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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大概是两败俱伤之局”余音朱绝,陈让突然一抖手中钢环,扫了过去。
那老人心什甚深,似是早已料到陈让会突然施袭,说话之中,仍是暗中戒备,陈让钢环一动,他已惊觉,一吸小腹,陡然后退了三步,木杖疾向环上扫去。陈让好不容易抢得一着先机,那如何肯甘心再让那老人扳回?手腕一沉,钢环脱手飞出,击向那老人丹田穴。
那老人万没料到陈让竟然会把兵刃当作暗器,打了出去,只觉小腹丹田要穴一疼,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两步。陈让一侧身子,借机向前冲去,斜里一掌拍了出去。那老人“丹田”要穴被伤,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那里还能躲避开陈让这迅快的一击,只听砰然一声,掌势正击在肩头之上。
吴曦暗暗急道:“糟糕!他武功再强,也难挡得那陈让这一环一拳”果然,那老人身子摇了两摇,一跤摔倒地上。
但闻陈让纵声大笑,道:“哈哈!贼老儿,你昔日威风何在?我陈某人心头积存数十年的怨恨,今日总算得到了补偿。今生之耻已雪,虽死何憾!”
吴曦高声喝道:“住手!暗施鬼谋算计别人,算得了甚么英雄人物!”
陈让已经转过身来,准备将那老人格毙于掌下,听吴曦一声喝叫,陡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喝道:“好小子,你骂哪个?”
吴曦冷冷说道:“你如此暗算,岂是大丈夫的行径?”
陈让冷冷说道:“老夫和他仇深如海,哪里还顾得什么暗算不暗算?哼!识时务的少管闲事,或可留下命在,再要多口”忽见吴曦脸色大变。原来那老人借陈让和吴曦谈话之机,悄然爬起,拼耗最后一口真气,摸过木杖,潜运内力,无声无息的扫出一杖。
木杖击中陈让之后,木杖上的力道才陡然发了出来。陈让惊觉之时,木杖已然击在胯上,砰然轻震声中,胯骨应声而断,整个的身躯也被那木杖蓄蕴内力,弹震的飞了起来,摔倒在七八尺外。
那老人一杖击中陈让,纵声大笑,道:“陈老儿,我一生中从不吃亏,你把兵刃作暗器,脱手飞出,打了我一环,我还一杖,咱们彼此间,谁也不”语声陡然中断,身子摇了两摇,木杖脱手落地,一跤坐在地上。
吴曦眼看两个武林中绝代高手,力拼数百招后,仍是半斤八两,只道这场杀劫可以免去,却不料两人却都伤在彼此的暗算之中。忽觉一股悲痛之气,由心底直泛上来,不自禁滴下来两点热泪,暗暗叹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两句通俗之言,不知用了多少人生死的堆积,体验出来!”
他缓缓捡起身侧竹杖,架在两肋之间,跃出室外,飞落到陈让的身前,低声问道:“老前辈伤得很重吗?”
第三十六回 并葬苍凉入兖州()
陈让只道他有意加害,停了挣扎爬动之势,冷冷说道:“你可是想伤害老夫吗?”
他内腑之中,已被那老人一杖震伤,全凭数十年精修内力,保留一口真气,支持着他保留着一丝意识。眼下见吴曦飞跃而来,心知再难有所作为,提聚的一口真气,登时散去,张嘴喷出了两口鲜血来。
吴曦轻轻一叹,缓缓坐了下去,说道:“老前辈不要误会,在下并无加害之心,唉!两位都已是年登古稀之人,身历了半生恩怨,这等年纪了为甚么还看不开呢?”
陈让轻轻地咳了一声,又吐出两口鲜血,说道:“可惜你说得太晚了!”
吴曦看他吐出的鲜血之中带着一块块的内脏,暗里叹息二声道:“他内脏已被震碎,看来是难以再活了”
忖思之间,突听那老人说道:“陈老儿,你报了仇啦!我内腑被你震裂,丹田要穴亦受重伤,决难再活过一个时辰了!”
陈让重重地喘息几声,说道:“你那一杖震得我心脏碎裂,只怕我连一个时辰也活不过啦!”
吴曦长长叹息一声。道:“两位老前辈现在后悔了吗?”
陈让一双失去神采的双目,突然暴射出动人的神光,冷冷说道:“老夫生平从来没有做过后悔之事!”
