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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挡下了?”
吕布眼中有过一抹短暂的惊诧,在他看来,颜良是不可能挡下他这一戟。方天画戟将宽刃刀压在了颜良肩头,其肩甲处已经渗出大量血迹。
纵使如此,颜良也仍旧未曾放弃,双手握住刀柄,向上顽强抵抗。
“那我就再送你一程好了。”吕布匀了口气机,眼神里流露出惋惜之色,如果不是敌人,或许他还可以邀颜良对酒畅饮。这样的对手,即便实力不如自己,却也值得敬重。能够在死亡边境奋勇拼搏之人,无愧于‘武者’二字。
然则,各为其主,终有成败。
吕布自嘲的笑了笑,双臂往下一压,一股强大的力量再度袭来。
颜良眼中惊骇,本以为方才那一击吕布使出了全力,没想到还能继续施力向他增压。
这家伙,何其恐怖!
颜良承受不住,另一条膝盖也‘轰’的一声跪进地面。但他手中已经架在肩头的长刀,愣是没有挪动半分,染红的两排牙齿,浓稠的血液正不断从牙缝中血涌而出。
“吕布,不要小觑了吾等啊!”
厉吼的咆哮声在战场之中炸开,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皆是热血滚滚。
这,是一个武者的尊严!
我斗不过你,但吾之尊严,也不是你所能践踏,即便赌上性命。
这就是吾,颜良!
…………
旁边的文丑见到此景,心中是怒火万丈起,他的好兄弟居然被吕布给虐成了这般模样。当即咬牙冲杀而来,手中长枪带着凛冽杀机,直取吕布,口中怒喝:“吕布,纳命来!”
如今的颜良已成强弩之末,稍微一击,就能取其性命。
然则文丑的疯狂进攻,使得吕布不得不暂时放弃颜良,转身迎击文丑。
画戟一抬,颜良整个人顿时为之一轻,从身体到心间,彻底松张开来,就像是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忽然移去了别处。
噗!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垂低着头颅,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微风吹过,杵着刀柄的颜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仅有凌乱的几丝额发,在随风摇摆。
另一旁,文丑和吕布正式交手。
长枪挽转如龙,带着天空中投射下的耀眼白芒,绽放出无数幻影,令人目不暇接,辨不出真假。
吕布细眯双眸,手中画戟递出,刺进那条迎面而来、张开血盆大口的‘龙’嘴中,用力搅动起来。
铛铛铛、锵锵、哐哐……
一连串的交戈声响奏不停,两人的手臂俱是搅动迅速,想要以快打快。而在他们手中的兵器,宛然成了两头相斗的恶兽,互相扑杀撕咬,吼啸声震耳发聩。
一套‘飞龙枪法’使完,文丑体力消耗巨甚,撤枪勒马。
这乃是其祖传枪法,曾在先辈们的手中败过无数强者,文丑也是依靠这套枪法,成为了河北双雄之一。
而如今,居然伤不得吕布半分。
当真可恶!
马背上的文丑剧烈喘息起来,眼前的敌将乃是他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不仅武力超高,而且耐力极强。打了这么久,也没见其有过一丝乏劲,这家伙的体能简直变太。
还有,他胯下的神驹,手里的神兵,皆是世之罕见,打斗起来占尽了便宜。
文丑勒马调息,吕布可没心思等他休养好了再来,手里画戟直接招呼过去。没了颜良的配合,吕布几乎是以狂暴的无敌姿态,压着文丑在打。
手里递出的画戟,一戟沉过一戟。
文丑只得使出长枪堪堪抵挡,他心里是有苦说不出,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赢,全凭着一股意志还在苦苦支撑。
“不出十合,文丑就要败了。”曹字旗下的夏侯渊摇头叹息,颜良文丑联手都胜不得吕布,那还有何人可与之一战。
中军帅旗处,袁绍亦是面色焦急。眼看麾下两员猛将就要折命虎牢关下,他同时作为盟主和主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目光扫视四周,语气尤为急促:“还有哪位将军,愿意前去助阵。”
周围一众将领是你看我我看你,随后羞惭的低下了头。
虽然平日里个个号称天下难敌,但到了眼下节骨眼儿上,他们却是看得清楚明白,神仙打架,他们去了也是白搭。
北平太守公孙瓒的旗帜下,张飞终于快要挤到最前,他每往前走上一些,所听到的就是更多的哀声叹气。
好奇心的催使之下,张飞拉住一名士卒,虎眼圆瞪:“叹哪门子气,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唉,别提了,那敌将吕布已经斩了我军多员将领,就连盟主麾下最强的颜良文丑两位将军,合力也抵不过那吕布,看来这虎牢关,是攻不下来啰。”
士卒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不仅是他,联军的整体上下,都是士气低迷。
听得这话,张飞愈发好奇起来,这吕布究竟有何手段,竟能让这么多人连连败退。
奋力挤出人群,张飞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叉腰站在最前。
他探长脖子望去,当看到那赤菟背上的敌将相貌时,脑子里‘轰’的一声,陡然炸开。
第四六三章 执念()
是他!
