“中国有词以来第一手,虽苏、辛犹未能抗手,况余子乎?”
席间众人听完均是呆住,犹自余韵未消。便只觉这首“诗”格调新颖,运词瑰奇,言辞所绘,触目皆是严冬酷寒、瀚海阑干之景,然而所咏之志,则毫无萧凉肃杀之气,反而却雄浑大气,慷慨阔达。其诗想浪漫,却又与屈原之“香草美人”“山鬼湘君”的浪漫不同;其意境深远高绝,一时竟找不出什么现成的词汇可以将其概括描摹。
可是——“惜唐尧舜禹,略输文采;商汤周武,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赵武灵王,只识弯弓射大雕。”这是什么样吞食天地的口气?这赵欢一个别国的小小质子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座无虚席的宴上没有一人鼓掌,偌大的阁中也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忽然“咣啷”一声,一盏铜鼎被人抛掷在编钟之上,发出了一声鸿音。
“哈,啊好!”一名年轻的文士掌拍桌案,大声呼道。不是“彩”,就是一个“好”——人的最本能的反应便是“好”,然而这一个最简单的音节,在他说来却是断断续续,好容易才发完整,原来他说话有些口吃,是一个结巴。
方才他一股豪迈之气郁在胸口,却又不能自口而发,索性便拿起面前案上的一盏盛肉的小鼎,胡乱地砸将出去了。看样子,他虽是个结巴,却是个性情中人。
“啪!”的一声又是一盏酒樽砸地:“好!”
“啪!咣!哐!”
整个阁中顿时嘈如市集,洒脱孟浪的年轻士子纷纷丢出什么东西来表达自己心中的豪情,老成持重者则手拍桌案,齐声呼好。只剩下太史华一行不学无术的几人,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战国之世,天下大争,凡有血气着皆有争心,这些士子心底何尝没有一个“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梦?
徐风激动得满面通红,来到赵欢近前伏地而拜:“公子真乃天人也,徐风输得心服口服,此诗却是万万不敢应战的。”说罢未待赵欢虚扶,便自己起来诚惶诚恐地退到一边。
徐风弃权,二比一,赵欢赢了两局,赵欢胜。
这时,那个掷鼎的始作俑者自桌案后起身来到庭中,先是向着云央和公子建深躬,他知自己发音不便,只简单地说句“失失礼。”便又风风火火走到离赵欢还有两步的地方,也是深躬一礼,自报家门道:“子子子子欢公子好。我我是韩韩国的质子韩韩非。”
“唔?”赵欢本来听到他也是别国质子已觉得亲切,待听到韩非两个字,忙蹲低身姿结结实实将他搀扶起来,上下好一番打量:这可是韩非子啊。
韩非子长得倒是亲民,不仅身材相貌平庸,加上口舌不利便显得有些木讷。
然而这些都挡不住我们赵大公子的“追星”热情,他换上另一种语气道:“韩公子有所不知,这诗其实并非我本人所做,乃是在海外的仙灵岛上听一位下棋老者所赋。我当时觉得这诗逸兴遄飞,雄奇瑰丽,便暗记在心了。”
听到了他解释的人,俱是恍然的一声“原来如此”。这些诗句原来出自一位世外隐居的耄耋老者,这便说的通了。众人顿觉心里一松,却又有一点失落。
然而未出一刻,另一则从齐王宫中流出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