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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地痞混混,也会有封侯拜将的一天……”
那一晚,不善言辞的宋宪破天荒的说了很多,直到两坛酒饮尽,他才趴在坟头,醉呼呼的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微醉的吕布也走了过来。
他看见趴在坟头上的宋宪,心中有过一丝暖意,轻解披风为他盖上。
目光挪至曹性墓碑,吕布将手里拎着的酒放在坟头,似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与曹性述说:“木生走了,李封走了,如今,你也走了……”
我身边的老兄弟,越来越少。
第一千零二六章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驻营休整数日,待到麾下士卒恢复行动体力,吕布大手一挥,兴师向东武阳进军。
《汉书地理志》中有载:东武阳,禹治漯水,东北至千乘入海,过郡三,行千二十里。莽曰武昌。
瑕丘之战大败,刘辩在曹操与刘备的护送下,一连奔逃数日,才回到东武阳城。
出征时,二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信心,他日必定凯旋而归。
如今归来时,却不过万余人,就连天子刘辩,也都一脸衰败。至于那些跟在后头的将士,更是耷拉着脑袋,旗帜凋零,衣甲破败。
见此凄凉景象,不用问就知道,这场仗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留守城内的官员也都垂低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分立街道两侧,不敢发出任何响动,唯恐触了天子霉头,会被当场诛杀。
刘辩心情低落,没心思再去笼络这些士人的忠诚,直接打道回了皇宫。青龙死了,麾下将士死的死,逃的逃,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个打击可谓不小。
他想静静。
刘辩往皇宫去了,曹操在前来迎接的百官中,望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荀家叔侄。
刘辩登基之初,他以国家匮乏人才为由,软磨硬泡的从曹操手里‘借’出了荀家叔侄,然后升官加爵,以安其心。
荀封了侍御史,仅次于三公一线,荀攸也被封作侍郎,负责协同。
至于此番出征讨吕,刘辩故意将二人留在城中,就是为了使他二人与曹操生疏,然后再派人从中挑拨,好化为己用。
刘辩看得出来,荀固然很欣赏曹操,可他骨子里还是忠于汉室。
拿捏住了这点,想让荀效忠,也就有了可能。
只是数日前的那一场大败,兵败如山倒,让刘辩彻底失去了信心,几乎一蹶不振。
“曹公,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荀来到下马的曹操身旁,低声询问起来。
他对曹操的称呼,也从之前的主公,换为了‘曹公’。
在荀看来,当今天子聪慧过人、又懂权谋机变,行军布阵,兵法韬略,皆是有所涉猎,实乃难遇之明主。
估计是历代先帝显灵,要他中兴大汉。
刘辩既有如此之才,所以荀才觉得,哪怕落败,也不可能会输成这样。
听得昔日‘子房’唤自己曹公,曹操心中百感交集,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他知道,荀忠心为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曹操牵着马,漫步在清凉街道,与荀说起了这场仗的全盘始末。
最起初的时候,联军声势浩大,占尽优势,通过八面掣肘,将吕布所率的大军牵制在兖州动弹不得。以至于吕布后来身边无将可派,只得将两个儿子推向北方……
胜利的天平,曾一度的倾向于刘辩阵营。
可架不住盟军坑爹啊!
袁术反水称帝,这就是败亡的开端。
随后,西凉、匈奴、鲜卑、幽州、豫州……各地战线崩坏,亡的亡、退的退,最后导致刘辩所率的大军,不得不正面去和吕布展开决战。
决战那日,双方厮杀血流成河,无数将士倒在了战场之上。
刘辩出动了所有底牌,曹操也压上了虎豹骑,却仍旧未能一举击溃吕布,反倒被吕布拖住时间,引泰山贼为援,袭取联军后方,前后夹击之下,刘辩军团大败。
“可惜了。”
荀叹息一声。
值此一战,怕是天下士族,要对刘辩失望了。
曹操与荀道了别,回了府上。
“阿爹!”
