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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二人在京城和莲花作别,莲花送至曹国公府门口,一身淡淡蓝色的衣衫在寒风中飘扬,明澈的双眸望向自己,欲言又止,终于只是轻轻说了一声:“三宝,保重!”马三宝知道莲花大概又是想起了和她的小弟告别之时,知道莲花待自己似兄似弟似友;可是自己呢?仅仅似姊似主吗?
马三宝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抬眼却见道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马三宝脸色一红,急忙问道衍:“道衍师父,王爷有危险,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果然道衍不再看他,低头想了一忽儿道:“三宝,你上次和王爷在沙漠里看到宝塔的事,军中都知道了吗?”
马三宝想了一下:“自大宁卫回来的亲兵都知道的,其他的不一定”。
道衍看着二人郑重其实地说道:“你们两个要把这个故事多多传扬,不光军中,还要传到百姓那里。注意不要多说是公主的宝塔,要多说空中为了王爷显现宝塔,乃是王爷的功德,王爷的祥瑞”。
马三宝有些明白,王景弘似懂非懂:“为什么啊?”
道衍叹道:“如果天道人心都在王爷这里,朝廷即使想为难王爷,也会多些忌讳吧”。随口又编道:“燕王功德高,菩萨显神灵。宝塔现空中,护卫燕王行。天道不可违,佛陀佑燕兴!”
王景弘赞道:“道衍师父,才思敏捷啊!”
道衍笑笑,王景弘不赞自己谋略反而关注此等诗词小才,还是嫩啊。
马三宝翘起大拇指:“这个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军士百姓互相传诵,定对王爷更加崇敬。道衍师父,了不起!”
王景弘这才明白,挠了挠头又问:“这个空中见塔,到底什么意思呢?”
道衍反问:“就是这个歌谣说的啊,还不够明白吗?”
马三宝和王景弘对望一眼: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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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久,北平的大街小巷就到处传唱着:
“燕王功德高,菩萨显神灵。
宝塔现空中,护卫燕王行。
天道不可违,佛陀佑燕兴!”
男女老少贩夫走卒军士商贾甚至僧人道士,都知道了燕王沙漠北征时空中现塔的奇迹;茶肆饭馆商铺旅社寺庙道观,到处都在谈论。谁也没有料到,这么一个顺口溜歌谣,真的改变了燕王的命运。
当然,除了道衍。
第六十八章 思慕尺素偿()
八月的汉城,暑气已消,秋意正起。阳光和煦,树叶泛起金黄。
自被封靖安君,就有了自己的府邸。一个小小的四进院落造在俊秀坊,距离景福宫不远。李芳远正在院子里练箭,仰望蓝天,高远的空中飞鸟翱翔,在云朵下自由穿行。
在那遥远的地方,那一个人儿,可看得到这样的天空?
一只信鸽在空中盘旋,李芳远心中一喜,吹了几声口哨。信鸽听到命令,扑棱棱飞进院落,咕咕停在了李芳远肩头。
李芳远取出信鸽脚上的信条,一眼扫过,面色大变,一拳击在旁边的松树上:“我就知道!”松树晃了晃,李芳远掌缘出血,却浑然不觉,一跺脚,大步往景福宫而来。
李成桂和世子李芳硕正在勤政殿内,谈论新开的三个贸易港口,见李芳远大步进殿面有怒色,不由停住了谈话。
李芳硕含笑招呼:“五弟今儿这么早?”李芳远不答,也不向二人行礼,径直走到李成桂面前,把信条往案上一拍:“你们干的好事!”
李成桂堂堂国王,又是大将出身久历征战,岂是好相与的?当下不看信条,喝道:“竖子!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你和谁说话?”
李芳远怒火上涌:“我求你多少次,不要让她去,你偏要她去!****后宫复杂险恶,她一个异邦弱女子,如何能立足?曹家男丁皆已殉国,你却连曹家这最后一点儿血脉都不怜恤!”
李芳硕劝道:“五弟有话好好说”。
李芳远猛地转身,吼道:“还有你!保家卫国,本是吾等男儿职责,非要让她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背井离乡!你和你那帮儒生,整日便知公文唱和吟诗作赋指手画脚,你还会什么?”