那老人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走了过去,相距陈让还有四五尺远时,一跤摔在地上,接道:“我却后悔,唉!我已经不能活了,还要打你一杖,落得这等两败俱伤的惨局。”
陈让道:“可是你终于忍不住又出手了!”重重喘息一声,又吐了一大口鲜血,接道:“贼老儿,你还有甚么要说,快些说吧!我已经快要不能听了!”
只听那老人道:“我不能再说什么话给你听了,我要留些力气,把我一点武功,传给那姓吴的少年。”
陈让道:“对!咱们人死了,总该留一点武功在人间才对,不过,让我先来吧!我伤势较重,自然是要比你死得早了。”
那老人道:“好吧!”暗中提聚了一口真气,控制着最后一点元气,不让它散去。
陈让抬起头来,望了吴曦一眼,道:“孩子,快过来!”
吴曦双手用力一撑,飞跃过去,说道:“老前辈有什么吩咐?”
陈让道:“现在,我已是将要断气之人,不一定在哪一句话中,就要死去,因此,你不能说话,你要仔细的听我的话,你多听一句,老夫的武功就可能在世上多流传一招。”
吴曦看他吐了一地鲜血,那里还忍拂他之意,急急说道:“晚辈洗耳恭听。”
陈让道:“我首先传你使唤这畜生之法,并把这世上仅剩最后一头的笼中雏鹰送你。”
吴曦道:“这个,晚辈如何敢”
陈让道:“你不许打岔”接着传授御鹰之术,驯养之法,以及临阵对敌,保命护身的口诀、方法。他已是面临死亡之人,随时有气绝的可能,吴曦不愿再让他临死之前,多点遗憾,尽可能的记下相传的口诀。
陈让说完那御鹰的秘诀之后,还未来得及传授他的武功,突觉眼前一黑,一腔热血,尽皆浮动,闭目死去。
吴曦长长叹息一声,抱拳拜道:“老前辈安息吧!这苍鹰是你独门特征,晚辈当尽我所能的为你奉养”
只听那久未说话的老人,说道:“怎么,那鹰王陈让死了吗?”
吴曦点头说道:“死了。”
那老人道:“那你快过来吧!我还有一招武功传你。”
吴曦急急跃飞过去,落在那老人身侧,道:“老前辈还有甚么紧要之事,需人代办吗?先行告诉晚辈,然后再传那武功不迟。”
那老人道:“我要办的事太多了,还有我这精博的医道就该一一传给你,可是都已来不及了”
吴曦略一沉忖,道:“老前辈当真就没有收过一个弟子吗?”
那老人道:“我孙女算一个,但她心地太善,自己早已出我门墙了。”
吴曦啊了一声,忽然想起车上那偷入车内的蓝衫子少女来
只听那老人接道:“我不是传你两招掌势吗?”
吴曦道:“不错啊!”
那老人道:“我藏私,留下一招没有传你,这三招本是一气呵成之学,循环变化,威力无穷,我留下一招后,使这一式整个的绝学,漏缺了一个环节,现在我要把这一招传你”立时讲述口诀,而且不计重伤之躯,拼尽最后力气,不停的用手比划。
吴曦一面默记口诀,一面举掌练习。他习练了几遍之后,果然体会到奥妙之处,不自觉心神专注。
当他停息下来,回头看时,那老人早已僵挺而卧,气绝而死。
吴曦眼看着两个武林前辈高手,动手相搏,互受重伤而死,不禁黯然落泪,把两具尸体,移置到庭院一角,掘了一个土坑,把两具尸体,并放在一起。
吴曦合掌祈祷,道:“两位老前辈生前为敌,死后并葬一起,敬祝两位老前辈阴灵能够化敌为友。”缓缓填上黄土,回头望着那笼中雏鹰发呆。
一怀黄土,掩埋了两个武功绝强的高手,荒凉的古刹,平添一座新坟,更增了几分阴森荒凉。吴曦呆呆的坐在荒草地上,凝目沉思,想到近年来身历目睹的凄惨之事,不禁黯然魂断。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光,突听一声重重的咳嗽,传了过来。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白衣的老人,站在四五尺外。目光迟滞,骨瘦如柴,呆呆的站着不动,生似死过之人,被人从棺材中拖了出来的一具僵尸。
吴曦心头一惊,神智忽然清醒,拱手说道:“老前辈。”
那白衣老人目光缓缓移到那笼子和雏鹰之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