得知曹操归来,府内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放下手中书卷,飞也似的跑了出来,一头扎进曹操怀里。
见到唇红齿白的小儿子,曹操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抱起小家伙,脸上满是父亲的慈爱:“冲儿,这些时日,有没有想爹爹啊?”
虽然这个小儿子是妾室所生,可这并不影响曹操对他的喜爱。
曹冲从小机敏,聪慧过人,就连曹操有时都自叹弗如。
大儿子曹昂战死多年,曹操最喜欢就是这个小儿子。他甚至想过,若是将来有一天,真的战败身死,他也会在临死前,求吕布替他养育曹冲。
小家伙点着脑袋,一双乌溜眼珠子里满是灵气四溢。
“那这段时间,你可曾偷懒倦怠?”曹操抱着曹冲往府里走去。
“孩儿每日都在用心读书,从未懈怠。”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认真的说着。
曹操听得此话,显然有些不信,他的这个小儿子虽然聪慧,却也顽劣好耍,遂问起来:“那为父且考考你,‘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下一句是什么?”
小家伙心中不知,却也不急,他见天色黯淡下来,又有几只老鸦飞过,反应极快的脱口而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啪!
曹操直接敲了小家伙的脑袋,板起脸没好气道:“还说每日用心读书,连这句都不晓得。”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曹操记得清楚,这句出自于《诗经小雅鹿鸣》。
不过,冲儿这句,却也工整,念上几遍,甚至还多出那么几分韵味。
在曹冲尤为委屈的小眼神中,曹操爽朗大笑,心中高兴:吾儿奇才也!
随父从军的曹丕跟在身后,望着前方父亲与弟弟的欢愉,他仿佛陌生人般,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有眼神里透着羡慕,以及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怨恨。
傍晚,荀家叔侄伫立在城内的某处高阁,凭栏而望,可将整个城池的南边尽收眼底。
“此战大败,陛下心若死灰。我军伤亡惨重,起码需要休整五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相貌木讷的荀攸心中计算一番,缓缓说来。
五年。
将近两千个日夜。
荀心中怅然,以往明亮的眼神里,目光不由黯淡了几分。他稍稍侧转身躯,望向西边,那里现在正处幽森黑暗,可在那黑暗之中,似乎有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向东武阳方向行进。 富品中文
第一千零二七章 坚壁清野()
十月晚秋,麦田金黄,秋风拂过脸颊,已无炎夏燥热,多了几缕清凉和舒爽。
各地百姓趁着大好天气,秋收麦谷,在田野间挥动起镰刀,汗流浃背,却也格外高兴。
今年看起来,收成似乎不错。
一担担满满的箩筐,盛着稻谷、小麦,农夫担着浑不觉累,露出开心淳朴的笑颜,述说着丰收喜悦。
然则当吕布率大军行至东武阳附近几处县地时,田野间的谷物空空荡荡,就连麦秆也被大火焚烧一空,仿佛当年的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当地百姓眼巴巴的坐在田坎,眼神空洞,叹了又叹。
“陈卫,且去问问出了何事?”
骑坐赤菟的吕布目露凝重,打发陈卫前去询问。
不出小会儿,陈卫带了个穿麻布衣的老农回来。
“小老儿给将军磕头了。”
老农不晓得吕布身份,见他端坐大马,威武不凡,便知道眼前之人是个比县令老爷还要大的天大人物,他丝毫不敢怠慢,惶恐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行礼。
吕布微微抬手,陈卫从旁扶起老农。
“老伯,你们这里怎么回事?”吕布问道。
老农听吕布语气和善,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不少,躬身行了个大礼,然后恭敬说着:“小老儿回将军的话,前一阵子,咱们这里突然来了伙强盗,骑马带刀,人数极多。这伙强盗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不仅劫掠了附近各处县地乡野,还放火烧了田野间的粮食,数万顷的良田,全都化为了灰烬……”
老农回忆起的时候,言语间透着愤怒,也夹杂着人性的软弱。
“你是说,这田地里的麦谷,根本没有收获,就遭大火给焚烧殆尽?”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