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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便知,他是借这敕书来说佛教不缴税收,不事生产,还侵占良田,压榨黎民,损害国家利益,并且愚弄百姓,广建寺庙,劳民伤财,是借朝廷之后来贬斥佛门了。
鸠罗摩什笑着摇摇头,“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
范二也是摇摇头,“敢问大师,佛祖是以什么成就无上金身?”
“佛祖以无上念力成就金身。”
“说得好,大师可算是为我解惑了!”范二鼓了鼓掌,又笑道,“在下此前曾多次参观成名已久或香火鼎盛的古寺宝刹,还一直以为佛祖是以黄金铸就金身的。大师之言可谓是如同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啊。可是一个疑惑解决了,又生出了另一个问题——难道佛祖喜欢别人往他脸上贴金吗?许多高僧都想为佛祖重塑金身,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呢?”
鸠罗摩什细思一会,解释道,“是为有相入无相。”
范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笑道,“原来佛祖是以信徒们捐献多少香油为依据,决定他们是否虔诚的啊。难怪许多的世家大族愿为佛祖重塑金身,也有无数穷苦百姓为了祈愿,而献出田产地产。前者家财万贯,并不会因为佛祖重塑金身而倾家荡产,而后者从拥有田地的平民变成了寺庙的佃农。佛教信徒遍布天下的,是否为天下田产尽归寺院之时?”
鸠罗摩什显然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顿时变得哑口无言,“这。。。。。。”
范二却对他一摆手,继续咄咄逼人道,“佛门弟子不事生产,衣食住行皆来自百姓。跟着你修佛的僧侣不下五千,他们每日枯坐问禅,不知几人成佛?你们普渡众生,却不知让多少信徒因此而增加田产地产,增加余粮钱帛?他们是否因为信了你们而使生活变得更加富足?长安城的寺院宽达百亩,武僧数百,弟子数千。且不说广场上的数百佛像与大殿中数丈高的佛祖金身,单论院中一处地方更是以纯铜铸造。。。。。。那么问题来了,院中这处地方耗铜多少呢?”
鸠罗摩什一时无语,众人却都竖起了耳朵。
“十数万斤!如果把这个铜殿所耗的铜拿去铸造成铜钱的话,就相当于秦国整整一年的税收!超过百万贯!请问大师,历代的修行者否要一定要在这个连地板也是纯铜打造的铜殿中修行,才能成佛呢?”
听着范二说起铜殿之事,王镇恶当即想起了董安于建筑的晋阳城,这座城池以坚厚的夯土为城墙,以粗大的铜柱支撑宫廷,又以山木作为围墙的木骨。
后来,赵家被智伯等三家逼退到晋阳城时,赵家的后代依靠坚实的城墙和铜柱冶炼出的兵器,这才逃过灭族之灾。
如果秦国的国王不是用铜来修建铜殿以讨好佛门,而是用这些铜来促使商事流通,用这些铜来制造利箭,他们还会亡得这么快吗?
想到此,王镇恶总算是知道范二摆事实讲道理,就是直接把矛头对准鸠罗摩什,或者说整个天下佛门了。
鸠罗摩什信心满满而来,最终却只能怅然而返。
范二看着他离去,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却又听说沈林子已经回来,此刻正请求接见呢。
他也不摆什么架子,立即命人将沈林子带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一个有些垂头丧气的汉子眼神有些躲闪地望着自己。
沈林子的工作是范二亲自安排下去的,也是目前的长安城的基础建设的重中之中,后者一眼就看出来了,——沈林子这次前来见自己指定不会有任何好消息。
“怎么了?吃闭门羹了?”范二摆手让他坐下,明知故问地笑着问道。
“我这一天下来,转遍了长安城周边三十里之内的七八个坞堡,他们非但没有答应捐粮,就连与我对话的也都是些下人!”沈林子喝了一碗凉白开,愤愤地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范二当即与沈林子定下计策,决定当晚就开始实施计划,以便让城外那几个坞堡的堡主们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完范二的计划,沈林子的冷汗就流了下来,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跟范二这种人玩权谋就是个死的下场。
尽管对坞堡中的土豪劣绅不愿意捐粮心怀不忿,但沈林子始终觉得“打土豪分粮食”这种做法毕竟是不地道的。
范二现在可是位极人臣了啊,怎么会选择下三滥的办法,他的节操难道都让狗吃了吗?
