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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入清渊书院就读已是不易,被开除就相当于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学习环境,还失去了书院的一切福利。如果觉得这些都没什么,那最严重的还是作弊者的名声彻底毁了,背负上无法磨灭的污点,未来的科举之路将会变得艰难无比。有这么可怕的后果,自是无人敢于尝试作弊。
众学子收拾停当,正坐在席上,讲堂内雅雀无声,眼睛都盯着徐讲郎怀中的试卷。这次的试卷照常例由清渊内外院四位教习出题,希伊先生审核拍板决定,内容上适应学子们的学习进度,区分度和效度也很高。
徐讲郎将试卷下发后,众学子没有接到答题的信号,都只是浏览题目并未动笔,片刻后只听讲堂前方传来徐讲郎的说话声并伴随着清脆的磬音,“月末考较开始,可以答题。”闻言后,所有学子提起毛笔写了起来。这一套方法和后世极为相似,看来考试这件事也是传承已久啊,张籍开小差想道。
摇了摇头,挥去杂念,试好笔墨浓淡后,张籍当即开始作答。这次试卷共有贴经十二题,墨义六题,策论一题,制艺文一篇,题量不小,考试时间从辰时到午时相当于后世五个小时,只要不卡壳这些时间应该还是充裕的。题量大持续时间长,每次考较都是脑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这也是为了将来下科场做准备,要知道这时候的科场也是要人长时间在场中,有的甚至持续一整天,吃喝休息上厕所全在场中解决,这五个小时的考试不过是个点心小菜般的热身。
贴经题类似后世中的填空题,第一道,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这句出自论语学而篇,讲的是礼的应用,张籍熟读论语已能成诵,当下落笔在空缺处写到“……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
第二道还是出自《论语》,第三道出自《大学》……张籍早已把四书背的滚瓜烂熟,几可倒背如流,笔下不停如行云流水,十二道贴经题一会就全部写完了。
贴经题是考察学生的基础,按照清渊书院学子的水平应该都能答对,接下来的墨义题就是用来提高区分度的了。
墨义,顾名思义这就是考察的对经义的理解,第一道,“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悌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语出《大学》。
对这一句朱子四书集注中有解释,张籍记得清清楚楚,稍微思考组织了一下词句,便下笔道:“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朱子四书集注要比四书原文厚的多,能通读一遍理解全部已是不易,遑论在书页的角落中找到这么一段话了,能做到这一步的非全本背诵不可。在人才济济的清渊书院这样的人也不多见,更多的是记住了其中梗概,用自己的语言再去发挥。
随后的墨义题有出自《中庸》的,有出自《孟子》的,也有出自《论语》的,张籍都以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为基础作答,解析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如此在墨义题上,张籍定是要领先与其他书院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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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月末考试(下)()
墨义题写完,摆在张籍面前的就是策论了,说起这策论,张籍可并不陌生,作为曾经公务员考试大军中的一员,这申论没有写过一百也有八十,没错,古代策论就是和现代申论是一个东西,都是给你一件事或者一句话,再让你发表意见、总结经验教训、给出解决方法,区别只不过是在明朝用文言文写作,在后世用白话文。
古代最为有名的策论文当属西汉贾谊的《过秦论》,盛唐柳宗元的《封建论》和北宋苏洵的《六国论》,讲古论今,鞭辟入里,字字珠玑。
眼前的这道策论题目只有八个字“临下以简,御众以宽。”此语出《尚书·大禹谟》,如果不是那日选取本经时看过这本书,张籍连这句话的出处都不知道,在外院的月末考试中出五经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难道在这里,这有些超纲啊,张籍暗暗想到。抬头看向四周,果然不少学子都在停笔苦思。
这道题目的意思就是说,管理民众的时候要轻惩薄罚,实施宽松的法律政策。让广大学子就这一点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是赞同还是反对,或者两相取中。张籍在后世知识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曾经读过苏轼的名篇《刑赏忠厚之至论》,和这个题目有些相似。细细思考后,张籍在草稿纸上写起了提纲,立论走中间道路,也即是宽严相济,想来这个思路是符合出题人的想法的,毕竟刑律国之大事,不可走极端。
草稿提纲书写完毕,张籍略作修改便在试卷上誊录起来,“昔商公立木法度严苛,直至秦末群雄逐鹿……昔汉高祖约法三章,萧何定律九篇,至于文景,刑措不用……然至汉末,盗匪四起,民之益乱也……时至今日,太祖定鼎与民生息……时移而世不同……当宽严相济矣……”
以秦汉刑律两个极端为例子来阐述事实,之后结合当今风气时事,最后引出自己的观点——宽严相济。这篇策论结构严谨,谈古论今,写得有理有据,怎么着也得评个中上。
做完这一道策论,就只剩下一道制艺文了。张籍抬头看看但天色,秋日的阳光并不燥热,刚刚挂上树梢,大约巳时已过,只剩下约莫一个时辰了。
“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语出《孟子》,这是一道中规中矩的从四书中出的题目,并不是后来发展成的那种拼凑而成,砍头去尾的奇怪断句。
作八股文首先要破题,而破题要知道题目的出处,之后再结合上下文的意思展开去写,这也是为什么当下读书人都要熟读四书的缘故了,若是背不下来四书,你连从何入手都不知道。
以清渊书院众学子的水平,这中规中矩的四书题目,破题当是无碍。当然这也难不倒张籍,只是再往下写就要各凭悟性,各看本事了。
搁笔踟蹰了一会儿,此刻张籍的脑海中并无现成的范文,也没有能够拿过来参考的文章。还是八股制艺学的时间短啊,默默叹了口气,有道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这八股文也得要熟读时文名篇,这次月考过后自己一定要买上几本时文册子看看,苦于没有思路,无处下笔,张籍暗暗下定决心。
丑媳妇终当见公婆,看着日头渐午,张籍搜肠刮肚,勉为其难的写到:“惠王曰,吾欲雪耻如之则何?孟子曰,宽政于民仁者无敌!”由仁政入手破题,以善施教化承题;再从民之如何起讲,入题;之后重点论述施仁政的重要性和利弊作为起股,中股,后股,最后重申宽政于民方能仁者无敌作为束股,自此一篇八股文写完。
搁笔之后,张籍再回顾整张试卷,贴经、墨义信心满满,策论当为中上,制艺文就马马虎虎了,有打量了下周围的同窗,不少让在苦思冥想,时已至此还有不过盏茶时分,竟然制艺文还有没写到一半的,在心中暗自估了下等次,乙班之中自己当可为中上。
考场上最后一盏茶时光过得很快,于讲堂之上案几之后看书的徐讲郎,看了看院中的华表日晷,轻击铜磬,只听一声脆响,清渊书院八月月末考试,结束了。
听得钟磬声,众学子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等待徐讲郎收卷,待徐讲郎收卷离去之后,讲堂内便如后世考试结束后一样,讨论声不止。
“哎呀,这次考得不好,不知道如何向阿爹交待。”
“哎,我也是,那策论文真的好难写,我想了许久也不知该选宽,还是该选严,写的不知所谓,怕不是要排在下位了。”
“刘兄昨日读书时刚好看到孟子这一句,制艺文当是要评个中上了,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凑巧罢了,做不得数……”
押对题的,正好看过这一节的,那是欣喜若狂;没猜中的,没看过的,愁眉哀嚎,也有部分喜怒不形于色,默默的在收拾自己的案几。宛然一副考场众生相。
张籍就是其中默默收拾笔墨不做声的那一种。
“张朋友,这次考得如何?”忽然肩膀被人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