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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想想也对,明月又问他,除此之外,对这份《齐孙子》还有何心得?
赵括道:“齐孙子贵势,善于诡诈造势,讲求机变,桂陵之战,马陵之战,无不如此。这一点上,与吴孙子的兵者诡道如出一辙,但又将吴孙子曾说过的示敌以弱,能而示之不能,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二者也有不同之处。”
赵括道:“吴孙子说到作战时,讲究避实击虚,虽然也有诡道,但仍以两军对垒阵战为主。可到了齐孙子这里,却提议要批亢捣虚,必攻不守!”
明月不解:“批亢捣虚,必攻不守,此乃何意?”
“恐怕与我父亲的阏与之战有异曲同工之妙,作战,应当决胜于数百里之间,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在确定进攻方向时,要牵扯敌军,诱使敌军调动,而后使其化优为劣,最后再出其不意,一举歼敌!齐孙子两次威逼大梁,迫使庞涓回援,又乘着魏卒疲敝轻敌之际破之,便是如此。”
明月这才恍然大悟,暗想道:“这不就是运动战理论么!”
……
依托较大的作战空间来换取时间,移动兵力包围敌方,以优势兵力速战速决,这就是后世共军赖以成名的运动战。
运动战的核心在于避敌主力,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若是换成古话,不就是“批亢捣虚,必攻不守”么!
的确,孙膑兵法比孙子兵法晚了两百年,随着时代发展,兵器兵种、战术战法都有了进步,春秋的小规模阵战,和战国的远程奔袭不可同日而语,在众多战国名将兵家里,孙膑便是运动战的祖师爷。
从战例来看,匡章虽是孙膑弟子,可其实更擅长打阵地战,两军对垒许久,而后寻找对方破绽一举败敌。
要论当世的运动战行家,还是赵奢,阏与之战奇袭三百里,堪称奇迹!
至于白起,这是一位全能型的战神,既能在伊阙之战里堂堂正正而胜,也能像华阳之战时那样长途奔袭而胜,更别说鄢郢之战那种大方面军的攻城略地,他也信手拈来。
而且此人打仗的惯例是,只打歼灭战!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说的就是白起这种人。
想到白起,明月不由再次心悸,他虽然来自后世,见多识广,可想跟白起论兵,简直是班门弄斧,作为外行,让他长平之战里指挥,估计比赵括打得还烂。
战争,只是迫不得已时,最后的解决方案,若是能尽量拖延战争,或者在开战之前就分出胜负就好了。
明月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至于赵括,这个稚嫩的小将也有很长的路要走。明月也听出来了,因为赵奢的影响,外加他本人性格使然,赵括对《齐孙子》是很推崇的,从始至终,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进攻“。
他就是一根磨尖的矛,却很容易一折就断。
现在断言还为时尚早,明月也不打击他积极性,笑道:“括子如此勤学,我也不能落下啊,来临淄已有月余,我却一直忙于琐事,没去稷下学宫看一看,明日,我便要去稷下,去拜会荀子!”
没想到的是,次日他穿戴整齐,备好礼物后,才到城西稷门附近,却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第87章 华如桃李()
临淄西城的稷门外,看着田虎邀约着鲁句践等人绝尘离去,明月无奈地笑了笑,回过头,刚好同那位初次谋面的君子眼神相遇。
跟他一样,那俊俏的脸上有几分懊恼,几分无奈。
事情还得从一刻前说起。
明月带着一众随从前去稷下,出了府邸走到稷门附近,他的御者李谈却一回头,说安平君家的车子已经跟在后面许久了。
作为一墙相隔的邻居,明月与安平君之子田虎也在营丘山猎场打过照面,便在稷门外停下车来等待。
此时此刻,田虎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在同自己车上一人拌嘴……
“我不想去稷下,想去赛马场!”