李成桂此时已匆匆扫视了信条,默默地递给了李芳硕,沉思不语。
李芳硕被李芳远兜头一顿怒吼,气愤难平。正欲反唇相击,见国王递过信条,忍了忍气,接过信条看了看:“公主已说动****遣使日本但公主侍奉太祖时汤药被下毒犯死罪太祖遗命皇帝力保被贬庶人于天禧寺诵经另公主问如找到王姡绾未χ谩薄�
李芳硕笑道:“这是好事情啊,王妹果然好样的!****哪怕不遣使,只要接见日本使臣顺利建交,三方就能开贸易,剿倭寇”。顿了顿又道:“王妹本来已经皈依,在寺里诵经,岂非得其所哉?倒是王姡б皇掠行┞榉场薄�
李芳远怒极,双手抓住李芳硕:“你就是利用她!‘得其所哉’,什么‘得其所哉’?你怎么不去庙里呆着诵经?”
李芳硕文弱,挣了挣却挣不开;见李芳远双眼冒火,不由有些心慌,叫了声:父王!”
李成桂喝道:“住手!”
李芳远恨恨地使劲一推松了手,李芳硕摔倒在地,李芳远转身对国王说道:“父王!你知道王姡г谥性卸嗑昧耍俊�
李成桂面色阴沉:“怎么?”
李芳远强忍怒火说道:“王姡г谥性鞯陌档亩运际羌O眨馓酪├锵露荆喟刖褪峭鯅'所为。父王如果早告诉我,我也好一起想想办法”。
李成桂语带讽刺:“哦?你势力这么大了?****那里都够得上了?”
李芳远忍耐道:“父王!王姡绻够担隙ㄎO眨晕页室彩谴蟛焕!�
李成桂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派两位侍卫去求燕王。瞒着李芳远就是怕他因此护着莲花做出什么过激之事,当下不露声色地问道:“以你之意该当如何?”
李芳远道:“王姡б欢ㄒ页隼矗爻剩耐扯家槊鳌!奔醯阃罚罘荚队中⌒牡乜仪螅骸笆乱阎链耍竿跎献嗾陆恿ɑ乩窗眨 �
李成桂刚才琢磨时已猜到李芳远会这么说,皱眉答道:“你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宜宁公主已是当今皇帝的人,怎么接回来?”
这话虽是实话但国王说的甚是刻薄,李芳远心中刺痛,还是央求道:“她现在已是庶人,对****无足轻重。父王奏章说说好话,贡些贡品,就说母亲病重思念女儿,****说不定会同意的”。
国王尚未答言,李芳硕已经斥道:“你头昏了,咒母亲病重!”
李成桂摆摆手,心里明白李芳远对莲花一往情深想方设法要救她。可是莲花本来犯的是死罪,****并未迁怒朝鲜,自己如何能反而送上门去找事?而且她现在虽然贬为庶人,皇帝倒似乎还护着,她在寺院里对朝鲜有益无害。日本即将遣使****,能推动也说不定。
李成桂拿定了主意,冷冷地对李芳远说道:“大局为重。宜宁公主已是送出去的秀女,怎可再问****讨回?这事休得再提!”
李芳远发急,还要再争。李成桂却站起身,径自离殿。李芳硕瞪了李芳远一眼,跟着一起走了。
李芳远望着二人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悲愤交集。
其实自己也知道,即使上奏章,朝廷多半也不会同意,但总想试一试。没想到,父王居然一口回绝,完全不理她的死活!她在寺院里,能好吗?
自己这些年东征西战,为父王登基,为朝鲜做了多少事!而父王,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感受!难道,以后就永远这样受他们摆布利用?父王,然后是李芳硕?
李芳远第一次思索起自己的命运。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朝鲜五王子靖安君李芳远发动政变,趁朝鲜国王李成桂病时率禁军突袭景福宫,世子李芳硕混乱中被杀。李成桂被迫册封永安君李芳果为世子并于次月让位,是为朝鲜第二代君主即朝鲜定宗。史称“第一次王子之乱”或“戊寅靖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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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知恩一早自宫里到了天禧寺,天刚朦朦亮,几位僧人在山道上扫地,知恩笑嘻嘻地一个个依次问好。
山门的角门已经打开,知恩走过去,却见一个中年人被拦在门口,看门的僧人怀信耐心地劝道:“大殿还没有开门,施主上香的话晚一点过来”。
中年人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