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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宁府变成了什么样子呢?脂批用这段话进行了概况。“兄弟聚麀”、“两马相闹”、“小姨与姐夫同床”、“小厮与家母饮酒”,这简直就是乱象丛生,不伦不类,让神圣纯洁的宁府变成了烟花巷,变成了为所欲为的肮脏之地。这就是“脏唐臭汉”和“可怜金玉质,终陷泥淖中”的具体体现。谁都知道,“麀”只能和“鹿”相配,与“马”在一起成何体统?更何况是“小姨与姐夫同床”呢?这简直就是对“金玉良缘”的莫大讽刺!很显然,发生在宁府上房的“麀聚之乱”,作者把矛头直指那匹脱缰的“野马”,直指那个欺世盗名的篡位者。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贾珍一手策划和导演的鸾凤配好戏,最终让尤三姐给彻底搅黄了,他的如意算盘反而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麀”和“马”貌合神离的冲突,在尤三姐的大闹中达到了高潮,达到了顶峰。贾琏原以为,将贾珍和尤三姐撮合在一起的时机已经成熟,可以放手去做了。虽然尤二姐对此仍有顾虑,觉得“因妹夫是作兄的”,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但贾琏却不以为然,信心十足的对尤二姐说:“不如我去破了这例”,说完立刻来到尤三姐和贾珍房间。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贾珍求之不得,但尤三姐却是雷霆大怒,指着兄弟俩的鼻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不仅弄得贾珍没有脸面,弄得贾琏也是灰溜溜的,在尤三姐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显得十分狼狈。就连尤二姐都感觉脸面无光,无地自容。
这场冲突恰恰表现了继位者表里不一的特性,也暴露了皇位“所遇非偶”的真相。可见,偷“名”易,偷“实”难,名不符实不仅是自寻烦恼,还变成了“掩耳盗铃”的表演,变成了历史的笑柄。尤三姐之骂和凤姐之骂完全不同:凤姐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原配的地位争风吃醋,好强耍泼而已,其立场始终站在贾珍兄弟父子这一边。而尤三姐却是站在贾珍兄弟父子的对立面,对他们进行严厉谴责,无情批判,深刻揭露。由于她占据了道德和正义的制高点,所以她的骂义正言辞,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和神圣。贾珍兄弟由于做贼心虚,在她面前理亏词穷,无力还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任意施为。书中说:“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兄弟俩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的话都没有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酒色”二字,说的是他们有“九”之名,无“九”之实。
事已至此,尤三姐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底彻把他们的老底抖搂出来,让他们丑陋的本性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对贾琏说:
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来做二房,偷的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
这番话把贾琏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它的言外之意是说:他的原配并不是尤二姐,而是大名鼎鼎的“泼皮”“泼辣货”王熙凤,这个人才是他的本质,才是他的灵魂,才是与他相匹配的人。尤二姐只是“偷”来的,原本并不属于贾琏,只不过是误入歧途而已。尤三姐与阿凤的势不两立,在这段话中也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且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大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态势。
面对尤三姐的痛斥,“本是在风月场中耍惯的”兄弟俩反而没有了主意,就像是被逮了个正着的罪犯,只好做出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因为尤三姐不仅指出了贾琏与尤二姐并不般配的事实,同时还揭露了他的原配是一个“泼妇”,是一个“难缠”的主儿。这就等于是脱掉了他们的伪装,暴露了他们的本来面目,让他们再也装不下了。此时的尤三姐就是一面明镜,在她的面前再高明的伪装都会原形毕露,再聪明的把戏都会不攻自破。尽管镜中的美人是那样的令人垂涎,那样的追魂摄魄,但贾珍却不能靠近半步,更不要说把她弄到手了。“麀”和“马”配与不配,这场戏给出明了确答案,让“金玉良缘”的说辞不攻自破。(未完、待续)
(本章完)
第118章 、胤祯被秘密立为太子的时间之谜(6)()
贾琏的原配阿凤是什么人?贾琏的心腹兴儿最清楚,他在尤二姐面前,将她的“泼”,她的“毒”,她的“狠”,她的“妒”,她的“奸诈”描绘得生动而又到位,看后让人不寒而栗。二人的对话是这样开始的,兴儿向尤二姐和尤三姐介绍说:
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我们共是两班,一斑四个,共是八个。这八个人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有几个是爷的心腹。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爷的心腹奶奶(的)就敢惹。提起我们奶奶来,心里歹毒,口里尖快。我们二爷也算是个好的,那里见的他。……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只不过面子情儿怕他”。
尤二姐笑道:“你背着他这等说他,将来你又不知怎么说我呢。我又差他一层儿,越发有的说了。”兴儿忙跪下说道:“奶奶要这样说,小的不怕雷打?但凡小的们有造化起来,先娶奶奶时若得了奶奶这样的人,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如今跟爷的这几个,谁不背前背后称扬奶奶圣德怜下。我们商量着叫爷出来,情愿来答应奶奶呢。”尤二姐笑道:“……你们作什么来?我还要找了你奶奶去呢。”兴儿赶忙摇手说:“奶奶千万不要去。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他不过,奶奶这样斯文善良人,那里是他的对手?”尤氏笑道:“我只以礼待他,他敢怎样!”兴儿道:“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说,奶奶便有礼让,他看见奶奶比他标致,又比他得人心,他怎肯甘休善罢?人家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
这就是贾琏的原配,荣府的当家人王熙凤!她和尤二姐的区别,在兴儿眼里不是一丝半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说尤二姐代表“礼”,代表“仁”,代表“情”,那么凤姐代表的就是“非礼”、“大恶”和“孽”。这样的人怎能容得下尤二姐?怎能与她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呢?贾雨村早就说过:“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皆无大异。……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扰乱天下。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仁者之所秉也;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恶者所秉者也。”二者相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必有一番生死博弈。
此时的贾府已是正不压邪,邪复妒忌正的局面,面对邪恶的王熙凤,尤二姐的善良,尤二姐的情义,尤二姐的恭顺礼让,反而会把自己推向深渊,推向地狱之门,使其在荣府昙花一现的命运就此注定。这就是秦可卿所说的“瞬间的繁华,一时的欢乐”,最终必然是以悲剧收场。
脂砚斋在六十八回“苦尤娘赚入大观园,酸凤姐大闹宁国府”的回前这样写道:
余读《左氏》见郑庄,读《后汉》见魏武,谓古之大奸巨滑,惟此为最。今读《石头记》,又见凤姐作威作福,用柔用刚,占步高,留步宽,杀得死,救得活。天生此等人,斫杀元气不少。
脂批把阿凤归为“大奸巨滑”,甚至与郑庄和曹操相提并论,说明这个人物多么不简单,多么深不可测,多么奸诈凶残。尤三姐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她心里很明白,她和尤二姐双双落入虎口,眼前的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骤雨前的假象,这场风暴迟早都会到来,而且迅猛而又激烈。她们的对手不是别人,就是贾琏的原配王熙凤,所以她对贾琏说:“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个手。”
尤三姐口中的“凤奶奶”,实际上就是勾引她的贾珍。尽管贾珍此时大权独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尤三姐却占据着道义上的至高点,所以这一次的交锋,贾珍是颜面尽失,自取其辱,狼狈不堪。这就是作者为什么要说“竟真是他(尤三姐)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的原因所在。然而,尤三姐死后,尤二姐完全被王熙凤操控,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生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