犹豫了好一阵,沈林子还是忍不住说道,“这样会不会有些残忍,毕竟这八个坞堡内的百姓也是不少,近万的无辜平民就此丧生的话。。。。。。”
“慈不带兵,这是命令!”
范二以不容置喙的口气摆了摆手,又补充道,“咱们只需打下最大的坞堡就可以了,其他几个坞堡的人还不见风使舵?当然了,这次收他们的粮食也不白收,先给他们打一白条,以后国家强大了,就会加倍奉还给他们;让他们将多余的地契也交出来,咱们同样先给他们打上白条。。。。。。。”
明知范二的保证不切实际,沈林子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在感情上来说,有了这白条也就相当于是买卖,而不是强抢了。
沈林子突然觉得在范二手下当兵,也不是太令人开心的事,这需要首先颠覆自己此前的三观。
按照既定的计划,这一晚上的长乐宫中遭遇了一伙上百人的刺客。
这些刺客被击败之后便开始四处奔逃,最后逃往了长安城西北方七八里外的一个坞堡中,这个坞堡也是长安城方圆百里内最大的坞堡。
以上皆是官方的说法,不过是出师之名中的“名”罢了,至于这个“名”是真是假,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当天晚上,沈林子便带着四五百士卒包围了这个坞堡,并严令堡内的人交出“刚刚逃进去”的十余刺客!
坞堡的堡主刘方此前也算是后秦帝国的官员,他万万没想到,早上他的下人才得罪了沈林子,后者竟在一天之内就将污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自是百口莫辩,当然也交不出所谓的刺客。
0424邬堡()
刘方犹豫了大半个晚上,头上的发丝都愁白了一半,直到天将亮时,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看着长安的方向道,“你要战,那便战吧!”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财产,选择与沈林子作战,刘方以为这是正义之战,事实大概也是如此。
可怕的是,这世上的真理往往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刘方开始集结坞堡内的武装力量,而长安城方向也有一股钢铁洪流滚滚而来,这些人正是范二军中最强大的存在,——两千重骑兵共四千余匹战马,他们身后还有近千辅助兵。
从最强大的敌人下手,使用最铁血的手腕将他们击溃,余者就会因恐惧而溃败,这是减少杀戮的最直接办法。
这一次,范二选择亲自带兵,他很想知道刘方凭什么敢与自己作对。
范二带着四千多骑由长安城西门气势汹汹而出,太阳暖暖地晒在他们的脊梁上,路边的百姓纷纷避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两刻钟,范二的大军便已各就各位,沈林子也收拢了军队迎了上来。
因为战乱的缘故,盗贼四起,各地豪强随之结寨养丁,坞堡林立,刘方的坞堡只是其中之一,也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范二站在刘氏坞堡之下,暗暗感叹这坞堡的庞大。
如同小城一般的坞堡,城墙皆用整齐的石块垒成,整个坞堡方圆两里多,其中可以容纳一两万人在里面生活。
坞堡的前后各有一个大门,一根根从中一刨两半的巨木钉在一起,组成了这两个厚实的大木门,刘氏坞堡除了周围没有护城河,与一些小县的城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用砖石砌成之故,它甚至比一般的小城堡都要兼顾。
面对这样的小城,范二所带的两千重骑虽一路赚足了眼球,但用他们冲城的话显然不是最佳选择。
因为手雷的存在,范二运用这些重骑也不是不能冲城的,可要是在对方占尽地势之时硬冲,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实在是太大了。
权衡之下,范二选择了攻城,可惜他并没有带来火炮投石车等攻城器械,好在这一点也难不倒他。
到达邬堡正前方时,范二首先给沈林子下达了命令,“带着你的五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