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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了,张辽如今才十三岁,在同龄的孩童中或许称得上是武艺超群,但若同时对上十多个历经杀伐的悍卒,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危。
所以张辽的勇气固然可嘉,但张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张辽却不肯作罢,还想再说,此时府中的主薄陈韬捧着一捆竹简走了进来,朝张仲说道:“将军,刚刚从马邑传来战报。”
张仲脸色一沉,第一个反应就是,“马邑也丢了?”
“那倒不是,只是……”主薄陈韬的脸色有些古怪。
老将军心头一突,升起种不详的预感,忍不住大声的催促起来:“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陈韬脸色尴尬,如实回答道:“驻军马邑的北广校尉成廉在战报中说,他们在平峰口大破鲜卑军,杀敌近千,缴获战马三百匹。”
老将军张仲一下没能缓过神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向陈韬求证道:“刚刚我没听错吧,赢了?快,你把刚刚说的,再念一遍给老夫听听。”
陈韬只好又念了一遍。
“好,打得好!”
张老将军猛地一拍大腿,不顾形象的大喝了一声。
连日来听到的不是这里撤退,就是那里失守,作为镇守并州的将军,张仲心头也是烦躁不安,马邑这一个获胜的消息总算是起到了点安慰的作用。
张仲平缓了下心情后,瞪向陈韬斥责道:“这么一个大好的消息,你居然还愁苦着一张脸,莫不是想拿老夫来寻开心!”
“卑职不敢。”
陈韬连忙给自己辩解起来,语气无奈的说着:“不是卑职不信,实在是这战报写得太过离谱,说是一个名叫吕布的百夫长,只带了七十余名士卒便破了近二十倍的鲜卑人,最让卑职不能相信的是,信中说这七十余人竟无一人死亡,反倒杀死鲜卑军近千人。”
“快,把那份竹简给我,老夫我要亲自查看。”张仲直接走到陈韬面前,伸手迅速的搜寻了起来。
不是张仲不信,而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打败二十倍的敌人这或许还有可能,但是一场硬碰硬的战争厮杀下来,居然没有一人死亡,这未免也太过天方夜谭。
很快,张仲就找到了那一卷表面写有“北广校尉部”的竹简,张仲打开细细阅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
连续看了三遍过后,活了一甲子的张老爷子也彻底糊涂了。如果说成廉是想要邀功的话,完全没必要扯个吕布出来,但这信中语气又不像是在作假,如果这是真的,那说出去也没人信呐。
思索了一番之后,张老将军终于有了决定,对陈韬说道:“不管这是真是假,咱们权且先当成是真的,一来可以借此鼓舞军中的士气,二来也可以降低百姓们心中对鲜卑人的恐惧,至于其他人信不信不重要,百姓们信了就成。”
陈韬点了点头,拱手万分佩服的说道:“还是老将军想得周全,我这就把竹简的内容传往各郡。”
说完,陈韬躬身行了个礼,退出了镇北将军府。
一旁的张辽也不再请求入伍出征,对张仲行了个礼,提着长刀出了大堂。
离开张仲的办公大厅之后,张辽直接奔往了自己住的院落,从屋内搬出一大堆形态各异的泥人,在地上捣鼓了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张辽起身将那些泥人收回了屋内,随后用笔在竹简上写下了简短明了的一句话:祖父,孙儿去马邑一探真伪,勿忧。
而此时的成廉还在去往云中郡的途中,丝毫不知,镇北将军最喜爱的孙儿已经朝马邑赶来。
成廉此刻心中志得意满,只要拿下云中郡,看谁今后还敢当面说我成廉是个莽夫。
“将军,穿过前面的黄凉道,再有十里路就能看见云中郡的城廓了。”吴充骑马走到成廉面前,一脸笑意的奉承着:“我祝将军旗开得胜,一举拿下云中郡”。
成廉哈哈大笑,拍着吴充的肩膀保证道:“放心,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功劳!”
吴充连忙抱拳答谢。
吕布此时也骑马走了过来,语气低沉的对成廉说道:“将军,这黄凉道乃是一条坟道,埋骨无数,极为不详,而且道路崎岖,进退不易。”
“我们原先计划的也并非这条道路,不如改道而行。”吕布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举头三尺有神明,未先祭拜便踏着人家坟头而过,极损阴德。
吴充听到吕布这话,语气一转,刻薄的讥讽起来:“哟,这还是咱们营中那个大破鲜卑的英雄吕奉先吗,杀活人都不怕,还怕这些堆棺中白骨?”
