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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夙愿,那是文人墨客在喝醉了之后发的牢骚。
为南方摸不着看不见的宋廷尽忠而甘愿冒着满城被屠尽的风险去固守,这是几乎所有河南城池中的人都不会去做的事。
所以忽必烈的进展很顺利,他几乎没有再用上吕公车的机会。
每到一城一地,大军在近处驻屯,派个使者到城下吆喝几声,有时都不用派人吆喝,城门自己就会打开,解甲的城市守卫者就会鱼贯而出,拜服于道旁,恭恭敬敬的奉上降表。
而宋廷派过去的文臣知州等人,则早就没了踪影,偶尔有个别血气重的,誓死不投降,则会被军民绑了,送到蒙古军中肢解。
整个大势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水漫金山、无法可救。
均州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范用吉困在城中,很无奈,很暴躁。
他深深的后悔,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葬送掉一生的前程而后悔。
坐在均州府的那座大气的府邸中,范用吉抿着嘴唇,独自一人在冥思苦想。
所有的部下他都不大相信了,就在昨天,他最为信任的大将魏无忌在邓州开城投降,一矢未发,一刀未拔。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范用吉全身无力的瘫坐下去,面如死灰。
继而他紧闭了府门,严防死守。
他害怕会不会有某个部下,趁着城中混乱的时候,冲入他的房间割了他的头,拿去给蒙古主子请赏。
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河南一地曾经是蒙古属地,有不少人跟蒙古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人被收买,要取他的头很平常。
河南一方豪强范用吉现在的状况如风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笃笃笃!”
门被轻轻的叩动。
范用吉神经质的伸手去抓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刀,手指触到冰冷的牛皮刀柄,才回过神来,把后背疲惫的靠到椅背上,喊了一声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却是一个中年文人打扮的幕僚。
文士走到他跟前,鞠躬施礼。
范用吉斜靠着,挥挥手:“免了,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有的,大人,属下奔波于临安各处熟人府邸,这些天来一刻未曾放松,终于得了一些消息。”文士原是宋朝的落第秀才,跟朝中一些官宦有同期之谊,加上范用吉投靠之初为了结好朝中大佬,刻意经营,派了不少人去临安常驻,其中就有这文士,所以他对临安城里许多官场门路,非常熟悉。
范用吉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紧张的神经:“你且说说。”
“京湖制置使贾大人,前些天在临安呆了些时间,朝见了宋廷天子,还与枢密院、中书省的几位大人分别长谈,小人候在几位大人的家门口,亲眼看到送入府中的礼物,各有几大车。”
范用吉不自然的哼了一声,插了一句:“这是应该的。”
文士当然不敢发表评论,只是顿一顿后,继续说道:“属下买通了其中一家的家仆,这人在贾大人与他家家主谈话时,躲在门外听了一段,他转告了属下。”
“他告诉属下,宋廷已经派了人到蒙古国忽必烈处,谈了罢战的事情,蒙古那边说,这场战事是宋国起的争端,欲要罢战,须提供赔偿,还要把引起事端的人送到蒙古去。”
文士头垂得很低,语气很低沉:“那家仆说,他的家主告诉贾大人,宋国已经决定,把大人作为祸主,送到蒙古去抵命,河南一地作为赔偿,都还给蒙古国,另外还要赔一大笔银子。他的家主说,钱的事不用担心,大人深耕河南这么些年,抄出来肯定不少,足以赔偿蒙古人。而大人的人头,则能安抚蒙古国,还可以把贾大人在这件事里受到的牵连,降低到最少。”
“他们说,这件事迫在眉睫,贾大人回到襄樊之时,就是向大人动手之日。”
范用吉呆若木鸡的听着,两眼发直,怔怔的看着桌上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京湖制置使司来的信函,上面写着,制置使贾似道与昨日回到驻地,请范用吉过去襄阳一叙,共商抵御蒙古的大事。
第338章 过河拆桥与雪中送炭()
“啪!”
