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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到午后时分,才到了龟兹人设置的第一个驿置。领头的龟兹人担任置啬夫,驿卒都是于阗本地人。驿站众卒正战战兢兢着,见来的是一队龟兹骑卒,置啬夫带着士卒出驿置来迎接,被淳于蓟等人手明眼快,利索地斩杀。于阗本地驿卒,则被勒令随驼队返回于阗国西城。
当天晚上天黑之前,淳于蓟又清理了一个驿置,汉使团便宿在驿置里。
从鹫巢到西城,于阗河两岸长满胡杨、芦苇、白草,胡杨外便是无边的流沙。但于阗河到今天的阔什塔什时便一分为二,一为白玉河(注:即今玉龙喀什河),因盛产白玉而得名。一条为墨玉河(注:即今喀拉喀什河),因盛产青玉和墨玉而得名(注:由于秦汉典籍中两河未留下名字,故本书姑且将两河分别称为白玉河、墨玉河)
两汉时代,从两河交叉点开始,两河之间全部是大片大片的戈壁绿洲。即便两河东西两侧,绿洲面积也有数十里宽。这里部落村落错落,农田遍布林间,绿洲上不时会有一座夯土小城堡,人丁兴旺,炊烟袅袅,牛羊成群(注:两千年沧海桑田、沙进人退,这里已尽成戈壁)。
抬首向南眺望,便能遥遥望见远方矗立的一座座寺院的身影。这是一个举国信佛的国度,于阗国王室尉迟氏与身毒国人同种,但国民以塞人居多。进入绿洲,刑卒们都感觉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塞民们对一支龟兹士卒的到来极其冷淡,甚至是厌恶。男女都象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开,连顽童与土狗都不敢来围观。
从于阗河分道处开始,汉使驼队便顺着白玉河继续南下。各驿置内的于阗国驿卒,都成了汉使团的临时驼倌。于阗国现在是北匈奴属国,虽然红白二山销烟弥漫,但沿途绿洲内的于阗国民对这支“龟兹驼队”丝毫不关心!
越往绿洲深处走,绿洲越是宽阔,干枯的灌木、杂草,龟裂的土地,火团一般的烈日,令刑卒们触目惊心。大旱中的于阗国正是最羸弱之时,沿途不时能见到各州的粥棚,奴隶、徒附们虽然面黄肌瘦,但却未见大股逃荒的人流,这让班超和众将对于阗国君臣多了一份好感。
第一章 帝国使者()
鹫巢的龟兹三百骑已成灰烬,消息很快便会传到西城,此时正忙于赈灾的于阗国吏民充其量会在汉、匈两国间取巧,国王广德与国中贵族断然不敢纵容匈奴使团公开攻击汉使团。
大汉国力强盛,西域列国弱小,从前汉孝武大帝时起,汉朝的外交使团颇有现代西方殖民者强取豪夺的豪强风范。汉大使班超白山惊天一战后天下闻名,在鄯善国火焚北匈奴使团、在拘愚城斩杀焉渑派出的二百余骑,这些战绩在西域各城邦国、各行国几乎无人不晓,且越传越神。
现在,他又来了,在呼衍獗、石亀、张望重兵眼皮底下,仅带着三十余骑,一战便将鹫巢龟兹三百精骑火焚殆尽。汉使团进入于阗的消息传得飞快,此时大旱肆虐的于阗国绿洲内,已经无人敢轻视汉使团这支只有三十余骑的“军队”!
越往南走,焦枯的土地上零零落落地有了村落。这里既有塞人又有汉人、羌人,主体是肤色较深、头发蜷曲的塞人、大月氏人,也有身材较大、皮肤浅白、面长多毛,高鼻薄唇、浅色瞳孔、发色多变的身毒国人。
虽然是夏日炎热,赤地千里,但这里稍有身份的男子都和拘愚城部民一样戴着皮质的胡公帽,上身穿着无领毛纺短袖襦衣,下着袴裤或灯笼裤,脚穿草编或皮质的船鞋(注:即有脚尖、脚跟,中间空,类似今凉鞋)。女人都编着发辫,身穿襦裙,一般都脚著皮船鞋,性感挺拔。
贵族府第中的私兵、家丁和各州的州兵一般身着黑色甲服,头束黑色帻条。而绿洲上更多的是徒附和奴隶,男的一律身穿短襦短裤,衣衫褴褛,赤着双足,有的在乱发上戴黑帻,更多的则蓬头垢面。女徒附或奴隶则扎巾帼,身着破旧的衬裙。
“千年大旱之时,于阗人未乱,广德是一个好国王……”淳于蓟骑在马背上,感慨地道。
淳于蓟带小队先行,早在从鹫巢至白玉河、墨玉河的分岔之处,汉使团沿着商道加速疾进,神不知鬼不觉地斩杀了整整十一个驿置的龟兹啬夫。这天晚在一个叫“策驿”的大驿置里,汉使团受到龟兹置啬夫的热情款待。此时一支由西城而来,准备返回龟兹国王治延城的匈奴十人小队也恰好住在驿置里。宴饮之间汉使团突然发难,血洗驿置,将龟兹驿卒与匈奴人小队全部斩杀,并连夜南下!
