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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子上有伶人登台,报上曲目,正是一出喜剧拉郎配,属于逗人作乐的调子,几个旦角次第上台,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宗师道坐在李杰很边,向他笑道:“大使,这出曲目却是你喜欢的,特地从成都请来的戏班子,大使可还满意?”
李杰道貌岸然,“咦”了一声,道:“何必如此费事?本官并非喜欢这些调调的人,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台上眨都不眨一下,嘴角带笑不亦乐乎,宗师道心领神会,连声喏喏,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心道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这时代的戏曲,是人们的唯一高档消遣项目,好的戏班子一票难求,这类从大城请来尤为难得,满场的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外面不能入场的,就爬上大树,站在树梢往里张望,被兵丁差人们喝骂不休。
一曲剧目表演到临近尾声的时候,大队的白衣学子们入场了,他们从侧门进来,列队而入,按照各自的座位在矮几后站好,等曲目一完,就在各自书院院正的带领下,一起转身,向主宾席躬身行礼。
“拜见各位大人!”
近两百人山呼海啸般的朗声大喊,声浪袭人,主宾席上的众官们不禁感觉颜面生光,宗师道谦逊的向李杰做了个手势,这位川中第一号的文官于是矜持的起身,和蔼的伸手四面虚按:“免礼、免礼,都坐、都坐!”
学子们齐声道谢,返身跪坐下去,李杰也落座,边笑边点头,向左右的宗师道和丁䲕赞道:“今年的学子们,都很有精气神,不愧是我大宋的读书人,不枉我们来这一遭。”
丁䲕含笑道:“合州文风鼎盛,果然与别处不大一样。”
台上说些什么,台下是听不到的,长孙弘夹杂在学生们当中,却在左探右看,瞧瞧哪张矮几上会不会少放了纸张。
正顾盼间,却见莫昌斌这个冤家就坐在相隔三四个座位的矮几后面,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模样极为不忿,似乎对长孙弘也能参加文会大为不满。
长孙弘朝报以哂笑,不去理会,生意人以和为贵,哪来那么多时间去与闲人过不去。
石照县令王学进坐在台上末尾,这时候站起身来,先向李杰等人坐的方向遥遥一拜,然后才面向场中,咳嗽一声,随后中气十足的扯开嗓门喊道:“冬日寒霜,却是磨砺之时,我辈读书人当以圣贤为榜样,苦读诗书,醉心学问,以学济天下为己任,故此,在来年春试之前,州里举办这场文会,希望三县学子能借此良机,相互交流,彼此扶持,为来年的金榜题名,奠定基础!”
“第一场,经义,开题!”
有十余个小厮跑出来,抱着厚厚的题目纸,分发到每个人的矮几上,主宾席上的官员们也得到一张,李杰拿起来,随意的看一看,发现不过是用的尚书中的一段,寻常而中规中矩,也就不去在意,与周围的人低声谈笑起来。
学子们拿题作答,场中安静下来,经义场需要安静思考,故而没有人敢喧哗,大家都静静的看着,饶有兴趣的瞧着读书人答题,也是一种乐趣。
宋朝女子虽然能读书入学,却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所以宗胜仙不能下场,只能乖乖的坐在主宾席一侧旁观。
“宗姐姐,哪个是长孙弘啊?”陈禹与他坐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向场中张望:“那首醉落魄的确不错,写这词的人定然是个天才。”
“我也不认识。”宗胜仙无聊的托着腮,经义最为枯燥,考的就是死记硬背,毫无个人发挥空间,她回答得也心不在焉。
陈禹朝场中看了一阵,突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坐在场中,大概已经草草写完,也在无所事事的朝四周乱看,在一群埋头作答的学子中分外显眼,让陈禹很容易就看到了。
“那是跟我打架的人啊。”陈禹低声叫道,很是意外:“他也是读书人?”
“打架?”宗胜仙皱了皱眉头:“你跟谁打架了?”
“那天冲撞姐姐的人吶。”陈禹用手指指点点:“瞧,就是那个。”
宗胜仙循指看去,看到了如一只把头伸出洞口的鼹鼠一样探头探脑的长孙弘,眉头皱得更深了:“真的是他!他是哪间书院的学生?”