“再说了,行军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要是现在改道,估计等到了云中郡,黄花菜都歇凉了。”吴充的语气里充满着尖酸的味道。
成廉一想也是,反正一路上都没出过问题,难道在这里就能出事?
想通过后,成廉骑着高头大马率先走在最前方,下令道:“弟兄们,全速前进!”
第十六章 遇伏()
行至黄凉道深处,道路两旁的孤坟野冢愈发多了起来。
有的坟堆上立有墓碑,历经多年亦能知其墓主生平;有的插有方长木牌,只是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已使其腐朽大半;而最多的还是那些从地表隆起的小土堆,坟头长满了葱绿的野草。里面所埋葬的人就和这野草一般,生而无名,死亦无人知。
偶然的一阵大风掠过,打破了黄凉道上死水般的沉寂。两旁深林里的草木剧烈摇晃起来,映射在坟头的树影斑驳陆离,树叶的哗哗响声在众人四周尖啸不断,像极了从坟地里所发出的鬼哭哀嚎。
行进的士卒们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全身毛孔都急剧紧缩,这还是白天,倘若到了晚上,还不得把人活活吓死。
“这么大个林子,居然连只鸟儿都没有。”
曹性骑马走在后方,心不在焉的吐槽了一句。
前方不远的吕布猛地勒住胯下战马,回头急问道:“曹性,你刚刚说什么!”
正在神游四方的曹性赶紧收回心神,见吕布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忐忑道:“头儿,我刚刚就随口一说,该不会捅了什么篓子了吧?”
吕布话也不说,撇下曹性,骑马径直朝最前方的成廉飞奔而去。
刚刚曹性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点醒了吕布,这样偏僻的山路丛林,按理说应该到处都是飞禽走兽的踪影,而他们一路走来,居然连一只飞鸟都不曾见过。这足以说明一切,这道路两旁的丛林之中埋有大量伏兵,暗藏杀机。
不等吕布从后面赶来,成廉就勒马停下了步伐。
在前方五十米处,哈蚩怙高坐黑色骏马之上,身边护有近百名鲜卑士卒,人人腰佩短刀,手握长矛。
当初就是哈蚩怙打伤了成廉的臂膀,成廉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如今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成廉见哈蚩怙身边不足百人,心头欣喜之余,当下挺枪纵马而前,大声呼喝道:“弟兄们,鲜卑贼子不足百人,想要军功的,跟我冲啊!”
身后的将士们一听,顿时信心大涨,一千多人对阵百人,怎么都是稳赢的局面,当下一个个拿着武器,兴奋无比的跟在成廉身后往哈蚩怙的方向冲去。
吕布见成廉已经带着人往前冲了,当即大喊了起来:“两边有埋伏,快撤!”
哈蚩怙此刻是舒坦无比,用手摸着圆滑的脑袋,嚣张无比的用鲜卑语骂道:“汉人当真是蠢得如同猪狗一般,哈哈哈……”
埋伏于两旁的鲜卑弓箭手显出身影,搭箭上弓,手一松,大量的箭矢如暴雨般激射而来。
并州士卒瞬间有数十人落马,成廉哪里还不知道中了敌人的埋伏,手中长枪挡开两只箭羽,指着前方不远的哈蚩怙,咬牙切齿的大骂道:“狗贼,我今天誓取汝命!”
“杀~杀~杀~~~”
三波箭雨之后,鲜卑人握着武器从树林中杀了出来,宛如一把剔骨尖刀,直接将并州军从中间一刀化作两截。
吕布手握方天画戟,虎目扫视了一眼周围,冲上来的鲜卑士卒起码有三千人,而并州军刚刚就被射杀了近两百人,人数差距太大。
两军相交,并州军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士气低落,不断的任人宰割和屠戮。
吕布一路杀至曹性和宋宪身边,三人都从马上杀到了马下,背顶背呈一个正边三角形,如有胆敢上前的鲜卑人,瞬间就被三人击杀在地。
吕布随手又解