张飞虎目圆睁,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至极。他如何也没想到,一直苦苦找寻的家伙,居然就是这个号为‘温侯’的敌将。
尽管时隔多年,张飞仍旧一眼认出了吕布。就算天塌地陷,忘记了所有人,他也不会忘掉吕布,这个曾让他坠入梦魇的男人。
也只有他,才能击败这么多的敌手。
五年零一百七十九天!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张飞身上的战意激增,早上大哥的嘱托交代,早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击败这个曾经击败自己的家伙,向他证明:我,张飞张翼德,已经超越你了!
没有坐骑战马,便上不得战场相斗。张飞左右扫视,看见公孙瓒身旁一名小将胯下的黑马颇为雄健,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如同提小鸡一样的将他拽下马来,自个儿乘了上去,然后拔起丈八蛇矛,拍马直冲吕布。
摔倒在地的公孙续被身旁将士扶起,望着那单骑冲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父亲,您可要为孩儿做主,这厮……”
公孙瓒摆了摆手,打断儿子后面想说的话,双手揣在胸前,目光远眺,语气透着些许冷漠:“且让我看看他这三弟,能有多大本事。”
战场之上,文丑已被吕布逼至绝境,胜负很快便能得以分晓。
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文丑并未往联军阵营方向遁逃,而是强撑牙关,在同吕布死斗。
自家主公是个好脸面的人,此战若是不胜,袁绍脸面定会无光。更何况,主公没有鸣金叫撤,他若是因不敌而逃跑,不仅军法饶不过他,别人也会议论袁绍管束无方,甚至动摇其盟主地位。
早在之前,他和颜良不过是介粗莽武夫,因袁绍的知遇之恩,而被委以上将之职。
袁家是天下有名的大世家,多少人趋之若鹜,终不得入门半步,而他两得以在袁绍麾下效力,这本身就已是莫大的荣耀。
故而,他两绝不会做有悖主公之事,纵使战死沙场,也绝不给袁绍丢脸。
锵锵锵~
上方的画戟从未停歇半刻,文丑的甲胄上破开数道裂口,鲜血汨汨。
哐铛!
长枪落地,前方那张渐渐模糊的脸依旧一如既往的冷,文丑此时反而释然了,不愧是天下第一的人,死在尔的手上,不算窝囊。
合上双目,拿握不住兵器的文丑已无力再战,等待死亡降临,心中悲凉的念了声:主公,文丑,尽忠了。
吕布挥戟,脸上除了一丝的惋惜,并未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准备先结果掉文丑,然后再去解决颜良。
二人不愧为河北双雄,实力已经攀到了一流中等,将他二人击败,耗损了吕布不少气力。若是以上一世的实力,未必能够击败联合起来的二人。
这一世,吕布经历了太多,破鲜卑六千骑、牛佘野死境而生、平蛾贼时的疫疾、奚河谷的冲杀……
无数次的生死徘徊,锻炼得吕布的心志和武力急速飞涨,实力比起上一世,强得可不止是一丁半点。
一流武将之所以被称之为一流武将,不仅是他们的天赋过人,更是因为他们有着一颗凡人所不能有的强者之心。
被人击败,不会令他们一蹶不振,只会使得他们更加坚韧奋发,变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