“看座位,好像就是濂溪书院的。”翠云在边上接话。
“哦?”宗胜仙和陈禹点头,等了半秒钟,两人一起回头,惊道:“翠云?你怎么来了?”
“小娘让我来看看,随时过去回报与她。”翠云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这么吃惊。
“陈小娘?”
“我姐姐?”
两人再次吃惊,同声问道:“她在哪里?”
翠云把嘴巴朝后面努了一努:“喏,她在台子后面的屏风后头。”
第77章 天净沙(四)()
长孙弘的确很无聊。
他花的时间大概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倒不是他答得有多好,而是他答得不好。
经义本是他的弱项,在这边他花在读书上的精力并不多,四书那么苦涩难懂,文言文又十分拗口,背诵起来很难,他勉强写了一页纸,就难以再写,所以只得搁笔无趣的张望。
由于位置的关系,他也看不到宗胜仙等人对他的偷窥。
于是无聊中的长孙弘从衣袋中掏出几张纸片来,朝周围的学子们递过去。
“这纸很好吧?是瑞福祥的,以后买纸就到这里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殷勤的笑着,悄声把印着瑞福祥地址的纸片放到别人的矮几上,前后左右的递。
正在答题的学子们错愕的看着纸片,瞪他一眼,长孙弘媚笑着回应,学子们哆嗦一下,把纸片放到一边,接着写自己的字。
远处看着他的宗胜仙和陈禹看得面面相觑,奇怪的互问:“他在做什么?”
“好像在发什么小纸片?”
“作弊吗?”
“是他发给别人,难道帮别人作弊?”
“但这又不是考试,只不过文会而已,至于么?”
两人都在发问,谁也回答不了谁。
这时铜锣敲起,答题结束,有人上去收走学子们的答题纸,汇到一处,由三间书院的夫子们判题。
场面轻松下来,人们的喧哗声又起,戏台子上很恰当的再次跑上了戏子来,又一场大戏开场,揉着手腕的学子们与观众们一起,欣赏起表演来。
有卖小吃瓜果的商贩穿梭其间,兜售自己的货物,台上的戏子非常卖力,唱的委婉动听,颜值出色的艺伎扭着身段跳着乐舞、叙事舞,一曲舞蹈就是一个故事,这是平常只有瓦子勾栏中才能见到的稀罕舞蹈,让人们大呼过瘾。
几曲舞罢,戏班的竹竿子站上台去,唱着喏领着舞女们退下,知州宗师道站起身来,走到前头,拿着一张纸。
“经义场的比试,经公正判题,第一名,由石照县濂溪书院的莫昌斌夺得!”
随着宗师道的宣布,场内濂溪书院学子们坐的的那一片立刻欢呼起来,莫昌斌站起身,向宗师道遥遥鞠躬,然后抱拳团团一揖,他本长得高大,白白壮壮,一袭白衣风度翩翩,自有读书人的风采。
台上的李杰连连点头,笑着与丁䲕道:“不错,合州确实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啊。”
身边的官员们也是点头,都道宗师道治州有方。
宗师道打着哈哈谦虚着,面色得意的四方拱手。
制置副使丁䲕文官出身,却生的高大,通晓军事,乃是一员儒将,深谙文学之道,这时也抚须道:“巴蜀地处要害,山清水秀,物资丰足。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古杰俊层出不穷,如此看来,年轻一代中能人必然也是不少的,李大使,这一趟如能选取一些可造之材,着力栽培,定能对朝廷有莫大功劳啊。”
“那是当然,你我监司帅司奉官家谕旨,镇守一方,职责所在就有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一条,如能通过这次文会,发掘一二璞玉,才不枉这一次远行。”李杰点头,看着下面呈上来的答题纸:“不过这一场经义考的是基本功,后面的词赋跟策论才是重点,且先记下前几名的姓名,再看后来。”
宗师道在旁边笑起来,拍拍巴掌,呼唤仆役上来,并对二人道:“诗词歌赋,就不必这么严肃了,毕竟这里并不是解试考场,下官安排了一些节目,大家一边观赏,一边让少年人于其中填词作赋,岂不美哉?”
李杰和丁䲕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起来,李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