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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本来就偏向自己儿子,听狄玉龙一说,立即下旨,根本不给反对之人任何时间考虑。
当李丛嘉在这种极端微妙的时刻跨入朝堂之时,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这个全身灰尘、仪容不整的憔悴皇子身上。
他“扑腾”一声跪倒地面,所有人都愣怔一下:这是那个文弱的六殿下吗?怎么全身上下都透着草莽气息,更有一股武人的危险之感?
最主要的,他怎么不注重风仪啦?以前的李煜可是不梳洗干净,不敷粉不出门的!现在倒好,一幅蓬头垢面的样子!
站在最左侧的礼部侍郎岳天琪一甩袖子:“如此装束不整,怎么面君?速速去收拾利落再上殿来!”
李丛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管你啥事?父皇都没有指责我,你跳出来干嘛,找挨骂吗?我现在满肚子火,别惹我揍你一顿!”
“唰”本已经收敛的目光再一次齐整地投射过来,如同聚光灯一般,把李丛嘉从头到脚笼罩。
坐在龙椅之上,被文臣武将吵了一上午头晕脑胀的皇帝李璟瞬间一激灵:不好,小六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鲁?这要是引起群臣攻击就不好啦!
想到这儿,他一挥手将刚要站出班位上奏事情的礼部官员挡住:“煜儿不可无理!李侍郎不要焦急,看六皇子如此心焦,定有缘故,不如听他缓缓说来!”
人家老子都定调子了,李天琪再有满肚子委屈和牢骚,也只能忍一下啦!
李丛嘉连叩了九下:他没正式上过朝,根本就不知道礼仪,但礼多人不怪,多叩头总没错吧!
李璟有些愕然:这是什么礼数啊?臣见君也不用如此隆重啊!儿子见老子,也没见过他如此听话过!
想到这儿,李璟挥手:“平身吧?你小子这施的是什么礼数啊?”
完蛋啦!李丛嘉在心里暗恼:人家磕头磕多了你还不满意?难道我说自己不知礼,不懂规矩?
他眼珠一转,猛然转身,又跪了下去,面向南方,又是九个响头。
所有文臣武将都傻眼了:显然这不可能是磕错了,难道这是什么不知晓的古礼?
李丛嘉磕的真用力啊,站起来时脑袋都有些晕,额头留下一点印痕——地面上有布垫着!
他摇晃几下:“父皇,孩儿没死,我回来啦!”
一声长哭,瞬间将整个静寂的朝堂引爆了!
大家互相对视,刚要上前劝止和询问,就听见李丛嘉沉声道:“先前九叩,我是代表一干浴血将士、二个不肖皇儿、三州文官武卫、四地父老乡绅、五百吴越工匠、六千江底冤魂、七万血泪怨妇、八亿里大唐江山、九州百姓臣民向大唐圣明天子朝拜!”
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愣了:这都啥呀?前面听着还行,那冤魂、怨妇,它们向帝位朝拜啥?
疑惑不解间,大家摒息凝神,细听分说。
李丛嘉转过脸,对着南侧:“我面南背北,是替父皇感谢他们的支持、信任和无条件的付出!也是在向他们表达大唐皇室绝不会辜负他们!”
“哄”朝堂瞬间大乱!
(本章完)
第201章 倾诉衷肠百官懵()
武将们一脸懵懂:这是什么个情况?难道六殿下说的有问题吗?
文臣们瞬间就暴躁起来:谁也不是傻子,李丛嘉这分明就是要给这次出师吴越国定调子啊!
他们立即跪倒一片,大声喧哗。
李璟有些诧异,更有许多的感动:自己这个儿子心思聪慧啊!那些说法,任何一个,恐怕他都得站起来感谢!
而李丛嘉这么一弄,自己只要口头上表示一下,不用站也不用跪,多省心啊!
正想着,下面跪了一地朝臣,这是什么情况?
听大家齐吵乱嚷,兴唐学院祭酒狄玉龙一步站出,声音极大:“成什么样子?速速退下!有事一个个说!”
所有人被他吓了一跳,马上明白他说得对!这么齐吵乱嚷,一会儿就得把李璟弄激动了,到时候事得其反!
他们纷纷退回班位,未等选好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李丛嘉接着说了起来。
他向左右一拱手:“我知道各位老大人们,有很多疑惑,更对我有诸多质疑,甚至弹劾,这些我都会一一解答。但现在,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在说话,是上述那九类人!反对我、攻击我不要紧,请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有什么想对大唐帝王倾述的,好吗?”