正抱怨着,听到旁边有人喊自己,田虎才发现长安君在笑着朝这边拱手,连忙作揖见礼。
明月也看清楚了,与田虎同车的,是一位极其俊美的年轻人,皮肤白皙,头顶结鬟,黑色总发垂在肩上,穿着一身青衣,佩玉璜,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得知长安君要去稷下拜会荀子后,那田虎大喜过望,一拍车栏道:“正巧,我表兄也要去稷下,长安君可与之同行……”
那俊美的年轻人一愣,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虎子,岂能如此无礼?”
“长安君是吾等邻居,有什么无礼的!”
田虎虽然因为父辈的事情,与赵括不善,可对长安君却极有好感,毕竟他爱死质子府的烧酒了。长安君也投其所也好,隔天送一点过来,一来二去,田虎对新邻居格外亲切,此刻听说他要去稷下,更像见到救星似的喜上眉梢。
不容那年轻人分说,他立刻邀约道:“长安君,当日我见你麾下武士力能搏豹,一直想与他切磋一番。今日君入稷下,不如让彼辈随我去城外马场耍剑角抵?反正吾等粗人武夫去了稷下,什么都听不懂!”
明月大笑不止,这田虎虽然年轻,却是个性格憨厚的少年,见他摩拳擦掌,当即也答应了。他有心结交田虎,可惜自己不通武艺,便让舒祺、鲁句践等人与那田虎同去玩耍,留下一两个人保护即可。
可等众人远去后,他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吾弟不懂事,还望长安君勿怪。”
那位自称“田嘉”的年轻人似乎不太愿意与自己多言,瓮声瓮气地请他的车子在后紧跟后,便径自上车,在前引路。两车一前一后,明月没了舒祺等人闲谈,也只好沉闷地前行,一会看看前车上那清秀背影,一会瞧瞧稷门外的风景。
这里是临淄西郊,不同于临淄城内的嘈杂,人烟不多,行人也多是三三两两的士人,依稷山,傍系水,像这种清净的地方,的确适合坐而论道。
行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系水两旁的建筑群处,前面的车停了下来,明月一看,却未免有些失望。
一层或两层的木屋建在水边,屋前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唯独这一点,比临淄城内大多数道路都强。只是那些屋舍的主人,也没有“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之感,反倒有种烟火俗气。
明月听到有些屋子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更多的则是鼾声和嬉闹声,一些士人从门扉里出来,也不锁门,径自离去,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在门内目送他们远去。再往前,有几名衣不坠地的中年妇女在水边大石板上洗衣说笑,见了两位俊朗君子路过,不免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低头窃笑不止。
“这就是稷下学宫?”
这里没有明月想象中第一座古代大学的宏伟传奇,只是水边普通的小街罢了。他失望之余,也只好劝自己,在后世,欧洲不少历史悠久的名牌大学,也是在不起眼的小街巷里,住着古旧的建筑,一个大学的成就,与它的建筑是否宏伟占地是否庞大无甚关系。
田嘉却看了他一眼道:“非也,这只是稷下士居住的街巷,往前走上数百步,才到学宫正门。”
街道曲曲折折如同系水的流向一样,难怪明月看不到前头情形,他丢了个小丑,也不以为怪。
田嘉似乎对着稷下十分熟悉,见明月是头一次来,少不了为他介绍起来。
这稷下学宫,算得上是齐国的官办学校,创建于百余年前,乃齐桓公所兴办。
这齐桓公不是春秋霸主小白,而是田齐桓公,乃田氏代齐后第三代君主,之后历经齐威王、齐宣王、齐闵王,到如今已经第五代人,放后世某所大学要是有百年历史,可够吹嘘很久。
稷下最初的用途是养士,后面物以类聚,天下的九流百家都来这里汇集,一时间有海纳百川之势。
“稷下先生百余人,稷下游士成千上万,学宫内住不下人,只好在外寄居。”
原来外面这条小街,就是来稷下求学的学子和他们家眷的居所,当然也有些商贩看准了稷下生的商机,在这里贩卖酒肉衣物,甚至是提供***的,明月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有点进入了前世大学旁小村子的感觉……
说到这里,田嘉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街巷的尽头道:“那才是稷下学宫。“
明月放目看去,却见自己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衡门。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这衡门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