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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小人不敢当。”
“好了,好了,也没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长话短说吧。”李乙丑给自己拉过来一条板凳,却没有坐下,而是放到了荣六指的身旁,示意他不必站立。
连将军大人都站立着讲话呢,荣六指焉能如此拿大?所以他也没有坐,只是略略的矮小身子站在李乙丑的面前。
“我今天过来,为的就是和你家翠儿的亲事。也是因为我军务繁忙,耽误了不少时辰,这事不能总这么拖延下去,终究要有个说法”
说法,什么样的说法?如果是文秀之文大学士登门,荣六指还会抱有一丝希望。今日李乙丑亲自登门,还带着武弁长随,应该是来告知一声“这桩亲事不算数”的吧。
虽说荣六指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也颇有些失落。但要是细细的想起来,这未免也是一桩好事,至少可以绝了翠儿那丫头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耽误她的青春年华。
“小人晓得我家微寒,配不得将军”
“荣叔,你在说些什么?”李乙丑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荣六指的心意,笑着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告诉荣叔一声,前番文大人提亲之举是我安排的,乙丑实心实意的结下这门亲事。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些谣传,恐荣叔为谣言所累,所以专门过来说一声以**迹。若是荣叔和翠儿不反对,我便让文大人安排接下来的纳礼之事了。”
李乙丑还是赞同这门婚事?并且亲自上门来说个明白?
荣六指有种恍惚的梦幻感受,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过了好半晌子才反应过来,早已喜的不可自制:“这小人当然是赞成的,当日便于文老爷定好了的纳礼么小人这边准备只是不知何时纳礼!”
纳礼是正式定亲的一个重要环节,须得看好了黄道吉日,隆重风光的办一办。
“纳礼的日期么”说到这里,李乙丑的语气顿了一顿:“近日来,军务实在繁忙,的的确确的抽不开身子,我估计还需要延后一些时日,所以还没有定下确切的日期。”
没有日期?若是连个准确的日子都没有定下来,纳礼一说又从何谈起呢?
“荣叔,想必你也听说了,家父对你我两件的亲事稍微有些不同的看法,我得先说服家父,才能定下纳礼的日子。”
**老太爷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十分明确,根本就是极力反对,而不是如李乙丑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仅仅只是“稍微有些不同的看法”那么简单。
**老太爷的态度是这桩亲事决定性的因素,如此说来,事情还是如以前那样,完全就是悬在半空之中,很难落在实处。
虽然荣氏家族都期盼着翠儿和李乙丑的婚事能够顺风顺水,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老太爷始终是一个无法绕过的门槛儿。
李乙丑贵为爵爷,堂堂的荡虏将军,身边的女人还能少了?估计暖脚的丫鬟都有一大堆了吧?他晚几年成亲还可以美其名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自家的女儿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一直这么耽误下去,到时候人老珠黄李乙丑又反悔的时候,岂不是把翠儿给坑死了?
所以,卖香油的荣六指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爵爷,翠儿的年岁爵爷也是知道的,我们小户人家可耽搁不起前些年也有些人家上门提过亲,自从文老爷登门提亲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若是爵爷空口许诺赎小人斗胆,爵爷只是这般说辞,实在不足为凭”
既然暂时不能定亲,就得拿出个凭证来,要不然人家姑娘怎么能一直等下去?万一到时候你李乙丑后悔了,岂不是坑了人家翠儿一辈子么?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小小的香油铺子掌柜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胆量和魄力。
没有任何犹豫,就结下了腰间的佩刀,“啪”的一声放在香油铺子的柜台上,掷地有声的说道:“这刀乃是奴酋皇太极的随身之物,代表着我李乙丑和淮扬健儿的荣耀,天地间只此一柄。今日便当作是与令爱的定情之物,如此荣叔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皇太极随身的御用佩刀,天上地下只有这一把,乃是李乙丑和淮扬民兵们血战得来的战利品,代表着极大的荣耀和军功,用来作为表**迹的信物,重若泰山的份量绝对是足够了。
“好,小人便替翠儿应了爵爷,候着爵爷的纳礼之期。”
再也没有过多的客套,李乙丑马上起身告辞而去。
李乙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从屏风之后冲了出来,一把抓起那柄佩刀,如同抱着整个世界一般紧紧抱在怀里,从窗子里遥遥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早已经激动的通身颤抖满脸热泪
第八十三章债主上门()
或许是因为小冰河时期的缘故,一直到了二月仲,春分已过的时节,阴冷的天气还是没有缓和起来。
虽已不是三九寒冬那种冻死狗的酷寒,却也没有半点仲春的暖意,一早一晚还是又潮又冷,臃肿厚实的棉衣根本就脱不下来。
这几年的气温回升的都很慢,以至于农时也不得不跟着往后拖延。按说这个时节正是春耕的好时候,奈何倒春寒一场接着一场,谁也不敢轻易下了种籽。
因为气温的缘故,时至今日,报春的柳树上还看不到那沁人心脾的绿意,桑榆杨槐依旧是一副光秃秃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气闷的紧。
有人说城北的李树根本就不惧阴寒的天气,竟然在这样的季节里很反常的开了花,并且结出累累硕果。
如此料峭的春寒,李树怎会开花?又怎会结果?这么荒谬的谣言本应该不攻自破,却在一些“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渐渐传播开来。
说不得大明朝的春寒当中真的要结出“李子的果实”了么?
北方的闯军自起兵之日起,连克汾州、阳城、怀庆等地,势如破竹大有席卷之势,有些人便以为传说中的李树开花结果分明就是上天降下的征兆,分明是预示着什么。
也有些人根本就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认为李闯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朝廷的精兵一到,俄顷之间就能将之剿灭干净。
这种说法很快得到了印证,所向披靡的闯军主力在代州遭遇到了强劲的敌手,连连攻打十数日,损兵折将,似乎已现颓势
时局纷乱,谁也说不清楚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李乙丑非常清楚接下来的时局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因为苏子朋已经把近期时局变换的时间表给了李乙丑。
按照苏子朋给的准确情报,闯军应该是在昨天攻克了代州,只要再破了宁武关口,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挡住那汹汹而来号称百万的农民军了。
等代州失守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局势的变化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恶化的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满负荷运转的城西铁器厂反而松弛了下来,生产进度大幅放缓。
原因非常简单:原料不足导致了开工不足。
不管李乙丑拼凑出多么庞大的生产规模,原材料的库村存始终都是一个制约生产的最大因素。、
扬州依托大运河和长江航运的天然便利,乃是南北货物交汇的枢纽,采买原料非常便捷,但是李乙丑已经没有钱了。
准确的说,淮扬民练的财务状况已经在事实上破产了。
财政的破产必然导致军心士气的崩溃,加训的银子发不出来,连饷都成了问题,淮扬民练似乎走上了一条和大明官军完全相同的道路。
如此紧迫的状况,李乙丑似乎已经完全无计可施,一天之内就催了文秀之三次:你是监军之人呐,淮扬民练铺开这么大的场面,需要的银钱粮米不在少数,反正我们已经破家为国实在是拿不出一文钱。你这个监军大人得赶紧想想办法,要不然就净等着一万多士卒卷堂大散各回各家吧,到时候淮扬民练名存实亡,你还监什么军?
财政的破产早已让文秀之焦头烂额,除了一再抱怨李乙丑过分的盲目扩张规模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筹钱。不筹钱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前期李乙丑在各大钱号银庄借贷的那些银钱款项已经到期,现如今那几个钱号的人轮番上门讨债,偏偏这些钱号都有非常深厚的背景,无论哪个都得罪不起
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