所有人愣住了!难道大家说你不能代表一干将士说说战斗残酷,不能代表自己和大皇子向父亲述述亲情,不允许三州文武臣属、百姓说说情况吗?
要是谁反对的话,会被这些人给骂死的!文臣最怕什么,是污了名声,尤其是民间百姓、士人的评价!
李丛嘉见没人说话,他轻出口气。只要没人拦着他,让他把整个战斗讲完就行!
他一指东南方向:“三支禁军、两支镇军、两府州团练兵、五县团练兵,共计四万五千余人,扑杀静江、江阴军及常州地方叛变将领一百一十二人,最大者为厢军指挥使,最小者为十人长。用时七天半时间,消灭入侵吴越军水军中吴舰队,除三艘楼船逃走,自中吴节度使钱文奉以下七千二百余人,全部被歼或被俘!”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大家得到的消息支离破碎,没有人细细统计过。
李丛嘉说到这儿,脸上表情庄重:“同时,消灭入侵的苏、秀两州精锐步军二万一千多人,我回来时,大皇子的黑云都追到苏州府,估计战果还会扩大!预计在二万三千人以内!能跑回两千多人就不错了!”
瞬间全都沉默,包括武将在内,再无一点声响。
李丛嘉扳着手指:“攻陷苏州城、嘉兴南湖军港、中吴县城、虎丘城,共计缴获物资七百万贯以上。当然,战斗中被烧了三百多万贯。缴获战船一百二十二艘,后被烧毁、击沉六十条。俘虏一千二百名造船工匠,后被吴越步军杀了六百多!”
说到这儿,李丛嘉表情瞬间悲苦,泣不成声:“战斗成果的丰硕,是大唐无数好儿男呕心沥血的战斗和牺牲!我回来时,各方统计还在继续,初步算来,我方损失团练兵三千、龙翔军两千五百人,卫圣军四千一百人,神武军一千人,静江、江阴军损失八千人,差不多二万人吧!”
文臣们掐指一算,脸色当时就沉如水啊:双方损失差不多啊!
李丛嘉轻声道:“损失最重的是常州府,无锡县城烧成白地,死伤百姓三千余,武进县城附近被抢光,晋陵城几乎被攻破……但这些损失都不大,最大的是……”
“战船?是不是战船?”一个武将跳了起来,“这不算什么,咱们只要有人在,一切都好说!”
李丛嘉摇头:“是粮食!常熟仓被毁,无锡、武进、晋陵、常熟四县收成至少减一半。最主要的,咱们缴获的苏州府粮食,也被烧了!”
文臣们议论声渐起,大家以为李丛嘉会报喜不报忧,现在看来,他说的完全是真实情况啊!
李丛嘉摆手:“大家也不要研究这些钱粮事宜。我不过是蜻蜓点水,说得是皮毛,等具体数据报上来,大家就知道。不过吴越国苏州府比咱们恐怕还要惨!总体看,这次战斗咱们主力以一比三的伤亡大获全胜,殊为不易!下面我要讲的,是第二点!”
文臣武将们瞬间凝息:看样子,李丛嘉的汇报才开始一小点啊!这是老鼠扛木撬——大头在后面啊!
李丛嘉轻轻道:“此次战斗,为了演戏逼真,江都城上百大户被抢、被烧,润州城、常州三县、静江军、江阴军所有渔船几乎被毁了一多半。调动了一万多户渔人帮忙。至于官员,几乎日夜不休,富户家家做饭、僧道几乎全都出庙为大唐祈福。可以说,这是一场人民的战争!”
说到这儿,李丛嘉眼圈通红:“我回到无锡县城外,一个老渔人断了半只腿,他就是配合周宗大人进攻苏州运粮的船东之一。老人家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问,大唐胜没胜?我看到一个老大娘,在收殓仅有的两个儿子尸体,他们就是守卫晋陵城时死扛城门堆在最上面的两具尸体。知道老大娘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有些伤感。一个老人家没了两个儿子,可怎么活啊!
李丛嘉声如洪钟,他一挥胳膊,老人家问我:“还有人敢来欺负大唐吗?”
说到这儿,李从嘉泣不成声:“我见到常州制置使周平时,他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