绿洲上人丁渐渐密集,破旧的村寨、衣衫褴褛的于阗国民渐渐多了起来,消息封锁不了多久。于是,仅仅过了几天时间,汉使团火焚鹫巢龟兹人三百骑、斩杀驿置内匈奴小队的消息已不胫而走,快速传遍于阗国绿洲各个角落。
令人震惊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虽然汉使驼队此时仍着龟兹人甲服,并张龟兹军队黑色战旗,但沿途部落、村落、城池每逢汉使团经过,必响起“呜呜”的牛角号音,成百上千衣衫褴褛的于阗国吏民,却自发地涌到商道旁边跪下,欢天喜地迎送、围观汉使团过境!
自王莽乱汉起,汉朝撤走都护,于阗国东望故国,已经整整六十五年不见汉使节。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支龟兹骑队其实便是汉使团伪装的,这是一支来自中原的那个天下最强盛的伟大帝国--大汉帝国的使者!
这令班超、淳于蓟与众刑卒大为惊叹,信心也瞬间爆棚。于阗国民分明对匈奴人、龟兹人的盘剥、奴役,已经到了天怒人怨、忍无可忍的地步。虽然汉使团此时并未打出符节、旌旗,汉使团仍着龟兹胡服,但各州、各城池、各部落国民,都由长者出面在商道边敬献凉开水。
大旱之年,十室九空,几乎每一个村落,长老都会愧疚不已,觉得慢待了远方的贵客,“上国大使见谅,室无存粮,日以赈粥充饥……这要在往年,定献丰盛糕点、精美盐茶!”
盐茶可是汉朝楚地的特产,这是极其神奇的一幕,似乎国王未降,而被大旱已经摧残得没了人形的于阗国吏民此时已经举国再归大汉,况且此时的汉朝使节分明还穿着龟兹人黑色甲服。这让众将与刑卒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班司马兵行险道,打下了鹫巢,竟然使汉使团产生了如此神奇的号召力,因而对威服于阗国信心倍增!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阴历七月二十八日,汉使团顶着烈日,一路风尘,临近于阗国王治西城(注:即今新疆和田县南约特干古城遗址)。
同样破旧、死气沉沉的北城门上,高耸的谯楼已经在望。在燥热炙人的烈日下,在此起彼伏的知了恬噪声中,围观的国民们尾随着这支兵强马壮、气势夺人的“龟兹人”小队。或许是慑于小姑、寡妇的威严,连几条土狗都夹着尾巴,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汉使团,然后便仓皇地远远避开了。
前面河边是一大片黑杨和白榆树林,淳于蓟带着前军正在林内歇息。此时已快到饷食之时,刑卒们在河边洗尽尘土,战马、骆驼在贪婪地饮水。中军、后军也都一齐聚集到这里,虽然沙漠行军时,脸上都罩白绢,但每天挥汗如雨,身上早臭了、馊了,气味熏臭难闻,而且每一个人脸庞还都被曛黑曛紫。
“这都成恁样……”淳于蓟看着这一群叫花子,少见地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传令,前军、中军、后军次第洗沐更衣,扔掉一身脏兽皮罢,换着汉军襦服!”他未命令换汉军甲服。虽然屈绝贤及监国使团二百骑尽在西城,但沿途所见令淳于蓟确信,起码至于阗国馆舍之前,汉使团不会有仗打!
“嗷……”士卒们闻令欣喜若狂,他们三下五除二脱去肮脏的龟兹胡服,三个小队轮替着,两个小队警戒,一个小队刑卒们光着腚走下河崖,扑进河水中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白玉河在这里河崖较深,河水很急,河道却较狭窄。从上向下看,喘急的河水碧绿如玉,两岸都是岩石。众人在水中嘻戏着,舒服透了这才恋恋不舍地上岸换上干净威武的汉军襦衣。
华涂换完衣服,顿觉人精神、爽气了许多。见班超也带着小姑、寡妇痛痛快快地洗完并更衣完毕,便建议道,“大使,于阗国民已尽知汉使到来,不必再掩行踪、扮商旅!”
“此言有理!”班超又捧着清咧的河水猛饮了几口,才豪情满怀地走上河崖,“于阗国乃吾根据,不需遮掩行踪。持节并张汉军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