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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发了话,正想返回窦府打听的秦小宛自然也不敢离府了。
班府被悲痛和恐惧笼罩着,可此时的班超,夜幕降临后,已经带着几名高人,悄然出城而去!
午前被杨仁羁走后,一直被带进侍中庐,进入杨仁的密室内,才拿出窦固的信函,对班超说道:
“窦固将军为破羌胡‘牧马中州’策,与皇上定下平定西羌之计。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窦戈即将隐秘进入龙耆城(注:即今青海海宴),取东吾首级,传檄诸羌!窦将军命汝带窦氏门人,务于八月底,到达安夷(注:今青海乐都与西宁之间,故址在湟河南岸),以为后应!”
“吾与窦戈如何联络?”
杨仁带班超至挂图前,“汝至陇右,会有专门人与汝联络,并带至隐藏地点。如窦戈事败,汝要带人再入龙耆城,务要取东吾首级。届时皇上将诏示天下,公布烧当羌勾连北胡、欲祸中原之罪,以震慑北胡、西羌,最终击破‘牧马中州’之策!”
班超闻言,心里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忽然又愁开了,“大人,吾二仆现在河西……吾是否至剑坊挑选数人同行?”
杨仁摇了摇头,“此事非同小可,等闲剑客难堪其用。给汝四名壮士,侍中庐早已准备好了!”
当天夜里二更,杨仁带着班超悄然出城,来到都亭驿。在驿站一间隐秘的偏院内,班超见到了他的四名新部下,原来都是窦府的门客!
窦融为击败北匈奴可谓殚精竭虑,窦府的门客则聚集了天下好汉。谢檀、高轩烨、杨轩、冯蓁四人,则是窦府门客中的好手。四人中,谢檀班超曾见过,正是当年太史桥事件后,他在班妤山酒肆中见过的“食客”之一。
班超带着四名高人,扮作押送邮件的驿吏,在夜色中踏上新的征程!
可惜驿车跑不起来,班超等人沿着官道,整整走了二十余日,到阴历二十二日,才到达陇西金城郡治所允吾城。他们驻进城外的允吾置,此时的金城已经笼罩着浓浓的战争气氛,皇帝已诏令雍营副护羌校尉司马南率雍营三千五百骑,移驻金城郡,摆出了对烧当羌一战的架势。
班超是晌午后到达的允吾置,正想第二日继续按杨仁令向龙耆城前进,可到了傍晚时分,一支庞大的驼队也来到允吾置投宿。这支驼队有骆驼一百四五十峰,牦牛三十余头,战马四十余匹,光镖师便有三十余人。看一眼商旗,头驼上分明插着“权”字旗。原来,这正是权鱼的商队。
权鱼与班超相见,班超这才知道这些天来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为打破“赐支会盟”,窦固与皇帝商定了“斩首东吾”秘策。汉明帝命雍营西下金城,摆出一战架势。东吾则聚烧当羌兵五万人于破羌城(注:即今乐都以东、湟水北岸),与汉军雍营摆开迎战架势。
而窦固却命武威太守廉范负责河西防务,自已亲率张掖屯骑司马渠耆麾下二千二百骑,自张掖扁都口入南山(注:即祁连山)进入高原,并隐秘直出西海(注:即今青海湖)。东吾已尽率五万羌兵出破羌城,欲一战而下汉军雍营副护羌校尉司马南麾下数千众。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人在河西的窦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老巢后面。此时的东耆城内,仅有东吾子迷吾率千余人驻守,且笼罩着紧张的战时气氛。
窦固居盐池,先派出渠耆侄子、汉军军侯耆莫混进城内。耆莫本为卢水羌人,未受到怀疑便进入城内。当夜三更,龙耆城西门悄然打开,窦固突然挥师疾进,如神兵天将,骤然兵临龙耆城下。毫无防备的羌人守军,那里是气势如虹的汉军对手,汉军斩杀三百余人,自己未伤一兵一卒,便轻松袭占了龙耆城。
此时的东吾,虽手握五万之众,闻窦固已经占领其老巢,便全军震骇,缩在破羌城内犹豫不决。当年窦固、马武大破烧当羌的情景犹在眼前,他根本没有勇气带兵回援龙耆城,并与窦固直面开战。而汉军雍营按照汉明帝的部署,仅是向西威慑,结营固守,根本就不与羌人接战。
战又不得,退又不能,北匈奴人远在漠北也不能指望,羌酋东吾一时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第十四章 智斩东吾()
窦氏掌门人如将天兵一般,冒险直出北海,使兵力不占优、且不想大战的汉军,陡然掌握了高原战争的主动权!