桌上一面上好的端砚,被范用吉挥手拂到地上,摔得粉碎。
河南之雄范用吉瞪着通红的双眼,如金刚下凡魔王出世,恼怒似一头疯狂的狮子,一脚把桌子踢翻,又一脚踢翻了椅子。
满地都是乱滚的文房四宝和零碎之物。
站着说完话的文士,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到了门口,随时可以跃出门外逃之夭夭。
“这帮混蛋!”范用吉咒骂着,咆哮着,脸皮气得赤红:“狗娘养的杂碎!老子把命都托给大宋了,他们却这般待我!混球!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一转身,又掀翻了一个花架,架子上搁的一盆云竹连泥带盆砸到地上一片狼藉。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了吗?”墙上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剑,范用吉跳过去,拔了出来,在室内乱舞,看到什么就砍什么,发泄着愤怒:“我范用吉什么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次了,什么能吓到我?哈哈哈!老子跟他们拼了!”
把墙壁都砍得坑坑洼洼的,一通光影挥动后,范用吉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屋子里已经没有椅子可坐了,全被他砍得稀烂。
文士幕僚和几个近卫在门口畏畏缩缩的探头探脑,这时候没人敢进去劝,万一范大人气血上头,一剑砍来送了命,可是划不来的。
“。。。难道真的完了?”范用吉的力气似乎在一阵疯狂中用尽了,沮丧如潮水,立刻将他吞没,一旦冷静下来,绝望轻易的占据了他的全部情绪。
剑柄上镶着一枚祖母绿的长剑被他随便的丢在地上,范用吉就那么四仰八叉的倚着一面砍得剑痕无数的墙,无力的坐下,低着头无声的思量。
宋廷摆明了要拿他当替罪羊,送去给蒙古泄愤,贾似道送来的信就是一份索命符,去了指定被当场拿下。
但是不去,又能怎样呢?蒙古人指日可至,或许两三天后,他们的旗号就会出现在均州城下,到时候,城内肯为他范用吉卖命而拼死抵抗的人,又有多少呢?
退一万步说,城内的人都是他范用吉的干儿子,肯豁出去拼命。但是在外无强援的情况下,小小的均州,又能坚持多久呢?
粮食吃完了,到时候又吃什么呢?
无法可解的。
无论怎样看,都是死路一条。
天下之大,竟然无范用吉的容身之处。
“那个”文士把嘴伸进来,身子还在门外,轻声向坐在地上发呆的范用吉道:“大人,属下有一句话,想对大人讲。”
范用吉垂首颓废的坐着,没有理睬他。
文士讨个没趣,大概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下才接着道:“属下从临安回来,沿途听到一件事,外面的人都在说,蜀中的四川制置使王夔令蛮帅长孙弘出阴平小道,偷袭了汉中,现在在汉中一带占了地,扼守要道,同蒙古国打得难解难分。”
“那蛮帅长孙弘是个极有本事的人,战无不胜,蒙古国上次南下,听说就在蜀中吃了他的苦头,属下想,既然京湖不留大人,何不往蜀中去?”
“大人在河南现在还有些资源,只要肯去投奔,那边一定会考虑的,想一想,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
“大人且考虑考虑,现在北面是狼,南面是虎,左右强敌环伺,唯有汉中一个方向,可以容大人去,河南四战之地,无险可倚,大人困在这里,不是好事。”
文士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得越多,坐在地上的范用吉眼睛就越亮。
最后一个字落地,范用吉已经站起来了。
稻草啊,一根也好。
范用吉不是蠢人,眼下在宋廷去当个田舍翁这样的愿望已然不可能了,蒙古人一定想要他的命,宋朝一定不会保他的命,似乎唯有文士说的那个办法了。
“蛮帅也是宋将,即使我逃到汉中去,长孙弘敢收留我?”范用吉孤疑的道:“到时候枢密院一封书信过来,他敢抗拒不遵?”
文士听了,想走进去细说,但仿佛又在担心什么,犹犹豫豫的不敢迈腿。
“你且进来,我刚刚只是气疯了头,现在无事了。”范用吉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理了理头上刚才因为发怒而散乱的头发,令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又冲那几个亲兵吼道:“快搬些椅子进来,没眼力界的玩意!”
亲卫们慌不迭的出去找来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