烧当羌五万大军,闻窦固已袭占老巢龙耆城,归途已绝,且西边汉军雍营又堵住进路,可谓前后为难。他们不知道窦固仅仅带两千汉军,没有一个酋长愿意与窦氏掌门人对阵,各部族已军心浮动,暗思前程,东吾已经很难节制!
班超到达允吾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局势。但窦戈却一点动静没有,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他便决心当夜率谢檀、高轩烨、杨轩、冯蓁四人,顺湟水进入破羌城周边,准备伺机袭杀东吾,完成杨仁交给他的重任。但权鱼作为信使,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贤弟切不可擅自行动,坏窦将军大计!”
“杨大人命吾取东吾首级,为何是坏窦固叔大计?”
“杨大人是命贤弟接应窦戈,窦戈事不成,贤弟才可出击!现窦戈一直未现身,破羌城又未传出异变,吾以为就在这一两天,定然有大事发生!”
班超急得要跳墙,一想到杨终等史令、书佣们讥讽、嘲笑的目光,他便脊梁阵阵生寒,他太渴望战功了。但权鱼作为窦固的信使,权威不容怀疑,他不能擅自行动!
当天夜里发生的事儿,更令他扫兴!
当天夜里,权鱼带着他的手下镖师们在湟水边的滩地上,点燃三堆篝火,并扎下三座大帐。自己则和班超带着手下,亲自乘木筏,木筏高悬着四只白色的大灯笼,从河这边到对岸来回巡视。
水流很急,从西向东,奔腾不息,班超焦虑地看着暗淡的夜色和黑黝黝的河水。这里离破羌城近百里,窦戈袭击成功后,为躲避羌人追杀,只有从河里撤退一条路。
一直到凌晨前,黑暗的河水中突然出现了一小黑点,正在奋力划水向木筏靠近。班超等人急忙伸出大竹杆,施以援手,水中人抓住竹杆被拖上木筏,恰是窦戈。而他的手下,有的划向木筏,有的则划向篝火边的河滩上,被镖师们从水里抬上来。
此时的窦戈十分狼狈,他的七八名手下,每人怀抱一个羊皮囊,随波逐流,一一漂到篝火边。他们换上干净衣衫,喝上辣姜汤,才慢慢一一缓了过来。
“尕叔,吾……在这……快救吾……”
最后被救的是班秉、班驺兄弟二人,他们是断后的,此时已经力竭,只能随波荡漾。
班超更关心窦戈的任务到底完成了没有,可窦戈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羊皮包裹,让他心里彻底凉了。又没他什么事了,包裹内,分明便是东吾的首级,双目还圆睁着,此时连血都还未干呢!
太阳出来了,窦戈带着和他一齐获救的十一名手下,面向破羌城方向“扑嗵”跪下,洒泪叩了四个响头。他的手下有九人,其中多人负伤,都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顺流漂到这里。
此时,一支雍营巡哨的士卒数十人,正顺着河水远远向这里走来。权鱼对窦戈道,“将军请节哀,吾会派人继续沿河寻找……”
窦戈这才带着他的人撤回允吾置,而权鱼则留下应付雍营士卒,并顺河寻找其余勇士!
这是一次出色的袭击,窦戈等人一直混在破羌城内,只到今天夜里一更,才找到机会。他们趁城内人心惶然之时,扮成羌兵,突然袭击了东吾的住所。斩杀了东吾和十数名侍卫后,他们在敌军的追杀中跳入湟水,口里含着芦苇杆,每人手握一个羊皮囊,浮在水下逃离追杀,一直漂到金城才上岸。
“尕叔,哇……这一仗真过瘾……”
缓过劲来的班驺,兴奋地小声对班超感叹不已,兄长班秉踢了他一脚,他才注意到班超的一脸失落之情。
班超紧咬着牙,恨恨地将重锏抱在怀里。跑了近两千里,连连残羹都未喝上。未等他懊恼过来,窦戈换完衣裳,吃了食物,已经准备启程了。
“班秉、班驺二人,陪权鱼驼队西行买盐,监视烧当羌动静。其余人,随吾即刻返雒阳……”
东吾的首级,允吾置已经派出驿卒,以五百里加急的速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